微风拂过冰原,吹散表层的雪花,淡蓝的冰层下,错综复杂的白色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暗藏着未知的危险。
“噗呲——”
银白冰刀划过冰面,留下一道新的伤痕。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两个身影脚踩滑冰鞋高速移动,黑影冲散挡路的薄雾,气流卷动间,勾勒出流畅的滑行轨迹。
突然,冰层断裂,一段矮小的断崖横亘眼前。两人毫不减速,顺势冲刺而出,跃向半空。
“轰!”
“噗呲!”
空中,两人同步完成倒立转体,面向断崖。腰间的蒸汽飞矛瞬间弹出,精准扎入对面冰层,一根细钢索随之展开。借着钢索的牵引力,两人在空中荡漾而下,稳稳登陆,再一转身发力,飞矛自动从断崖脱落,收回腰间。
这突如其来的冰裂,丝毫未影响他们的行进速度。
“师傅!您真的瞎吗?”祁婷婷差点崴脚,却满眼崇拜地问道,“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您看得比我还多!”
周长老转过头,白皙的脸庞上戴着蛤蟆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并未作答。
得不到回应的祁婷婷继续吐槽:
“好不容易到了共工城,以为那就是奇迹了,结果又来炎帝城——那才叫真正的奇迹之城!部落族人都留在炎帝城了,就我们还得奔赴天堑城,这一路我就没歇过!”
周长老依旧沉默,放任这个话唠徒弟絮叨。
“夸父部落在天堑城,害得我们还得跑这一趟。明明有贸易队,您却嫌他们太慢!”祁婷婷跺了跺脚,“这可苦了我刚买的冰鞋!”
似乎是厌烦了徒弟的念叨,周长老轻轻发力,滑行速度陡然飙升,瞬间甩开了祁婷婷。
“长老!方向错了!快回来!”
祁婷婷看着远去的身影,急忙高声呼喊。她深知,即便师傅耳听八方,终究是个盲人,离不开她这个会看地图的指路人。
两人一路滑行,穿过无边冰川,终于望见一座耸立天际的冰山。这座高耸的冰山是这片冰原上唯一的参照物,更是绝佳的观望台。
“长老,我们爬上这座山吧!站得高看得远,就能确认天堑城的方向了!”
主意既定,两人脱下冰鞋,换上钉鞋,顺着缓坡一步步向山顶攀登。行至半山腰,一处人工搭建的平台让祁婷婷有些惊讶,平台上还有简易的冰凳,正好可以歇脚。神经大条的两人并未多想,稍作停留便继续向上。
沿途渐渐出现人工开凿的阶梯,让登山之路轻松了许多。
待到登顶,脚下的景象让祁婷婷豁然开朗:
“我靠!我想起来了!这是天堑城边上的天堑山!”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兴奋地对周长老说,“长老,我们到天堑城了!”
远处,一道巨大的裂缝将天堑城一分为二:一半布满反光镜,在阳光下白茫茫一片;一半遍布煤渣路面,呈现出深邃的漆黑。
“这简直就是太极城啊!太像太极图了!”祁婷婷一语道破天机。
如今的天堑城,在世人眼中正是如此——无极生太极,原本荒芜的冰川上,经无数族人的艰苦奋斗,一座宏大的城市拔地而起,沟通着“阴阳”两界:一面是太阳将落的阴面,一面是日光高照的阳面。
大裂缝之上,两条钢索悬空而立,两个货箱沐浴在偶尔冲天的水柱中,在两岸之间来回运输物资。裂缝下方的海面上更是热闹非凡:巨型海兽不时跃出海面翻身,周身簇拥着成群的寄生海洋生物;还有些海兽会跳起攻击头顶的货箱,偶尔有货箱被水柱击中,剧烈的冲击将货物冲入海中。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掉落的钢材,竟成了海兽们疯狂争夺的目标——它们抛弃了稀有的药材和珍贵的食物,对钢铁的需求远远超出了人们的理解。
当天堑大桥的桥面开始延伸,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钢材,就像摆在饿死鬼面前的烧鸡。海兽们各显神通,竭力跨越百米高度,试图咬下一块钢铁。守卫大桥的部落战士无时无刻不在坚守,与这些冲动的海兽搏斗,却始终找不到根治之法。
“轰!”
蒸汽大炮再次轰鸣,一群小海狗惨叫着跃回海中,海面暂时恢复了平静。
祁婷婷和周长老原路返回,绕过布满冰陨石的断崖山,正式抵达天堑城。这座巨大的半圆形城市没有城墙,密密麻麻的仓库、冰屋与巨型反光镜交错分布,唯有“鱼眼”位置聚集着密集的大楼,楼宇间铁梯纵横交错,一缕阳光勉强从狭小的间隙挤入,照亮了拥挤的街巷。
两人顺着中央大道直奔“鱼眼”区域——这里聚集了城市的大部分人口,除了天堑桥的施工工地,所有生产活动都集中于此,真正实现了热量的集中利用。中央能量塔不断喷吐着蒸汽,四台蒸汽机无时无刻不在疯狂转动,维持着密集的供热管道网络。
“二位旅客!刚到天堑城吗?”一个穿着补丁皮夹克的缺牙伙计迎了上来,目光落在两人华丽的套装和披风下的微型蒸汽机背包上——背包转动的齿轮间闪烁着宝石光芒,一看就是手握火力的“暴发户”。伙计立刻满脸堆笑,殷勤地问道,“伏羲旅店有精致的二人独立房间,免供热费,住店还包伙食!”
这一年来,祁婷婷早已习惯了这种特殊待遇。当初夸父部落留下的夸父币果然好用,多亏了师傅周长老的机智,她也跟着顺了不少好东西。
财大气粗的祁婷婷阔气地说道:
“我们要一间上房!”
伙计一听,连忙躬身引路,将两人请进身后一栋像棍子般矗立的楼房,同时高声喊道:
“上房一间,乾字18号!”
楼房内,柜台后一个女娃立刻从墙上摘下钥匙,屁颠屁颠地沿着旋转栈道楼梯带路。两人跟着她爬了足足八楼,又穿过一段铁楼梯进入另一栋楼,再沿着外墙走廊辗转,最终进入第三栋大楼。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漏进过道,来往路人在楼梯口侧身避让。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抵达一个大平层。
“姐姐,这里人多拥挤,走楼梯的时候小心别被挤下去呀!”女娃奶声奶气地提醒道。
祁婷婷摸了摸女娃的冲天辫,笑道:
“挤是挤了点,但比炎帝城好多了。”
“姐姐,这间房是最好的!”女娃继续介绍,“能晒到太阳,还有柔软的棉被,屋内的供热管道也是最暖和的,布局可精致啦!”
说着,两人便来到一间房门前——果然有一缕阳光正好照在玻璃窗上。
祁婷婷满意地揉了揉女娃的脸蛋,女娃吃痛地递上钥匙,转身跑开了。
推开房门,仅有八平米的屋子里,上下铺都铺着厚实的棉被。
祁婷婷打量着房间,笑着说道:
“确实够精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