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石探照灯的碗型灯罩里,电石与水缓缓反应,乙炔燃出烈烈火光,经凹面反光镜聚成一束锐芒,刺破溶洞的浓黑,在空旷里投下晃眼的光斑。
灯光扫过处,偌大的溶洞一眼望不到边际,脚下的地面平整坚硬,明显是人工铺就的石面,笔直地向黑暗深处延伸,不知尽头藏在何处。而溶洞一隅,一座古朴石门赫然矗立,门扉上篆刻着繁复神秘的花纹,纹路盘旋交错,俨然是某个古老部落的图腾印记。
高大战士立刻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凑到石门前,对照着册上图案与门上纹路,一字一句仔细比对。其余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伸手在石门上摸索,四处寻找开启的机关,唯有独眼战士蹲在一旁,闷头收拾着少年的身体,动作粗粝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小心。
背火神枪的战士凑过来,低声问:“那小子没事吧?”
独眼战士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火气:“老子花火力买回来的货,没给老子回本,别想死!”
火神枪战士忍不住笑:“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独眼战士瞬间抬头,独眼里满是警惕。
两人说话间,高大战士翻书的速度陡然加快,待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猛地抬头,声音里难掩激动:“冰哥,这纹路不是现存任何部落的!”
冰哥眼中闪过浓烈的兴奋,声音都微微发颤:“那就是古迹?!”
“咕咕咕,这下真要发大财了!”佝偻扛刀客笑得合不拢嘴,枯瘦的手在石门上敲得砰砰响,“赶紧撬开,看看这老洞子里藏着什么宝贝!”
“越是古老的部落,越可能留着祖先的真东西。”冰哥话音未落,身旁的队员已一声低喝,找到了石门的封死机关,手起凿落,一锤狠狠砸下。
冰冻千年的石块应声皲裂,碎渣簌簌掉落,厚重的石门基石竟毫不费力地塌了一块。灰尘散去,门后立着一方高大的石碑,碑身刻满古字。高大战士立刻掏出放大镜,贴在碑面上仔细端详,沉声道:“冰哥,这是祖先留下的丰碑,我得仔细辨辨!”
冰哥扫了一眼碑体,语气稍显失望:“看这形制,该是部落迁徙留下的墓志铭,年代怕是不算太久,顶多和追日祖先一个时期。”
“冰哥,不对!这是个有神论者部落的碑!”高大战士的声音突然拔高,“石碑上记着,他们惩罚了亵渎神的人,还把部落里的亵渎者留在这,让其接受神的审判!通篇都在颂太阳神,还……还炫耀他们屠灭夸父部落时的英勇!”
“无非是些自我感动的陈词滥调,等等,你说什么?”冰哥猛地顿住。
“屠灭夸父部落!”
短短六个字,让在场十几人瞬间僵在原地,满室寂静,唯有探照灯的火光滋滋跳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一时竟不知所措。
“这个部落,灭了夸父部落?是现在的夸父部落?”有人颤声问。
“祖先之名岂容玩笑?还能是哪个?”高大战士扶着石碑,指尖都在发颤。
片刻后,冰哥突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可笑!显然夸父部落根本没被灭族,留着火种活到现在,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反倒消失在历史长河里,连名字都没留下!”
一句话点醒众人,火神枪战士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冰哥!这石碑要是带到天堑城,卖给夸父部落,他们会不会高价收?!”
这灵光一闪,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格局。
“那肯定!就这一块碑,换百倍重的夸父精钢都不过分!哈哈哈哈!”
众人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将石碑整体撬起,未入内室便有如此收获,每个人脸上都满是喜色。石碑移开,门后竟还有一道铸铁门,拂去表面厚霜,黝黑的铁门依旧屹立,冰冷而坚固。
“爆破!”冰哥一声令下。
两名战士立刻从背包里翻出爆破弹,仔细核对有效日期后,挑出几枚最旧的液化气爆破弹。
“用夸父造的爆破弹,炸他们仇家的门,这事儿有意思!”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在狭窄空间里炸开,气浪掀翻周围石板,厚重的铸铁门应声崩裂,轰然倒地。铁门刚毁,一股狂风猛地从门内冲涌而出——显然洞内气压远低于外界,外界空气疯狂涌入,填满这与世隔绝无数年的空间,将爆破后的灰尘尽数卷进洞深处。
探照灯光芒立刻扫向洞口,众人目光所及,皆是头皮发麻,纵使历经无数生死,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颤:长长的甬道里,挤满了冰冻的干尸,他们姿态扭曲,四肢拼命前伸,显然冰冻前都在拼尽全力逃离,那绝望的模样刻在干枯的脸上,触目惊心。爆破的威力将部分干尸震得粉碎,早已无半分生机。
“娘的,这哪是什么古迹,竟是个监狱!”
“可惜了,要是有完整干尸,轩辕城的迷失者回收站能卖大价,有特殊技能的更是能赚翻!”
“别废话,往里走!这些人该是大门封死时,活活冻死在这的。”冰哥压下心头的异样,一马当先走入甬道。
甬道蜿蜒向下,是典型的地下城建筑样式,越往下走,空气越暖,外界的寒风彻底被隔绝,密闭的空间让热量不再消散。顺着弯弯绕绕的甬道走了片刻,前方突然豁然开朗,探照灯一扫,对面岩壁不过百米之遥,竟是一个直径百米的柱状空间,抬头望去,顶部便是甬道下来的高度,空旷而压抑。
空间中央,一棵枯萎的古树巍然屹立,树干粗壮得需五人合抱,虬结的枯枝向四周岩壁蔓延,深深扎入岩层,连坚硬的岩石都被撑出裂纹,显然枯枝曾在此扎根生长。一根根枯枝上,还悬挂着硕大的铁器,造型酷似火炉,又像灯笼,随树枝的走势杂乱分布,遍布整个空间,还有几枚破损的掉落在地,锈迹斑斑。
“都是些不值火力的破铁器,搁以前还能算宝贝,现在谁稀罕捡。”独眼战士踢了踢地上的铁器,语气不屑。
“看这样子,该是没人打理很久了,说不定部落的人死绝后,这树还活了好些年。”
“没燃料没养分,终究还是得枯。”
“你们看!树根下是不是有人影?”有人突然低喝。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古树根部的阴影里,隐约有几道蜷缩的身影。高大战士眼中一亮,立刻掏出放大镜,快步冲了过去,谁知刚踏出一步,便听得“咕噜”一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咦?人呢?!”
探照灯早已将四周照得一清二楚,竟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冰哥瞬间警觉,快步走到高大战士消失的位置,俯身查看地面,随即抬脚试探着踏出——这一步,直接踏入了地下广场的范围。
脚下的触感骤然不对,冰哥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踩实,只见地面竟微微凹陷,像是铺着一层厚灰凝成的布。数千年的积灰让这里与甬道地面浑然一体,谁也没发现,甬道外竟有一级台阶,台阶下的地面竟是虚的。
那地面像果冻般QQ弹弹,冰哥脚尖轻点,便漾开一圈圈波纹,稍作停顿又恢复平整。
“快!他掉下去了!救人!”冰哥厉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