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之下的洞穴里,第一声爆炸骤然响起,火光瞬间撕裂了冰面下的黑暗。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的爆炸声接踵而至,轰鸣声震得整个冰面都在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的连环爆炸,立刻引起了狈的注意。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爆炸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只是这些爆炸的波及范围并不算大,很多地方的爆炸没能直接炸开冰面,仅仅是让冰层高高隆起,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片刻之后,周围的爆炸声渐渐平息,紧接着,陷阱中央的几处爆破点突然发难。其中一处,赫然就在狈的脚边。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狈脚下的冰层瞬间裂开巨大的裂纹,整块冰面甚至开始向着一侧倾斜。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凶猛的兽潮彻底被震慑住了。无论是豺狼还是地鼠,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向前迈出半步。裂开的冰层缓缓向下滑动,碎裂的冰块顺着裂缝滚落,可仅仅过了片刻,这股动静就戛然而止。
冰层之下的木船上,风雅长老举着望远镜,看着头顶冰面被炸出的一个个巨坑,脸色惨白如纸。这些爆炸在冰面之上看着声势浩大,可对厚实坚硬的冰层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唯有冰面的背面,早已被爆炸冲击得千疮百孔。可偏偏,那层坚硬的冰壳,竟迟迟没有彻底崩裂。更让人心寒的是,爆破溅起的冰冷海水,浇在裂开的冰层上,低温之下,那些裂缝竟然隐隐有了冻结愈合的迹象。
“全爆破了!为什么就是不破开啊!”风雅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天要亡我弇兹部落啊!”
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冰块偶尔碎裂的轻响。
不明所以的狈,看着脚下渐渐稳定的冰面,眼中闪过一丝暴怒。它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寂静。随着它的号令,原本停滞的兽潮再次躁动起来,龇着牙,朝着仅剩的弇兹战士们扑了上去,誓要将这些人类彻底清除。
远处的冰原上,观战的夸父部落众人看着陷阱彻底失败,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他们默默收起武器,准备转身撤退——这场战斗已经无力回天,再留下去,只会白白葬送性命。
“完蛋了,这么多液化气,竟然没能炸碎冰层。”一名夸父战士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另一个人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可我们八卦城脚下埋着的液化气,可不止这么点!”
王啸紧紧盯着战场上的惨状,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弇兹部落这次真的要灭亡了!”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冰层深处传来。紧接着,一根巨大的黑影猛地从冰层下刺出,那黑影粗壮如擎天之柱,带着磅礴的威势,直直地树立在战场的边缘。
“那……那是什么东西?”夸父部落的战士们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停下了撤退的脚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根巨大的黑影,如同铁塔一般,轰然破冰而出。那百米高的“铁塔”在半空中晃了晃,随即猛地倒下,沉重的力道砸在冰面上,瞬间压死了一大片来不及躲闪的地鼠。
“触手!那是触手!”有人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话音未落,接二连三的巨大触手,从冰层下疯狂钻出。不多不少,整整九根!每一根都粗壮得骇人,舞动之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兽潮彻底陷入了恐慌。它们再也顾不上进攻,四散奔逃,发出凄厉的哀嚎。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狈,也吓得浑身发抖,发出尖锐的惊叫声,拼命想要驱使豺狼逃离这片绝地。
九根巨大的触手在冰面上疯狂搅动,厚实的冰层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惊慌失措的兽潮,纷纷掉落进裂开的冰缝之中,坠入冰冷的海水里。触手上布满了巨大的吸盘,一旦吸附住冰块,就猛地向下拖拽,整块整块的冰面,就这样被硬生生扯进了海底。
片刻之间,冰面上就露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洞口。掉进海里的豺狼拼命挣扎,看着头顶近二十米高的冰面,眼中满是绝望,只能在冰冷的海水中徒劳地扑腾着。密密麻麻的地鼠和豺狼挤在狭小的海面上,为了能踩着对方的身体跳回冰面,它们互相撕咬,乱作一团。
可它们全都忽略了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是它们不敢直视的海底。
黑暗的海水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冰冷的目光,正漠然地注视着海面上挣扎的兽群。
紧接着,一张巨大无比的血盆大口,猛地从海底升起。那嘴巴大得骇人,仅仅是一次开合,就吞掉了一大片惊慌失措的兽潮。巨大的惯性,竟让海兽的头颅直接冒出了冰面。它头顶那两根巨大的尖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夺目的彩色光芒。
海兽合拢嘴巴,喉咙里一阵蠕动,嘴里的猎物瞬间就被碾压成了肉泥。它落水时溅起的巨大水花,竟然能波及到远处夸父部落众人的脚边。
海兽仅仅出现了这么一次,就叼着满嘴的食物,缓缓向着深海游去。浅海的空间太过狭小,根本容不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大部分身体都露出水面的它,失去了海水浮力的支撑,显得十分吃力笨拙,只能缓慢地向着深海的方向挪动。
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切的弇兹部落战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而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兽潮,发现了不远处的码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向着岸边游去。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突然在尸堆里响起:“到了海底,就是我们的战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清扬手持鱼叉,从堆积如山的兽尸里缓缓爬了出来。他满脸都是鲜血,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扑向了最近的一只溺水豺狼,鱼叉狠狠刺入对方的身体。
“深海战士,全力出击!”
冰层之下的木船上,风雅长老猛地回过神来,立刻高声下令。
那些潜伏在礁岛鱼背上的深海战士,早已等待多时。听到号令,他们纷纷从海面下跃起,向着那些挣扎的荒原兽发起了猛攻。
这些从来没有见过海水的荒原兽,又刚刚目睹了海兽的恐怖,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它们不顾一切地向着码头游去,可这短短几公里的路程,却成了它们最难以逾越的死亡通道。
一路上,不断有兽潮被埋伏在海底的深海战士收割。侥幸游到岸边的,看着高耸的平台,根本无处攀爬。而唯一的阶梯,早已被弇兹战士们守住,长枪林立,每一次刺出,都能将冲上来的地鼠或豺狼扎成肉泥。
岸边的尸体越堆越高,最终被战士们推入了海中。浅海之中,潜伏的潜行龙闻到了血腥味,兴奋地游了过来,疯狂捕食着落水的兽尸。除此之外,那些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小型捕食者,也纷纷出洞,加入了这场盛大的狩猎盛宴。
整片浅海,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就连白沙海滩之下,那些潜藏的沙鲨,也纷纷浮出水面,袭击着沿途逃窜的兽潮。往日里被荒原兽欺压的它们,此刻终于可以露出自己锋利的尖牙,快意复仇。
这场海洋的盛宴,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海面上的血色早已褪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紧接着,瘫软在地上的弇兹战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奇迹,真的发生了!
长达三十天的绝望对峙,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极度的疲惫席卷而来,有些战士甚至在欢呼声中,直接打起了呼噜,安逸地睡了过去。
在长老们的安排下,弇兹部落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幸存的族人,纷纷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家中,沉沉睡去。这一觉,他们整整睡了两天,才缓缓醒来。经过数日的修养,整个部落终于从灾难的阴影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与此同时,长老们也特意吩咐欣尹,将夸父部落的众人迎进部落,安置在最豪华舒适的屋舍中休息。
数日后,弇兹部落的会议厅内,气氛格外融洽。
古鑫看着厅内的陈设,眼中满是惊叹,忍不住说道:“弇兹部落,真是一个古老而又神奇的部落啊!”
风雅长老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尊敬:“夸父部落,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伟大部落。这次,多亏了你们的搭救,我们才能渡过此劫。”
“风雅姐,你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古鑫笑着摆了摆手,“能渡过难关,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愈发和睦。弇兹部落愿意将自己的栖息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夸父部落面前,这本身就是一种臣服的表示。
弇兹部落经历了这场灭顶之灾,若是放在以前,必定是灭族的下场。而这一次,他们仅仅付出了三百人的代价,就保全了整个部落。
这是一个多灾多难的轮回,可弇兹部落,却又一次,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