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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死气弥漫夺氧战

追日:夸父逐日 亮.亮 4503 2024-11-14 15:39

  兵鼠的屠杀仍在贸易城内肆虐,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尸骸。原本近万名战士,如今锐减至不足四千,幸存者们浑身浴血,战甲破碎不堪,眼中布满血丝,绝望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城池中回荡,此起彼伏。

  临时搭建的雪屋与商铺早已被兵鼠践踏成平地,断裂的木梁、破碎的冰砖与血肉模糊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重新集结的战士们深知被动防守只会重蹈覆辙,只能硬着头皮向着城内发起反冲锋,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鲜血与冰冷的碎尸上,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鼠群的围杀。

  此刻,贸易城内不分男女老幼,皆是战士。风灵儿握紧兄长递来的长剑,纤细的身影紧紧跟在风清扬身后,尽管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妇女们拿起削尖的木棍,儿童们则搬运着石块,用最原始的方式参与战斗,为生存拼尽全力。

  熊猫两兄弟扛着厚重的钢板,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在人群前方开路。它们挥舞着钢板,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扑来的兵鼠,钢板与鼠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嚓”声,被击中的兵鼠要么脑浆迸裂,要么筋骨断裂,纷纷倒飞出去。

  就在众人奋力厮杀之际,兵鼠突然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远处,十几只圆滚滚的豚鼠缓缓逼近——它们体型虽不及熊猫一半大小,却比成年人类还要粗壮,如同一个个巨大的肉球,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毛,四肢短小却充满爆发力。这些豚鼠加速奔跑起来,地面微微震颤,如同十几辆小型战车,径直向着熊猫两兄弟撞来。

  熊卫军反应极快,将钢板横在身前,“嘭”的一声巨响,最前面的豚鼠狠狠撞在钢板上,钢板瞬间弯曲变形,豚鼠的冲势也顿了顿。可后续的十几只豚鼠接踵而至,如同连绵不断的肉弹,碾压着向前冲来。

  后排的长矛手们急忙架起长矛,矛尾狠狠戳进地面,矛头直指前方。然而豚鼠的冲击力远超想象,锋利的长矛不仅没能阻挡它们,反而被硬生生折断,豚鼠们如同无人之境般撞进人群,将战士们撞得人仰马翻,鲜血飞溅。后面的兵鼠紧随其后,借着豚鼠打开的缺口,疯狂地扑向溃散的战士,完美的“坦克步兵”配合,让人类防线瞬间崩溃。

  “该死!这哪里是野兽,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夸父部落三连的王啸被一只豚鼠从侧面撞飞出去,新买的黑色重甲凹陷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却万幸保住了性命,“祖先们到底是怎么和这群畜牲抗衡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一名战士的整只手臂被兵鼠生生撕咬下来,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痛苦地捂着断臂,蜷缩在地上,眼看另一只兵鼠就要咬下他的头颅,一把重剑突然从天而降,狠狠拍在兵鼠的脑袋上,将其拍晕在地。

  出手的是独臂的李根,他虚弱地拖着重剑,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失去一条手臂的他,连举起重剑都异常艰难,更别说乘胜追击,只能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完了!我们都完了!”人群中,一名战士彻底陷入绝望,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向着头顶的太阳神祈祷,“神啊!救救你可怜的子民吧!”

  这绝望的祈祷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战士放下了武器,瘫倒在地,满脸虔诚地祈祷着。可神明并未降下救赎,当他们放弃抵抗的瞬间,兵鼠的獠牙便无情地撕裂了他们的喉咙,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黎弼浑身浴血地站在战场中央,玄色战甲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同伴的尸体,到处都是正在死去的战士,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是啊,真的完了,人类在如此凶残的鼠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人们的绝望反扑如同以卵击石,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兵鼠没有丝毫怜惜,无论是手持武器的战士、手无寸铁的妇女,还是嗷嗷待哺的儿童,它们都会撕咬遇到的所有人类,将生命的痕迹彻底抹去。

  黎弼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当初应该听从赤铁真的话,像他那样临阵脱逃,至少还能保住一命。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随即又被强烈的羞耻感淹没——他是九黎部落的长老,怎能如此懦弱?

  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让所有人的体力都达到了极限。黎弼艰难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仿佛肺要炸裂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感在肺里扩散,即便拼尽全力深呼吸,胸腔填满了冰冷的空气,也无法缓解一丝一毫的窒息感。周围的战士们也和他一样,弯腰驼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也挥不动手中的武器,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同伴的支撑。

  兵鼠们也开始喘起了粗气,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进攻的节奏明显放缓。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之际,鼠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吱吱吱吱”声,如同遇到了某种天敌,兵鼠们瞬间陷入恐慌,开始疯狂地向城外撤退。

  然而,仍有上千只兵鼠摇摇晃晃地蹒跚了几步,便直直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反观人类这边,同样出现了诡异的状况。一名战士突然直挺挺地倒下,瞳孔放大,双眼血红,脸庞憋得黑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转瞬便没了气息。紧接着,体弱的老人、身负重伤的战士纷纷倒下,所有人都痛苦地捂着胸口,拼命地呼吸着,却依旧无法获得足够的氧气,身体渐渐失去力气,意识开始模糊。

  “是死气!”人群中,一个嘶哑的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正是一位年迈的部落老者。

  “氧石!快找氧石!”一名战士瞬间反应过来,疯了似的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块氧石。他不顾氧石表面冰冷的冰壳,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碎,一股冰冷刺骨的氧气瞬间涌入肺里。尽管寒气冻得他牙齿打颤,但这充盈的氧气如同救命的灵丹妙药,让他瞬间缓过一口气,窒息感缓解了大半。

  缓过劲来的战士立刻将手中剩余的氧石分给周围的同伴,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翻找起自己身上或身边的氧石。氧石是荒原上随处可见的蓝色冰晶,平时多用于生火做饭,无人问津,甚至不会有部落将其作为贸易物资,如同沙漠里的沙子般普通。可此刻,它却成了价值千金的救命稻草。

  人们开始疯狂地在地面上刨挖,寻找着每一块可能存在的氧石。一名战士的嘴巴周围已经结起了冰霜,他贪婪地吸完自己最后的氧石,又绝望地趴在地上,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扒拉着泥土与碎冰,试图找到哪怕一小块蓝色冰晶。贸易城内,到处都是趴在地上寻找氧石的身影,如同一群濒临死亡的野兽,在绝境中挣扎。

  很快,地面上仅存的少许氧石便被消耗一空。刚刚缓解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绝望的阴影重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之前的惨状开始重演。

  “我要氧石!给我氧石!”一名战士双眼通红,如同疯魔般向着身边的同伴伸出双手,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的同伴正用尽全力吸食着刚刚从地下刨出来的一小块氧石,如同瘾君子般沉迷其中,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喊。这名战士看着同伴手中的氧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扑了上去,抢走了那块氧石。同伴恍惚着想要抢回来,却眼前一黑,白茫茫的世界瞬间被黑暗笼罩,再也没有醒来。

  一位母亲将几岁大的孩子紧紧藏在怀里,怀中还揣着她刚刚从一名倒下的战士身上偷来的所有氧石。她趴在地上,屏住呼吸,装作尸体,躲过了失主的疯狂搜寻,眼中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如果说面对鼠潮还有拼命一搏的希望,那么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与鼠潮都显得如此渺小。冬季冰封的海洋之下,总会封存着部分未完全释放的大气。当春季的阳光融化冰层,某一时刻,这些封存的大气便会突然外泄,其中几乎百分百纯度的氮气,会顺着温差形成的气压差,化作一股无形的微风,漫无目的地飘荡。所到之处,万物缺氧,死亡笼罩,这便是“死气”的由来。

  刚刚还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各部落战士,此刻为了仅存的氧石,彻底撕破了脸皮,开始互相残杀。一名战士的胸膛被钢刀刺穿,他艰难地回头望去,身后站着的正是刚刚与他肩并肩抵御鼠潮的战友。战友满眼泪水,脸上写满了愧疚与痛苦,却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钢刀——他舍不得死,他还要回到自己的部落,见到自己的亲人。

  九黎部落的奴隶制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奴隶们没有丝毫慌张,主动将身上所有的氧石上交,黎弼则有条不紊地将这些氧石分配给了几十名负责断后和开路的重要战士。

  甚至有几名九黎战士见状,想要去抢夺其他部落的氧石,被黎弼厉声阻止。他不仅没有趁机吞并其他部落的资源,反而分给了风雅一些氧石。风雅没有丝毫推辞,立刻将氧石分了下去,其中给风灵儿的份额最多,眼神中满是对妹妹的担忧。

  贸易城一角的雪屋内,黎贪紧紧抱着妹妹小地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他紧张得无法呼吸。一同躲在雪屋另一侧的主教,脸色憋得如同猪肝色,呼吸困难。两人蹑手蹑脚地爬出雪屋,映入眼帘的是遍地血红的肉块与倒在地上的尸体。主教的几名贴身守卫,此刻正跪倒在地,痛苦地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身体不断抽搐,早已没了气息。

  比起躲在雪屋里几乎没有运动的主教和黎贪,这些在战场上剧烈运动的守卫们更需要氧气维持生命。这突如其来的缺氧,让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陷入黑暗。

  主教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几位平日里身手绝顶、面对鼠潮都毫发无伤的守卫,如今却狰狞地死在自己面前。渐渐地,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怖至极的窒息感,胸口沉闷,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发黑。

  当他看到远处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刨着地面,寻找着蓝色的氧石时,瞬间明白过来,也开始四处翻找。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黎贪——小地瓜正拿着一块较大的氧石,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吸食着。

  “拿来!这是供奉给神的祭品!”主教毫不客气地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九黎部落的奴隶,小地瓜早已养成了顺从的本能,闻言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氧石双手奉上,眼神中满是畏惧。

  主教心中暗自得意,奴隶就不该有多余的思想,只需完全听命即可。他接过氧石,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冰冷的氧气涌入肺中,让他瞬间舒服了许多。

  黎贪唯唯诺诺地跪在一旁,双手紧紧抱着妹妹,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黎弼长老之前对他说过的话,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给你两个选择,一,继续供奉这所谓的神,一辈子做奴隶;二,带着妹妹,去追求自己的美好未来。”

  小地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庞憋得紫红,眼神也开始涣散。黎贪看着主教那副理所当然、满不在乎的表情,一股积压已久的血勇突然直冲脑海,压过了所有的恐惧。

  “你个骗子!”

  黎贪猛地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捡起了一把掉落的短刀,毫不犹豫地砍向主教的手臂。“咔嚓”一声,主教的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黎贪趁机夺过氧石,紧紧抱在怀里,抱起已经快要昏迷的妹妹,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废墟之中,再次躲藏起来。主教捂着流血的伤口,痛苦地嘶吼着,却因缺氧而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贪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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