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城外的战场，还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刺眼的天光将满地的断肢肉块映成暗赤色，一群拇指大小的蓝色工蚁，正排成细密的长队，忙不迭地拖拽着散落的碎肉。它们的颚齿开合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奏响一支怪异的劳作序曲。
血腥味像是无形的网，吸引来不少逐腥而至的荒原兽。一只毛色灰褐的长耳狐狸，踏着轻盈的步子窜了出来。它三角耳尖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警惕又贪婪的光，鼻尖在地面嗅了嗅，很快锁定了一截肥硕的水獭尾巴。狐狸猛地扑上去，锋利的爪子按住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尖牙龇出，像是在宣示不容置疑的主权。
不远处，一只蓝色工蚁正慢吞吞地朝着水獭尾巴挪动。它的身躯不及狐狸的爪子大，细弱的六肢在地面划动，显得格外渺小。察觉到狐狸的敌意，工蚁顿了顿，两根纤细的触须快速摇晃了几下，像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它调转方向，极快地钻进了旁边的碎石缝隙里，消失不见。
长耳狐狸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低头就要享用这顿送上门的美餐。它全然没注意到，那只逃走的工蚁，并没有真正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碎石堆后便涌出黑压压的一片——数百只蓝色工蚁，正循着先锋的气味，浩浩荡荡地朝着水獭尾巴涌来。
狐狸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警惕地环视四周，当看清那片蠕动的蓝色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抬起前爪，狠狠朝着蚁群踩去，“噗嗤”几声，几只躲闪不及的工蚁被踩成了肉泥。但更多的工蚁却像是不怕死一般，顺着狐狸的爪子，疯狂地向上攀爬。它们的颚齿虽小，却锋利如刀，狠狠咬在狐狸的皮肉上。
狐狸疼得浑身一颤，发出凄厉的惨叫。它拼命甩动爪子，在地上翻滚挣扎，可那些蓝色的小东西像是黏在了它身上，越咬越紧。鲜血从无数个细小的伤口渗出，染红了它灰褐色的皮毛。终于，狐狸再也忍受不住，哀嚎着转身，夹着尾巴仓皇逃向远处的密林，连那截水獭尾巴都顾不上了。
“哈哈哈哈！”
夸父城外墙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两个身披兽皮、手持长矛的部落战士，正倚着城头的石垛巡逻。其中一个高个子战士，脸上沾着些许尘土，眉眼弯成了月牙，指着狐狸逃走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那只笨狐狸，仗着个头大欺负人家小个子，这下好了，被教做人了吧！”
他身边的矮个子战士也跟着咧嘴笑，手里的长矛拄在地上，枪尖的寒光在天光下闪了闪。两人的笑声还没落下，一道沉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笑什么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循声望去，只见陶严长老正快步走来。他正值壮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刻着风霜的印记，乌黑的短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下颌的短须透着利落的劲儿。身上的夸父甲胄是部落工匠以精钢锻打而成，甲片边缘锻着细密的锯齿纹，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肩甲处铸有半露的齿轮浮雕，齿牙间还嵌着部落图腾——一株盘根错节的巨树，树纹里缠着细如发丝的铜管，那是与城防蒸汽管路同源的装饰性设计，日光下能映出淡淡的虹光；胸口的主甲片上，刻着夸父族代代相传的“逐日”纹，纹路深处填着耐磨的黑铁粉末，与精钢的银白形成鲜明对比；甲胄的关节处不用兽皮，而是以三层精钢铆钉咬合，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既兼顾了防护力，又不失灵活。腰间别着的精钢短刀，刀鞘上也刻着同款巨树图腾，刀镡处铸着小小的蒸汽活塞纹路，寒光隐隐。他眉头紧锁，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两个战士，语气里满是严厉，“城里的骚乱还没平息，你们还有心思看热闹？给我盯紧城外的每一寸土地，别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两个战士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挺直了腰板，肃声应道：“是，陶严长老！”他们不敢再多言，纷纷将目光投向城外的荒原，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夸父城内已是一片鸡飞狗跳。
一群脚掌大小的荒原鼠，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一般，在街道上乱窜。它们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所过之处，翻倒了陶罐，撞碎了晒在门口的草药，连晾着的兽皮都被啃出了几个洞。
“吱吱——”
尖利的鼠叫声此起彼伏，惹得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几个孩子趴在门缝里偷看，被荒原鼠敏捷的身影吓得连连后退，哭声此起彼伏。
“妈妈，我怕！那些老鼠好吓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说道。
女人拍着女儿的背，抬头朝着街道中央怒骂：“该死的耗子！都给我打死！吓着我家孩子了！”她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徐大娘长老站在人群里，看着满城的混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声音里满是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连个小老鼠都怕成这样，想当年，明建那一代的孩子，这个年纪都敢跟着大人出门狩猎，追着荒原兔跑上几里地都不喊累。”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分管部落食堂的沈林，正急得满头大汗，他的麻布衣衫上沾着点点面粉，手里攥着一个木勺，语气急切：“徐大娘，现在不是议论这个的时候！你看这些耗子，都快窜到食堂的粮仓里了！要是糟蹋了我的粮食，咱们部落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说到这里，沈林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他拍了拍胸脯，嗓门也大了几分：“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家的花花！那家伙可是捕鼠能手，今天一上午，已经逮住了十几只老鼠了，一会儿功夫，就能把这些乱窜的耗子收拾干净！”
城外的战场，早已是蓝色工蚁的天下。
那只长耳狐狸逃走后，再没有荒原兽敢来争抢。数百只工蚁齐心协力，将地上的血肉碎块搬了个精光。它们排成的长队，从战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密林深处，像是一条蓝色的丝带，在暗赤色的土地上蜿蜒。
“你看这些小蚂蚁，像不像我们？”城墙上，高个子战士望着那片忙碌的蓝色，忽然开口说道。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手里的长矛轻轻敲击着石垛。
矮个子战士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工蚁来来往往，井然有序，没有一只偷懒，也没有一只掉队。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别说，还真的像。咱们在部落里种地、狩猎、守城墙，它们在荒原上搬东西、抢食物，可不都是一样的苦命打工人嘛。”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却都带着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一只落单的蓝色工蚁，正顺着城墙的缝隙，慢吞吞地向上攀爬。它的六肢紧紧扒着粗糙的石墙，触须不停摇晃，像是在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高大的城池。
“嘿，你看！”矮个子战士眼尖，率先发现了这只工蚁。他伸手一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
高个子战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只工蚁爬得极慢，却异常执着，已经爬到了离城头不足三尺的地方。高个子战士一时兴起，探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将那只工蚁拈了起来。
工蚁被突然提起，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指尖，触须依旧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和面前的巨人打招呼。
“这么小的东西，还挺重。”高个子战士掂了掂，有些意外地说道。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轻微重量，还有工蚁六肢划过皮肤时的酥麻感。
“小心点！”矮个子战士连忙提醒，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你不怕它咬你啊？赶紧放下，这玩意儿指不定有什么毒！”
高个子战士咧嘴一笑，也没多想，随手一扬，就将那只工蚁扔下了城墙。工蚁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可没过多久，它竟又翻过身来，六肢划动着，再次朝着城墙爬去。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径直向上，而是沿着城墙根，横着爬了十几步，才重新找准方向，继续向上攀爬。
执着的工蚁一点点靠近城头，眼看就要爬上石垛。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噗！”
一支锋利的长矛，精准地刺穿了它的身体。蓝色的血液顺着矛尖滴落，在石墙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蓝渍。
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战士，皱着眉头收回长矛。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嫌弃，伸出手捏着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味道？臭烘烘的，恶心死了！”他低头看了看矛尖的蓝血，又心疼地摩挲着矛杆，“这可是我新发的钢枪，刚磨得锃亮，这下好了，全被弄脏了，可得好好擦干净才行。”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腰间掏出麻布，蹲下身去擦拭矛尖的血迹。
与此同时，夸父城下游的岸边密林里，四道身影正慌不择路地穿梭着。
树木的枝叶被撞得哗哗作响，惊起一片飞鸟。明建跑在最前面，他的兽皮短褂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落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凝重，语气急促：“快！都跟上！那些兵蚁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撑不了多久，赶紧跑！”
他身后，赵长老与黄长老二人正稳稳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是断臂的尹涛。尹涛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条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动。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角的青筋却因为疼痛而突突直跳。两位长老虽气息微喘，腰背却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稳，全然不见慌乱。
“明建，放心！我们跟得上！”赵长老侧头喊了一声，声音虽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还有身后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蚁群爬行声。
“铛——铛——铛——”
夸父城的外墙上，警钟再次轰然响起。沉重的钟声穿透云层，回荡在整座城池的上空。这些天来，警钟几乎天天都会响起，起初，部落里的人们还会惊慌失措地拿起武器，可到了后来，大家渐渐习惯了，甚至有些麻木了。毕竟每次荒原兽都只是路过，从没有真正进攻过这座城池。
但这一次，城墙上的陶严长老，却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拄着精钢短刀，脊背挺直，没有丝毫佝偻，身上的夸父甲胄在天光下泛着冷光，肩甲的齿轮浮雕仿佛还在微微反光。锐利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经历过贸易城一战的他，见过无数惨烈的厮杀，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怎……怎么回事？”陶严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群蚂蚁到底有多少？它们……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见城外的荒原上，一条又一条蓝色的长队，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队伍整齐得可怕，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挥着，朝着夸父城汇聚。数以万计的蓝色工蚁，在兵蚁的指挥下，层层叠叠地围住了整座城池。兵蚁的身躯比工蚁大上数倍，它们直立起身子，竟和成年部落战士一般高矮。天光下，兵蚁坚硬的外骨骼泛着冷光，六肢粗壮有力，颚齿锋利如刀。周围的工蚁则排成整齐的方阵，一动不动地站着，赫然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人形军队。
若不是它们都光着身体，谁都会以为，那是一支即将攻城的异族大军。
“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蚂蚁……”大祭司夸父的声音，从陶严长老身后传来。他身披绣着部落图腾的长袍，须发皆白，脸上满是凝重。他扶着城头的石垛，目光扫过城下那片蓝色的海洋，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它们这是……把我们当成食物了！”
陶严长老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惊恐被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城墙上的战士们嘶吼道：“所有人听着！蒸汽炮准备！快！把炮口对准蚁群！”
城墙上的蒸汽炮，是部落最强大的防御武器。这些由精钢铸造的炮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管道接口处还能看到与夸父甲胄同款的齿轮纹路，炮口粗如碗口，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战士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有的转动阀门，有的装填碎石，蒸汽管道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蒸汽缓缓升腾。
城下的蚁群，终于完成了合围。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领头的兵蚁率先发起了冲锋。它们强壮的后腿猛地蹬地，速度快得惊人，朝着夸父城的城墙直冲而来。无数工蚁紧随其后，像是蓝色的潮水，汹涌地扑向城墙。
“一百米！”
“五十米！”
负责测距的战士，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城下的空地，瞬间被蚁群占领，蓝色的浪潮，眼看就要吞噬整座城池。
“放！”
陶严长老一声令下，声音响彻云霄。
城墙上的蒸汽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膛里的碎石，在蒸汽活塞的巨大推力下，猛地喷射而出。数十枚碎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借着城头的高度优势，狠狠砸向地面。碎石落地的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攻击范围，覆盖了大片的蚁群。
“噗嗤！”“咔嚓！”
被碎石砸中的兵蚁，瞬间倒飞出去，坚硬的外骨骼被砸得粉碎，六肢残缺不全，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那些体型更小的工蚁，更是不堪一击，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蓝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冲锋的蚁群，顿时乱了阵脚。兵蚁们显然没料到，这些陌生的“巨人”，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远程攻击。它们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短暂的混乱过后，蚁群中响起一阵怪异的嘶鸣。紧接着，一群体型稍大的工蚁，从蚁群中站了出来。它们的腹部微微鼓起，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还没等城墙上的战士反应过来，那些奇特的工蚁，突然猛地抬起腹部，朝着城头喷射出一道道透明的酸液。
酸液划过空中，落在城墙的石墙上。“滋啦——滋啦——”刺耳的声响响起，石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白色的泡沫不断翻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城头传来。一个躲闪不及的战士，被几滴酸液溅到了手臂上。酸液瞬间腐蚀了他的兽皮衣衫，钻进了皮肉里。战士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捂着伤口，伤口处不断冒着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城墙上的战士们，顿时慌乱起来。他们纷纷躲闪，生怕被酸液溅到，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混乱不堪。
而那些喷射酸液的工蚁，在喷出酸液后，腹部迅速瘪了下去。它们的身体变得干瘪，摇摇晃晃地退回到蚁群中，看起来病怏怏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瞄准那些毒液工蚁！快！”陶玉长老见状，立刻厉声下令。他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那些喷射酸液的工蚁，恨不得将它们碎尸万段。
可身边的蒸汽炮手，却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陶长老，蒸汽炮蓄力需要时间，至少还要几分钟……”
陶玉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命令无效，城墙上的战士们只能被动躲闪。又是一波酸液，朝着城头喷射而来。战士们慌忙四处躲避，有的躲在石垛后，有的趴在地上，根本无法顾及自己的岗位。
就在这时，一声惊恐的大喊，划破了混乱的局面。
“工蚁爬城了！”
负责观察的战士，声音里带着绝望。他指着城墙，脸色惨白如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无数蓝色工蚁，正借着毒液工蚁的掩护，顺着城墙的缝隙，疯狂地向上攀爬。它们的六肢紧紧扒着石墙，速度极快，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朝着城头涌来。
“楼下长矛手出击！快！必须拦截上墙的工蚁！”陶严长老嘶吼道，声音已经沙哑。
城楼下的几层房间里，早已准备多时的长矛手，立刻行动起来。这些战士手持长矛，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合力将外墙上的砖头取下，露出一个个脑袋大小的空洞。紧接着，他们将长矛从空洞中探出，枪尖对准了正在攀爬的工蚁。
一只工蚁，顺着缝隙爬到了空洞旁。
长矛手眼神一凛，手臂猛地发力。长矛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工蚁的身体。蓝色的血液顺着矛尖滴落，工蚁的身体被卡在洞口，动弹不得。长矛手缓缓收回长矛，工蚁的尸体便顺着城墙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一只，两只，三只……
顷刻间，无数工蚁的尸体，像是雪花一般，从城墙上飘落。城楼上的战士们，终于稳住了阵脚。他们搬起身边的石头，狠狠地朝着墙上的工蚁砸去。石头落下，砸在工蚁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冲锋在前的工蚁，死伤一片。蓝色的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可后面的工蚁，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同伴的死亡一般，依旧不知疲倦，不畏恐惧地向上攀爬。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座高高在上的夸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