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的可就要好好听了，前面没懂没事，先记着就好！”苏引站在讲台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她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学生，带着一丝警告，也有一丝期待。

　　张培一听这话，立刻低头检查起自己录的音，确认导员的每一句话清晰记录下来，甚至连语气的变化都能还原。他一边确认音频无误，一边在手屏上切换成笔记模式，准备记录接下来的关键内容。

　　不只是张培，几乎全班的学生都默契地打开手屏的笔记功能，调整到最佳状态。他们都知道，苏引接下来要讲的内容，肯定是重点。

　　“刚刚那只是引子，”苏引顿了顿，仿佛是在等待学生们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那么接下来就该回到主题——什么是‘圣’？这是个好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相信你们的基础教育都是过关的吧？那‘圣人’有哪些？”

　　“孔丘，孟轲……”几个学员低声念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对，你们最耳熟的两位。”苏引点头，“但如果你们有浏览‘小生活’的习惯，应该还会知道王守仁，以及还被称为半个‘圣人’的季零。”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王川皱着眉头嘀咕：“季零？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嘘——别说话！”前排的学员连忙提醒。

　　“但我要说的是，”苏引提高了声音，压下喧哗，“这些都不完全是。”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连张培的手指都停在了笔记界面上。

　　“这些人之所以被称为‘圣人’，其能做定义的无非是儒家，所谓的‘立德、立功、立言’。”苏引缓缓说道，“但别忘了，抛开这层规则的制衣，那么‘圣人’的标准又是什么？‘圣’的定义又是什么？”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思维的锁。整个教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应该有人联想到前面说到的‘对错’理论了吧？”苏引忽然一笑，“不错，这的确有关系，不然我之前讲那些就白讲了！准确来讲，在没有儒家定义的‘圣人’准则之前，几乎人人都有很大的几率成圣。但当了有了所谓的准则，那么本无贵贱的人群瞬间有了层次！应了老子的那句——‘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这句话如雷贯耳，不少学生心头一震。

　　“当然，在后世的徒子徒孙的整理和影响下，老子和庄子也就成了道家的‘圣人’。”苏引继续说，“你们是不是疑惑着庄子？！这很好理解，你们的基础教育中，老庄的思想尤为重要，高考中更是能体现出来。儒家考‘善’以及唯一的反面荀子的‘恶’，但道家却是考思想！”

　　她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感慨：“除了老庄的哲学外，也算是后无来者，前面倒是有三皇之一的伏羲这位古人撑着。至于我们后来者，说真的，想要超越老庄的思想，难上加难。即使是当时的庄子，也只是完善罢了，都没有超越的能力。”

　　她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回想老子，你们对他的印象多还是少？！肯定是少的，要不是当年西出函谷关前有士兵拦着以无留下书籍为由不让老子过去，估计我们更难以去理解老子了！”

　　说着，苏引莫名有些惋惜，仿佛是为那个时代的遗憾感到惋惜。

　　“那么，你们应该知道‘圣’的定义了吧？！如果还不清楚，课后自己去洛江边好好领悟！”她说完，像是故意留了个悬念，转身走回讲台中央。

　　王川一听更是迷糊了，忍不住嘀咕道：“这都领悟，那去江边就能领悟了？”

　　白宇坐在他旁边，听到这话直接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长：“你该不会是义务教育落网之鱼吧？！”

　　王川一脸懵：“啥意思啊？！”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张培，后者无奈地摊手道：“自己好好回忆下老子的著作里有关水的部分。”

　　“哦……嗯？”王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开了窍。张培也不再解释，继续听课。

　　“接下来是位百家争鸣中诞生于国家分崩重合之际的人物。”苏引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我相信你们对他的了解更倾向于他所发明的技术。这个人就是墨者殷翟。”

　　“殷翟？”几个学员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在那个因为帝辛的改革而匆匆现世的民主制度，由于不完善的制度和帝辛强力改革后权力的分崩离析，没撑多久便开始了央国历史上唯一的分崩重合。”苏引继续讲述那段动荡的历史，“然分崩容易，重合却很难！在当时，又被称为‘三国时期’，由于那时候接手丞相的是位新人，虽有实力，却没有人脉，便成了国家分裂的首个牺牲品。后帝辛重整旗鼓，开始了长达七十多年的重合战争。”

　　“殷翟，便是那个时代末期的人。”苏引语气中透出一丝敬意，“众所周知，墨家思想也是授于道家思想而衍生出的一门更符合普通人的价值准则。然而，殷翟首先是求学于儒家的。这其中的含义，你们自己品品！”

　　广场上突然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回到主题，我为什么讲他？”苏引缓缓环视全场，“因为他在我的心里是有‘圣人’的影子，是除老庄外的第三位合乎‘真人无形’的。”

　　苏引顿了顿，接着说：“孔丘之所以被称为圣人，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无形’和所开创的教学体系，才能成就现在的你们。至于为什么会那么声名远扬？——好徒弟们的功劳！你们都学了那么久的孔丘，我就不多唠叨了。”

　　“殷翟让你们有了生存的技能，孔丘让你们有了上升的渠道，老聃给你们介绍了这个世界。”苏引的声音渐渐低沉，“下一位‘圣人’又在哪里？‘圣’之一字虽简却深。”

　　苏引看了看表，笑了笑：“再讲下去你们的脑袋估计要炸了，就这样吧，提前下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满室若有所思的学生。

　　张培收起手屏，望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苏导员不简单啊！竟能让我再次思考起‘圣’的含义与意义。”他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