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风渐渐停了,灰白色浓雾笼罩着小镇的每个角落。
古怪的咀嚼声像气泡一般膨胀,不明的扭曲音节在各个阴暗处回响。
深夜,没有人会出门,谁都不想直面恐怖的未知。
除了某个接了任务的家伙。
仪良提着两把透明塑料伞,眯着眼睛,试图从迷雾中找到方向。
“不是刚刮过大风吗?怎么雾还是这么浓。”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穿越之前,住在南方不靠海的季风地区,起雾的天气都少之又少,更别提这么大的雾了。
刚出门的时候,他还有些新奇,走了两步就开始烦了。
本来就天黑,再加上浓雾,别说是看清前面的路,没撞墙上就很不错了。
仪良思来想去,为了防止脚趾被墙殴打,决定用伞探路。
月光淡淡地铺在他身上,为他镶上了一层银边。
会让人丧失理智、逐渐“堕落”的月光,在仪良身上,仅仅是一层增添氛围的装饰品罢了。
透明雨伞泛着光,像是一只笔直的附肢。
现在的仪良还困着,压根没睡醒。
正常情况下,任何打扰他睡眠的家伙,都会被他直接忽略。
问题是,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
48点能量,意思就是,增加整整两天的封印啊!
仪良困得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一不小心吸入了过量的腐败臭气,刚打完哈欠又接了个喷嚏。
如果不是系统给得太多了……
想到48点能量,仪良的心态瞬间稳定了。
“哎,不对,我上哪儿送伞啊?”他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系统发了任务,给了他一把伞,但如发。
在这磅礴的雾气之下,他连路都找不到,更不要提任务目标了!
至于天晴了怎么还要送伞……
这种小事,在能量面前,无足挂齿。
系统这时候跟哑巴了一样,怎么喊都喊不动。
颇有一副“只管挖坑不管填”的渣男样。
仪良又追着问了几句,无果。
他只好努力找回认路的能力,在大雾和无止境的岔路地狱中,找任务目标。
他不算路痴,但在大雾中找路,真不是方向感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的仪良站在商业街上,街道不算很宽,但站在左边,就看不见右边的商铺。
一丁点儿都看不见。
五米之外,别说迎面走来个人了,来堵墙都至少要等到三米才能看见。
要是没限时,仪良还可以慢悠悠找。
但是限时三小时,要他找到客人,这疑似有点故意刁难了吧?
没办法,为了把■■■封死在封印里,任务只要能做就得做。
仪良顺着商业街往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周围的屋子,怎么越来越豪华了呢?
仪良有些不确定方向,但转头一看,来的那条路已经找不到了。
像是飘散在雾中一样。
没办法原路返回,仪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越发诡谲了。
仪良实在拿不准方向,路上又没人,他准备随便找一家亮着灯的人家敲敲门,问个路。
又走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一家还开着灯的人家。
他上前两步,踏上整块大理石铺就的螺旋台阶,看着那扇富丽堂皇的深色木门。
木门上雕刻着许多暗纹,两排透明小窗镶嵌在门上,微微透露出淡黄的光。
“您好,有人吗?”仪良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让里面的住户能听到。
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一个人影靠近。
“请——”
仪良刚开口,还没讲完一个词,灯就“休”地一下灭了,一点幻想都没给他留。
不止门口的这盏灯,其他窗口的灯也接二连三地灭了。
“哎哎!等一下!我只是迷路了——”仪良又用力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敲开。
透过木门,他隐约能听见豪华大宅里的嘈杂声音,似乎很惊恐。
他一头雾水地伸出手,正反两面都仔细看了看,又借着窗户看了看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可怕吗?没有吧?”
窗户里映照着的,是一个面容柔和的男性青年,体型偏瘦,也没有夸张的腱子肉。
顶多就是头发稍微有点长,发尾泛白而已。
他走下旋转楼梯,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样的大学生,不是众所周知的脆皮吗?”
大宅里,仆人波顿看着仪良离开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今天,他们的主人艾弗里邀请了几位“朋友”,点了几位女仆,说在家里开一场派对。
仆人们心知肚明,早早准备好了一切。
现在这个点,主人和“朋友”们估计正在兴头上,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灭了所有的灯。
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忽略雾气和月光,闲庭信步地在夜晚乱逛啊?
可能是幻觉,可能是“堕落”的把戏,或者一位强大的共鸣者……
不,教宗都做不到,怎么会有更强的共鸣者能够做到?
波顿大口大口喘着气,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波顿!你怎么了?居然把所有灯都关了!”
波顿紧紧盯着门,门外的“人”似乎被声音吸引,又回过头走上楼梯。
他吓地魂都快飞了,回过头,看到了雇主艾弗里。
艾弗里的身侧还跟着一位姿色上佳的女仆,她穿的并不是制式女仆长裙,而是一件短女仆裙,布料也比制式长裙好上好几个档次。
短女仆裙的上半身被解地只剩围裙的部分,敏感的软肉随着艾弗里的手微微颤抖。
女仆柔若无骨的手臂攀附在艾弗里身上,她靠着艾弗里的胳膊,满脸潮红,微微喘气。
她的腿上穿着的黑丝脱了一只,另一只也褪到了一半的位置,露出来的大腿白皙光滑,一圈丝袜圈紧紧勒着大腿肉。
黑色高跟鞋也没了一只,她圆润的脚趾直接踩在地毯上,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艾弗里被打断好事,正在气头上:
“作为仆人,你扰乱雇主的事,还打断我朋友们的兴致,我有充足的理由辞退你!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家!”
波顿并没有第一时间搭理艾弗里,而是勾着头看了看窗户,然后捂着嘴指了指窗外。
他用气音说:“刚刚有人敲门。”
“有、人、敲、门?!”艾弗里一字一句地吼,甚至手都从女仆的衣服下拿开了“这可是深夜!深夜!你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波顿蹲下,藏在门后面,赶紧指了指外面。
听到动静的“人”已经走回来了。
这简直比鬼故事恐怖一万倍!
艾弗里皱着眉,一把推开波顿,走到门前。
猝不及防地,他撞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