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骑进小村庄的尽头,在一个双开的小木门前停下,郑老师说:“这就是我外婆家”。辰辰跳下车,这门虽简陋,但门前却罩着一层亮光,站在门口抬头看,门楼上方正中央几块红砖摆成的一个似兽非兽的形状,这光正是从那物上泻下来的。
“孟志辰,进来呀”郑老师打断了辰辰,一边推车一边招呼着辰辰进院子。
“外婆,外婆”郑老师喊道。
“哎”屋里应了一声。辰辰跟着郑老师进了院子,郑老师把车放在院子一侧墙边,一位老人笑盈盈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干净的灰色大褂,清瘦的身体,笑容慈祥和蔼,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这是位眼盲的老人。
“好孩子,快进屋来”老人对着辰辰说,辰辰仔细地看看她的眼睛,老人似乎能察觉到,她笑着说:“不是只有眼睛才能看的到,用心会看得更清楚,快进来坐吧。”
辰辰跟着郑老师走进屋里,这房子只有一间堂屋和一间卧室,堂屋里的摆设也极其简单,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摆放着佛像,佛像前供奉着水果和香炉,桌角一侧摆放着长明灯。堂屋里除了一张小小的饭桌,两个古木柜子还有几把小椅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了。老人从卧室里端了一个小竹筐放在小饭桌上,小筐里是炒香的花生和糖果,三个人围着小饭桌坐了下来。
老人说:“好孩子,你叫辰辰是吗?”
“是”辰辰回应道。
“把你的手给我摸摸”,老人伸出一只手掌,辰辰把右手放在老人的手心里,老人握住辰辰的手,翻开她的掌心用拇指和食指在辰辰手心到手指的位置丈量,又顺着辰辰的手臂摸到她的脸和头顶,老人慢慢放下手,问:“你是七月初一那天出生的?”
“对”辰辰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
“好孩子,你知道你是几点出生的吗?”老人又问。
“凌晨四点四十四分”辰辰说。
老人嘴里默默地计算着什么,郑老师在一旁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破坏了什么似的,辰辰则是一脸的不解。
许久,老人说:“好孩子,你从小就能看到对不对?”
“嗯”辰辰点点头。
“你于我外孙子有恩情,我心里十分的感激你,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怕是对我也会有影响,不过我一把年纪早就看破了这些,也不在乎。”老人说道:“你不属于这里,是阴差阳错投生过来的,但我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老人又问:“你这右耳朵最近是不是常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是”辰辰有些心惊,这老人太神了,居然什么都知道。
“你这一巴掌是替我孙子挨的,也该是我老婆子还你这个情。”老人说:“这身体本不属于你,但又属于你,这话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外婆,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属于不属于……”郑老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二孩,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多对你没啥好处,你去院子里待会。”老人对郑老师说。
“外婆,你又叫我小名”郑老师脸一红有些尴尬,起身走了出去。
老人看郑老师出了堂屋门,又接着说:“你在阴府里当差办了错事,如今是困在了这身体里,要是你多做善事还能将功补过,日后下去也能避了受罚,只是有人不想看到你得善果,非要现在断了你的路”。老人顿了顿,“望”着辰辰,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条五彩手绳,把它系在辰辰的左手上:“这根绳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解下来,它能把你的魂魄跟肉身拴牢固,那东西勾不走你,不过以后你也出不了窍了。”
老人起身走到佛像前打了一个莲花手印,从香炉里取出一小撮香灰用黄纸包住,再用红线缠好,把它递给辰辰:“如果那东西来害你,你就把这香灰撒她身上。”
辰辰点点头,把香灰包放在口袋里收好。
老人拉住辰辰的手说:“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广结善缘,多行好事,不枉费老太婆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