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古镇事件后,郑天翔的内心便变得不再平静。曾经,他对冥界的认识只是局限于传说中的神话,而如今,他知道,冥界并非一个冷漠无情的存在。它与人类的情感深深交织,冥界的生灵与人类一样,拥有着仇恨、愤怒与悲伤,只不过这些情感与冥界强大的力量交织后,便会形成一种无法抗拒的冲击力。而他,一个普通的人类,却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成为了冥界力量的承载者之一。尽管他不愿深究那段记忆,然而那股来自冥界的存在感,始终未曾远离过他。
回到家中,郑天翔的父母和姐姐偶尔会提起古镇的事情,但每每说到,那些诡异的画面在他们的记忆里似乎已经消失殆尽。连他修车时的奇怪遭遇,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每当他尝试与他们谈及这些事,他只能编织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掩饰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尽管他知道真相无法与家人分享,郑天翔仍然试图保持平静。他希望姐姐郑思益能够保持无忧无虑,毕竟,看到她安然无恙,是他唯一的安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天翔终于顺利升入大学。对于他这个曾在高中课堂上无数次幻想大学生活的人来说,大学生活是他期待已久的新天地。他曾设想过,大学的课堂会是什么样?自己的生活将会走向何方?而如今,这一切终于变成了现实。令他最为欣慰的是,姐姐与他同校,只是比他高一个年级。尽管大学生活充满了新奇和变化,郑天翔总是感到,命运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让他们依旧紧密相连。
然而,大学的氛围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课堂上不再是单调的黑板与粉笔,而是配备了高科技多媒体设备的现代化教学模式。教师只负责讲解核心框架,剩下的学习任务则交给了学生手中的智能平板。智能平板成为了他们的“第二大脑”,集成了各种学习工具:智能学习、眼部跟踪、快速切屏、AI对话等功能,几乎一切与学习相关的任务都可以在这块平板上完成。教室内外安装的摄像头,时时刻刻地监视着每个学生的行为,使得整个课堂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与严肃。
郑天翔常常感叹,自己所憧憬的大学生活,似乎在这座现代化校园里找到了实现的模样。校园内的设施如同一座小型都市,VR电影院让学生们可以在虚拟与现实之间自由切换;健身馆、游泳馆、台球馆等一应俱全,让运动与娱乐的平衡在这里得到了完美体现。智能化的校园管理系统,使得一切变得井井有条,充满了便捷和秩序感。
开学的第一周,郑天翔见识了大学生活的多样与繁忙。许多人似乎都在热衷于与他人交流,结交新朋友,而他却未曾急于融入其中。或许是因为自小便与孤独为伴,他的内心始终保持着一种戒备。每当周围人群涌动,他就像是站在一旁的旁观者,观察而不参与。他未曾迫切寻求与他人建立关系,反而更享受独处的宁静。或许,他内心早已认定,保持距离才是他与这个新世界最为舒适的相处方式。
孤独,对他而言,不是负担,而是自我认知的途径。他明白,自己的世界与他人截然不同。冥界的影像依然盘踞在他脑海中,深刻且无法抹去,而人类的世界,总让他觉得如同一位局外人。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避免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他不需要融入这座校园,他只希望能够平静地走下去,像空气般消融于这片喧嚣之中。
面对如此的日常,他将步伐引向了一个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地方——图书馆。
他从宿舍楼下匆匆跑出,眼前是那座几乎全由玻璃交织而成的建筑。高耸的玻璃外墙反射着阳光,清澈透亮,仿佛一座凝固的城市,安静地屹立在校园一角。大楼侧面,红色的字迹赫然可见:图书馆。每一块玻璃间的细缝,仿佛都被赋予了严谨的线条,框架分明,洁净利落。郑天翔抬头,眼睛沿着逐渐升高的建筑线条,数到最顶端——八层楼,宛如一脊厚重的书籍屹立在这里。
自动感应门轻轻开合,郑天翔迈步进入,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冷气与淡淡书墨气息交织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安宁的清新感。他的步伐在门厅里回响,脚下铺设的地面干净平整,偶尔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正对大门的是一段平缓下沉的阶梯,简洁的浅色台阶被冷光照亮,阶梯边缘的金属防滑条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每一步踏下去,都能感受到脚底轻微的压迫感,然而,细腻的防滑设计让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稳。
走上台阶,郑天翔看到右侧立着一块大尺寸的楼层导览板,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各层功能区域、开放时段及实时的座位余量。每一层的配色和指引都有着不容忽视的精致感。室内的声音很轻——零星的脚步声,书本翻页的声音,还有从窗外传来的偶尔鸟鸣。这里并不热闹,仿佛是另一个平行的世界,只属于那些愿意沉浸其中的人。
他沿着阶梯上行,每一步都悄然无声,柔软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的声音。当他到达二楼时,光线变得更柔和。自然光与冷白灯光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显得明亮且温暖。二楼是一片宽敞的书架区,书架排得整整齐齐,每一排之间的间隙都足够宽敞,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行而不感到拥挤。每个书架的端头都装着一块电子屏幕,显示着本柜的主题、热门借阅书籍以及每一层的书籍分布。郑天翔用手指轻轻触碰屏幕,输入了自己需要的书名,几秒钟后,屏幕上便显现出了精准的书籍信息,并标出了书籍所在的准确位置。
每个书架上的书籍,都被严格分类与排序。文学、人文、社会科学、心理学、宗教与民俗等类别,所有分类标签都清晰可见,色彩与编号的搭配几乎精致到令人感到安心。郑天翔在过道口停留了片刻,目光在书架间扫过,心中已有了决定——从二楼开始,这里才是他真正可以沉浸其中的地方。
他开始在书架间穿梭,动作轻巧而利索。首先,郑天翔取下了《世界历史的起源》,然后再走到旁边的书架,拿下了《孤独真的是坏事吗?》,最后再取下《克制与克服》。每本书的封面都被他仔细地翻开,细心地放到手边,整齐而有序。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冷静。
二楼的窗边有一处安静的角落,摆放着四把椅子和一张圆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郑天翔选择了其中一把椅子,靠近窗户的位置。椅子的表面由深色的织物覆盖,坐垫偏硬,但坐下去却能感受到一种支撑感,仿佛能够让他暂时放松身体的每一部分。桌子表面是光滑的木质,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杂物,周围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带来一种温暖的光
郑天翔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下的空隙里,手机调至静音,放在桌面上,三本书依次摆放在桌面,书页的边缘轻轻碰触桌面,显得有些微妙的整齐与安静。他推了推椅子,稍微调整了角度,桌上的台灯发出温暖的光线,照在书本上,正好将字迹映在页面上,既不刺眼,也不会显得过于昏暗。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书本的封面轻轻反射着光,给这片安静的角落增添了一丝生动。他翻开第一本书,纸页的触感柔和而细腻,仿佛每一页都在诉说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周围的环境愈发宁静,脚步声、翻页声和轻微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沉寂。
图书馆,这个充满书香与智慧的地方,仿佛和郑天翔的内心世界完美契合。在这里,他不需要被人看见,也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只需要静静地思考,思考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思考未来的方向。四把椅子与一张桌子,简简单单的配置,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宁静感,郑天翔感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能够静下心来,慢慢地看清这个世界,和自己。
正当郑天翔沉浸在书本中,仿佛已经漂浮在历史的长河里,渐渐与世隔绝时,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叫住了他:“同学,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声音如同一粒轻巧的豆子,轻盈地落在寂静的图书馆中,打破了那份几乎可以触碰到的静谧。郑天翔微微皱眉,轻轻把书脊扣在桌面,抬起头。
第一眼,他几乎以为是姐姐站在眼前。那熟悉的语气、那尾音里隐约带着的柔和笑意,甚至她站立的角度与他记忆中的姐姐如出一辙。郑天翔的心脏莫名地微微跳动,他的视线在女生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然而,郑天翔很快意识到,那并不是姐姐。他仔细打量了这个女生,发现她并不属于自己的班级,甚至看起来像是学姐。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柔与好奇,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丝轻松的探询,仿佛在等待郑天翔的回应。郑天翔一时有些愣住,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他依然保持着礼貌,准备回答她:“这里没有人,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坐这里。”
女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从她的嘴角洒下来:“好嘞,谢谢!”她带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桌子旁,坐在了郑天翔左前方的位置。她的桌面上放着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和一本薄薄的导论书。她翻开书本,迅速地开始记录,笔尖与纸面轻轻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中如细雨般轻响,仿佛是静谧世界中最柔和的声音。
郑天翔没有再看她,迅速将注意力转回了书页。但他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书脊上,脑海中的某个角落突然泛起了波动。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来自系统的例行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迅速打开与姐姐的对话框。
“姐姐,你在图书馆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输入了这句话,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了两下,他却突然停住了手指。郑天翔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的手指迅速删掉了这条消息,取而代之的是:“中午出来吃什么?”这次,他又删掉了那条消息。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只是将手机放回背包里,心中涌上一阵空虚与失落。
他轻轻放下书本,低下头,目光再次停在那逐渐模糊的纸页上。郑天翔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仿佛在无声地告诉自己:“没事,我可以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真正渴望的,也许不过是一句姐姐回来的话——“我在门口。”然而,他也清楚,为什么每当这种渴望悄然升起时,他总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深深埋藏在心底,隐藏得无人知晓。
一章书翻过,他随手将书页旁的折角压平,笔尖在页脚画了一条细细的短线。这一切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尽管置身于五光十色的大学生活中,他依旧时刻不敢忘记那条无形的线——它是死神与他之间的纽带,要求他时刻保持警觉、克制与自持。它让他将孤独视作盔甲,披在自己身上,保护自己不被他人看见,也不让自己过于沉浸在那些不愿面对的情感中。
“唉,同学,咋们一起去吃午饭吧,怎么样?”一个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打破了郑天翔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女生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地等待着他的回答。郑天翔愣了愣,随即把手中的书轻轻放下,嘴角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可以,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这个新生一起去吃。”他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生怕听起来有些生硬。
“你是新生?那太好了!”女生的笑声清脆,带着一股轻松的愉悦,几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碰巧我也想认识一下新同学呢!”
郑天翔微微一笑,点点头:“我们出去再说吧。”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显得太过沉重。女生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响亮,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推开玻璃门,温暖的阳光立即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秋日清新的气息和微凉的触感。郑天翔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胸口那份压抑感消散了不少。走出这座布满书香和寂静的建筑,他仿佛从内心深处卸下了某种负担。
两人沿着铺着石板的小道走去,石板上偶尔传来脚步的回响,周围是一排排高大的柳树,枝条低垂,随风摇曳,宛如一幅流动的绿色帘幕。柳树的背后,波光粼粼的湖泊映入眼帘,湖面上泛起微微涟漪,随着秋风的轻拂,湖面如同一道镜子,反射着湛蓝的天空和悠远的白云。湖边几座教学楼和图书馆的建筑将这一片绿树和湖泊紧密围合,仿佛是将自然的宁静与学术的气氛巧妙融合在一起。
微风吹拂,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湿润气息,令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树影斑驳地洒在小道上,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点,脚步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带来了一种自然和谐的节奏。郑天翔和女生的交谈显得格外清晰,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回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为这段对话提供背景。
走过一排小摊时,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令人不禁停下脚步。周围的建筑渐渐远去,眼前的食堂大楼逐渐进入了视线,食堂的喧嚣声也随之变得愈加明显。
终于,他们来到了学校的主食堂。
白色砖墙在阳光下泛着亮光,成排的玻璃窗像一面面整齐的镜子,映照着前方宽阔的广场。广场上,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笑声、脚步声混杂成一片,夹带着夏日的风与树叶的沙沙声。
天翔抬头望着这栋五层的建筑,心口微微一紧。外观看似庄重整洁,可透过大门,他已经看见里面人头攒动,餐盘碰撞的声音像密集的雨点,油香和热气混杂着涌了出来,让他下意识皱眉。
“还是等一会儿再来吧……”他在心里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停在原地。
“你想吃点什么?”身旁的学姐凑过来,声音清脆而温柔。
“我……才来一周,食堂的菜谱都没弄清楚,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而且——”他迟疑地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补了一句,“人太多了。”
学姐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她的眼角弯起,像阳光一样爽朗:“人多有什么关系?他们总会出来的呀。”
说完,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天翔的手腕。
“既然你不好选,那我就帮你选。”
天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她半推半拉地往楼梯口带去。二楼的光线从栏杆间倾泻下来,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楼上传来的喧闹交织在一起,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卷入一个全新的热闹世界。
冥界,梦神完成了试炼,他的身形仍然停滞在黑暗的冥域中,眼神空洞,彷佛丢失了目标。他走得很慢,步伐没有任何方向感,心中充满了无言的迷茫。在试炼中,他曾一度忘记了自己身为冥界神的身份,曾完全陷入那场幻境中的人类世界。人类的喜悦、痛苦,甚至是他们无力挣扎的命运,如潮水般冲击着他。那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深沉情感,像锋利的冰刀刺入他的内心深处。
在试炼中,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在爱与恨的轮回中徘徊。他看到了自己过去所忽略的痛苦——那份无助,那份绝望,以及被无情命运玩弄的宿命感。所有这些原本他曾轻易忽视的痛楚,如今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他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陷入了无法逃脱的轮回。
梦神再次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无所不能的神之手,却无法触及人类的痛苦。
在试炼中,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冥界主宰,而是一个深陷人类世界中无助的个体。那份苦痛缠绕着他,纠结着他的每一个念头,拉扯着他的神性与人性之间的界限。他不能再将一切视为旁观者,试炼让他见识了“情感”的真相,鲜活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无法承受。
然而,试炼结束后,他离开了那个世界,回到了冥界,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存在。可心底的空虚却无法抹去。那些人类的悲伤和痛苦,他再也无法忽视,仿佛它们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负担。
蔡海雨站在父亲留下的遗愿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她成为了新的暗神,拥有了无上的权力。然而,权力的背后,却是父亲曾经走错的路和无尽的赎罪。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谨慎使用这份力量,将可能重蹈父亲的覆辙,最终迷失在自己的权欲中。尽管如此,父亲的离去依旧让她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这句父亲临终前的话,像一颗沉重的石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蔡海雨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父亲的死亡背后藏着她的自责,她知道,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父亲走上了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知道父亲之所以做出那些事情,正是因为对她的深深愧疚,想要赎回自己的过错。父亲的罪恶,无法抹去。而她的存在,成为了他无法摆脱的枷锁。蔡海雨眼神微暗,仿佛从未走出过过去的阴影,每一次闭上眼,都能看到父亲临终时那种挣扎的表情。她自责地回想起那些时光,曾以为父亲的离去会让她变得强大,却没想到留下的是一层更深的创伤。
她站在冥界的冷寂中,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痛楚。虽然她已成为暗神,但那份来自父亲的未解的罪孽和无法释怀的责任感,依然像是黑暗中的阴影,笼罩着她的每一个念头。尽管她做到了父亲未完成的遗愿,但她依然无法摆脱那个“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的声音。
冥界深处,阎罗王独自站在虚空中,凝视着空荡荡的冥界大厅。周围的环境昏暗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仿佛每一寸空间都在无声地承受着无尽的压力。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隐秘的忧虑:
“冥神的阵容,还差几个……”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他从冥界的角落望向无尽的黑暗,仿佛在等待某种答案。冥界的运转仿佛进入了一个瓶颈,尽管梦神、暗神、鬼神、冥王等冥神陆续登场,但阎罗王深知,这些冥神的出现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的出现,远不止于表面那么简单。”他轻声低语,目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正当他深陷思考时,突然,一道冷冽的气息袭来。阎罗王抬头,哈迪斯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哈迪斯身着暗黑铠甲,神情依旧冷峻而疏离,步伐稳重,却仿佛带着某种压迫感。
“阎王,鬼神回来了。”哈迪斯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他没有多言,转身离去。阎罗王知道,哈迪斯此刻已经回到了哈迪娜的身体里,那个神秘的存在再次掌控了她的力量。
阎罗王默默凝视着哈迪斯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一丝笑意。
“鬼神也终于回到了冥界……接二连三的变化,让我感到无尽的疑虑。”他低声叹息,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沉重。“算了,既然鬼神回来了,我也该面对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了。”
冥界大厅的气氛愈发沉重,阎罗王迈步进入,周围的黑暗仿佛更加深邃。几盏鬼火悬浮在空中,跳动的火焰发出幽幽的光芒,旋转的火焰让整个大厅都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中。阎罗王走到大厅中央,目光锁定了被两位夜行者强行押制的鬼神。
眼前的鬼神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愤怒的面容、怒火中烧的眼神,依然带着不屈与挣扎。
“阎王!”鬼神猛地冲向阎罗王,声音如雷鸣般震荡整个大厅。他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强烈的恨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吗?你心中的欲望,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强大!”
阎罗王冷静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你总是如此固执,鬼神。我不知道是谁在你耳边说了这些话,但冥界的运转需要这些冥神来支撑。冥界不能没有它们,也不允许停滞。”
鬼神怒不可遏,几乎要冲上来,他的声音撕裂空气:“你把我们所有冥神都束缚在冥界中,把我们困在这个永无休止的圈套里!冥界不是你的私有领地!甚至连哈迪斯也被你利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阎王?”
阎罗王的眼神更加坚定,冷漠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权威:“哈迪斯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也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在外面活动,因此他会遵守规则,战胜你之后,他将归还哈迪娜的身体,回到她的体内。”
“那是我妹妹!”鬼神愤怒的咆哮声几乎震裂了大厅,“如果不是我们那年幼无知,怎会上当!你根本没资格如此操控我们!当初真不如死了算了!”
阎罗王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毫不动摇:“从哈迪娜成为她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你的妹妹了。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已不复存在。你自愿成为了鬼神,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缓缓举起手,示意夜行者将鬼神带下去,“把他带下去,让他从头开始。”
夜行者们冷酷地将鬼神拖走,阎罗王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冥界的另一隅。
四周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唯有一盏明亮的鬼灯静静地燃烧,光芒微弱却坚韧地闪烁着。阎罗王盯着那盏鬼灯,思绪万千,低声喃喃自语:“我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呢?”
冥界的秩序仍在缓慢回位。
死神长期附着在郑天翔身上,呼吸与心跳几乎与他同频;梦神被阎王派往试炼之中;鬼神还在抓捕。此刻,冰窖深处,只有蔡海雨,陪着哈迪娜。
寒气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石壁下缓慢流淌。冰面之下,黑色纹路时隐时现,像困兽的呼吸。哈迪娜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封印深处的沉睡者:
“为你父亲的离去……我很抱歉。我知道他深爱你,只是他的手段——太残忍了。”
“没关系。”蔡海雨垂眸,指尖在权杖的冷金上轻顿,“那是他的选择。既然我成了暗神,就该把他没做完的事扛起来——以暗神的身份活下去。”
哈迪娜侧目,像随口,又像早已想问:“如果你最初并非暗神,只是凡人……你是怎么活得这么久的?”
冰息掠过,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霜。蔡海雨沉默了一拍,像被记忆的锋刃划过:“从我肢体残损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普通人’了。到底变成了什么……我说不清。”
她的目光越过冰层,落在某处并不存在的火光上——那场火,灼伤了身体,也烙住了灵魂;痛到模糊,却清晰得无法叙说。
哈迪娜没有追问,只把掌心贴上冰面。封印深处有极轻的回响,像深海翻身。她换了更柔和的语气:“你父亲……又是怎么成为暗神的?”
“突如其来,或者说——莫名其妙。”蔡海雨吐出一口白雾,“他不是被阎王选中的那类冥神,是一本书让他变成了暗神。”
哈迪娜眉峰一蹙:“你怎么确定?那本书从何而来?”
“我听他反复念过一句话:‘书上写着与我相同的能力。’最初他惊惶、困惑,后来学会控制,也明白自己不再是人。”
她顿了顿,“那本书改变了他,也牵到了我。至于它来自何处——我至今不知道。”
冰窖更静了。封印的黑纹缓缓收缩。
蔡海雨压低声线,像要跨过一条看不见的沟壑:“在我肢体残损之后,他才真正回去研读那本书。上面写着复生的秘术,甚至能重塑肢体——但无一例外,需要以生命作代价。”
哈迪娜的手指不由轻收。
“他杀了五个人。”蔡海雨的声音稳得近乎冷静,“代价换来的,只有我的左手。他又欣喜,又痛苦;想停下,又已经无法回头。他换了地方,换了方式……继续。”
“后来呢?”
“后来,他觉察到能力在衰竭:暗神的权能像被抽空,他最强的本事——将光转暗——也在褪色。”她的眼神暗了一度,“目标未达,罪业已深;他开始放弃自己。没有人告诉他路在何方。”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像把肺腑深处的阴影吐出:“就在那时,阎王来了。他说,有一种方式能让我复生,不必以人命为价。”
封印深处骤然一紧,像心脏漏跳了一拍。冰面浮起一道细碎的银纹,又被黑暗吞没。哈迪娜侧耳,肩背轻弓,稳住那股涌动。
“不是第一次来冥界?”哈迪娜问。
“不是。”蔡海雨轻轻点头,“但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你的地盘。”
她把每个字都放得很慢:“阎王说,先杀死我的肉身,让我的灵魂留在冥界;再由人间挑选一个与我相貌相近的人,让我附魂而归。我同意了。”
哈迪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那时并不知道,你父亲也来过冥界找你?”
“不知道。”她笑了笑,那笑意薄得像一层霜,“也许是那本书告诉了他冥界的门径。后来我在冥界见过他闯入——我选择回避。阎王警告过我:一旦与他正面相见,我会被带离冥界,而后再也见不到他。”
“于是,他以为阎王骗了他?”哈迪娜低声追问。
“是的。他猜到阎王杀了我的肉身,认定自己永远见不到我。这才是他与阎王结仇的根。”
蔡海雨垂下眼,像在对自己的影子说话:“他化身暗神,不全是为了力量,有一半是在向阎王宣战。”
话音未落——
一声怒吼,自远处轰然砸来,像雷穿过冥界的穹顶,回声沿着冰壁层层震颤。封印里的黑纹随之狂跳,哈迪娜指节一紧,肩背线条绷得笔直。
“鬼神……”她与蔡海雨几乎同时抬头。
冰窖骤冷,火焰却亮了一线。两人的影子靠近了一寸,静候下一波震荡。
就在两人谈得正起劲时,突然,一阵愤怒的怒吼打破了宁静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