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遇见父亲
香儿在恍惚中醒来,发现自己不小心睡着,想是这几天太累,有些贪睡。她直起身子,看到大家也都在打盹,有些疑惑,又转头看向石碑,这才发现纪云峰不见了踪迹。
“醒醒,快醒醒......”香儿唤醒了所有人,指着石碑道:“大哥呢?你们谁看到大哥去哪里了?”
此时,陈四等人恰好赶来,正经历这一幕,他不解道:“大哥呢,老远就看到你们横七竖八躺着休息,怎能留老大一个人干活?你们这些手下是怎么当的?”
小翠顶撞道:“大哥想做什么用得着你管?到是你们,慢吞吞的才到。”
陈四似乎抓到了所有人的把柄,不依不饶道:“反正你们把大哥弄丢了,不配做他手下,接下来的事必须听我的。”
沈玉茹焦急道:“都别吵了,赶快找人,是刚才的果子,果子里有迷药。”
大家不约而同的四处寻找,不停喊着纪云峰的名字,可岩壁后面是荒草甸,一览无余,根本无法藏人,而且就算被人掳走,以纪云峰的机智,也定会留下标记。
铁勇道对身边的沈玉茹和香儿说:“总感觉哪里别扭,不论大哥被人绑走、拖走,或者自己离开,总该留下痕迹。他在刻石碑时,手里拿着刻刀,身后还背着小小弟,我搜索半天,没见刻刀,也没有血迹,不像昏迷或受伤的意识状态下被掳走,如果他有意识,至少要扔下点东西给咱们做提示,但却什么都没发现......还有石碑周边的草,除了咱们几个刚踩倒的几棵,并无他人来过的痕迹。”
三人走到石碑附近寻找线索,重新仔细检查,沈玉茹依旧用手抚摸着石碑表面,道:“铁勇推断的很对,云峰更像是凭空消失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
香儿在石碑后面,应和道:“玉茹姐,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她直起身子,双手扒着石碑往前望,想听清沈玉茹在说什么,可是石碑前根本面没人,沈玉茹不见了。
香儿走到石碑前,东张西望,心里有些发毛,明明刚才人还在这里,难道是自己撞见了鬼?她颤抖的喊道:“玉茹姐,玉茹......”
铁勇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核对脚印,听到香儿的呼喊便抬头看,可是石碑附近没有人,沈玉茹和香儿都不见了。
铁勇连忙跑过去,围着石碑绕了几圈都没见到人,万般焦急,但这次他发现了香儿手里握着的小木棍,就扔在石碑正面的地上,证明刚才香儿确实在这里。
铁强、小翠和汤先生也听到了香儿的呼喊,从岩壁后面赶来,看到铁勇拿着小木棍发呆,表情十分凝重,似乎预感到了刚才发生的事。
四个人都站在石碑前,有些不知所措,还没等思考什么问题,地面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四个人齐刷刷掉进洞里,洞口瞬间又关闭,洞内一片漆黑。幸好洞底距离地面不深,还铺了很多草,大家都没摔伤。
铁勇怕有人点火折子烧着了地面的干草,于是抢先说道:“大家都没事吧,先别点火,危险,咱们先摸索前进,离开草堆再说。”
四个人互相搀扶站起身,摸索前行,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不再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找到一个通道,决定从这里出去。
铁强道:“二哥你看,前面有亮光,不会就是司马阎良的墓室吧?”
铁勇回答:“这里诡异的很,别掉以轻心,注意周围的环境。”
四个人一步步靠近亮光,动作缓慢,紧张得有些口干,脊梁涔涔出汗,害怕诸如大蟒蛇一类的猛兽突然冲出来。直到听见远处沈玉茹的声音,仿佛正在跟什么人说话,四人这才加快了脚步,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四人走进光亮,眼前是纪云峰、沈玉茹和香儿三人站成一排,背对大家,他们正对面还有一人。
纪云峰听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回头看,铁勇瞬间从他和沈玉茹之间的空隙里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激动得无法自已,冲到最前面,高兴道:“是义父吗?我没看错吧,哎呀!是义父,终于见面了,义父,是我呀,铁勇......”
铁强也冲过去看,确认是纪学礼,一把抱住铁勇道:“二哥,找到了,我们找到了,干爹没事,他没事......”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开始絮絮叨叨埋怨纪学礼:“干爹,你知道这些年大哥是怎么过来的,总在夜里偷偷抹眼泪,我们都知道但是不敢去劝,大哥要强,带着我们两个兄弟讨生活不容易,一点点打拼到今天......干爹,你咋能不说一句就离开呢?心里有没有我们几个小的......”
纪学礼站起身,张开双臂搂住铁勇和铁强,抱歉道:“我当时有些着魔,对长生术近乎痴迷,而且遇到了难料的事,身不由己,对不起你们,非常对不起,孩子们,是干爹错了......铁强,你都长这么高了,好好好,已经是大人了,刚才听云峰说,你都有女朋友了?”
纪云峰给纪学礼一一介绍在场的人,话还没说完,纪学礼打断道:“嗯,这位应该是汤先生,学识渊博,略有耳闻,幸会幸会。”
“爹,你怎么知道,我也才认识汤先生不久。”
“你忘了我是白云生了?”
“可白云生没理由认识汤先生啊?”
“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关注,所以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铁勇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伸手打断道:“等会儿,怎么又扯上白云生了?”
纪云峰回答:“哦,我先掉下洞,听父亲说了很多事,既然现在人已经到齐,就请父亲再跟大家说说吧。”
纪学礼不知从何说起,过程很长很复杂,他给大家搬来几个小板凳,让大家坐下说话。
“时间比较久远了,我就从去找明翠华庭老板钱忠开始说吧。刚才云峰说已经查到明翠华庭,但线索在前钱忠那里断了。没错,钱忠也来到这里,始终跟我在一起。
当时他对我还不能完全信任,倒斗是赚绝户钱,非走投无路或者世代做这一行的人不会贸然闯入,行内多有忌讳。我说这司马墓有宝藏,是想利用商人唯利是图,无利不起早的特点,又说自己只为探险,不与他争抢,本想降低钱忠的戒备,谁知道反而更让他好奇。几次三番试探我的目的,都没得逞,然后便找来了警察局的人,想借陈四他们敲打我,结果没想到引狼入室,陈四正好赌钱欠了很多外债,听说这么个好买卖,岂能轻易放手。他随便找了个罪名,就把我和钱忠抓进牢房,将我们控制起来,然后召集了一群视财如命的手下,和几个不入流的盗墓贼,准备压着我俩一起去发财。
钱忠能在古玩街开最大的店铺,背后怎能没人,他长期给哥老会的人上供,为的就是对抗陈四这样的无赖。我们被关的几天正赶上他给哥老会送供奉的日子,几天不出现,哥老会那边儿派人来查,才知道钱忠被抓。于是半夜将陈四堵在酒馆里,逼着他放人,否者要他一只手。陈四欠下巨额外债,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因此他将探司马墓的事说了出来,请求跟着哥老会一起发财,并且愿意出一队兄弟干苦活脏活。
就这样,我们出发了,来到临潼镇,也看到了那片奇幻的花海。一路上我和钱忠病得很重,从牢房出来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身体虚弱,为赶路又缺食少水,被其他人排斥,只能互相照顾,此刻他才后悔搞出这么多事,向我道歉。我还能说什么?多个帮手总好过自己孤立无援,只能大度的原谅他。后来陈四派人去找花海,一连几天都徒劳无功,当时我就发现那是幻境,是由奇门大阵制造出来的假象,可是陈四他们不听,认为花海可能跟司马墓没关系,说我神经兮兮,找不到便放弃了。后来他们在山谷裂隙中发现一个通道,几十人跳了下去,怕我和钱忠跟他们抢财宝,把我俩扔在外面看行李。”
纪云峰插话道:“爹,陈四说是你自己不想下去。”
纪学礼摇摇头,道:“怎么可能?就算通道是假的,下去看看总没错吧?结果等了几天,陈四他们都没上来,我和钱忠就离开了山谷,根据奇门大阵寻找其他入口,最后就到了这里。”
纪云峰又插嘴:“爹,照你的意思,钱忠还活着?他的丧礼可轰动了整条古玩街呢?”
“钱忠当然活着,活得还挺好。”
铁勇问道:“那义父,他人呢?”
纪学礼喝了口水,说道:“你们别着急,听我慢慢讲。我和钱忠跟你们一样,掉进石碑前面的地洞,也来到这里,见到了司马阎良......”
众人惊叹:“啥?司马阎良?”
纪学礼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继续道:“孩子们,听我讲!这个石洞里没吃没喝,你们一定好奇这么多年我是如何活下来的......在我身后有一道门,天外飞石赋予它特殊的力量,可以将我们带去任何时代......我知道大家无法相信我说的话,短时间也不能理解,没关系,听我慢慢说。
那天,我和钱忠找到这里,恰遇到司马阎良从这扇门里走出来,一幅古人打扮,好像穿着戏服的现代人。他看到我们也愣住了,随即摆出剑拔弩张的架势。还好我们两人看起来文弱,跟强盗土匪不同,多番解释下他才放下防备,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和司马阎良都有第三只眼,能看穿彼此......”
香儿好奇心凸起,没忍住打断道:“第三只眼,那是什么?”
纪学礼解释道:“就是能看到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事,比普通人活得更加通透......司马阎良有很多身世之谜,我对他是怀着憧憬的,可当见到他那一刻,我发现他的过去出现了分身,具体来说就是相同时间有多个结果重叠,好比我现在除了跟你们说话,还有另一个自己在做饭、洗衣服,读书等等,十分诡异。”
纪云峰说道:“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如果运动的河流代表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流逝,怎么可能让人重复踏入,这不科学。”
纪学礼点头道:“从表面看是这样,但云峰,我一直说你要学知识,但不能被知识所限,前人发现一些规律,写下来传给后人,是让后人继续印证及在此基础上拓展和延伸,而不是作为最终结论和真理。科学是实证的学问,以现有物质为基础,摸得着、看得见,所以你深信不疑,有情可原,但还有很多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它们也存在着,而且能量巨大,能带我们发现更广阔的宇宙真相。”
小翠完全听不懂,但见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连汤先生都没提出异议,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懂装懂。铁强看出她的窘态,特意站在她的角度提问道:“义父,看不见的东西指什么,能打个比方吗?”
纪学礼回答:“比如云峰背后背着的灵体,它就算一个。虽然生命力虚弱,需要照顾和供养,但能做到你们都无法完成的事,神通具足。”
小翠终于没忍住,赞叹道:“我的天,原以为大哥和二哥他们已经够厉害,原来根子在伯父这里,连小小弟都能看穿,不可思议。”
汤先生不明就里,回头看了眼纪云峰背后背着的木箱,思考一路走来的经历,所有人的背包都曾打开过,只有这只木箱从未开启,确实奇怪。他知道人受天、地能量影响,多数时候身不由己,有无可预知的力量在操作,这力量看不到、摸不着,但真实的灵体只停留在小说话本里,他还不曾遇到过。
纪云峰放下木箱,小心翼翼拿出金童子,递给纪学礼,说道:“他叫金童子,附着在这个陶像上,是我们的小小弟......”
纪学礼将纪云峰背后的金童子放在桌子上,说道:“嗯,他的身世很苦,被害后依靠巨大怨力留存世间,几度因为灵力不足差点灰飞烟灭,但都挺了过来。他跟着大家来到这里都是缘分,我稍后就把他送回去,重活一世,不再受飘零之苦,以后什么造化,只能靠他自己。”
金童子抽泣传音道:只有伯父知我心里的苦,能跟着大哥到处积德行善,我原本已经满足,从没想过还有机会继续轮回,能站在阳光下,做个堂堂正正的人,谢谢伯父,大恩大德,我金童子永世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