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酒吧。
羿无高大的身影在酒吧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梦幻——稀疏的胡渣子，忧郁的眼神，还有那一动不动的身躯，无不透着梦幻般的色彩，像日落黄昏。
幽冥酒吧什么酒都有——烈的、苦的、甜的......
据说烈酒卖得最多，甜酒卖得最少。
我摇了摇杯中的烈酒，没有喝，我的目光此刻落在角落里一个衣服穿得很少，朝我搔首弄姿的舞女身上。她凸出的胸脯像两座山峰。白色的齐耳假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的身体很柔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都在蠕动着，她的技艺非凡，乐意为此花钱的人很多，为此倾家荡产的人也不少。
啪地一声羿无点燃一支烟，我突然发现我是在跟他喝酒的。人之本性如此，我不是禁欲主义者，没必要为此感到羞愧。
我一口闷了杯中的酒，深吸一口气，霎时喉咙里注入一股浑浊而清凉的空气。“这酒真他妈烈。”我说。
他微微抬眼，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昨天狼族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都走访了一遍，”他看着我，“相信你有话跟我说。”
“清泉。”我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
“怎么会是他呢？”羿无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有尾巴，总会露出来的。”我说。
***
原形毕露。
“主母，”羿无恭敬地说，“杀害我羿族二十多条人命，盗走《异灵秘传》的真凶有眉目了，还请主母做主。”
“做主，”任心轻笑，“这话说得不对。真是杀害羿族上下二十多条人命，盗走《异灵秘传》的真凶。你问问这一众人，有谁会放过他。”任心义正言辞。
“羿无，”盘庸面对他，轻笑，“你大可放心说出来，谁要是胆敢放过真凶，我绝饶不了他。”
“多谢各位前辈、英雄的力挺，”羿无拱手拜了拜，“其实真凶就在这大殿之上。”
任心佝偻的背倏地直了直，“羿无，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我虽答应替你做主，可要是你心存歹意加害他人我同样饶不了你。”
“哎呀，就让他指出来，我们再辨别真伪。想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使不出什么坏来。”盘庸有意帮羿无。
“羿无，”盘庸严肃地看着他，“这下你可以把那歹人指出来了。”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十几双目光正愣愣地盯着羿无。他们神情严肃，呼吸急促，像在等待魔术大师的奇迹发生。
“就是他，”羿无的手像枪杆一样指着清泉祭司，“清泉祭司。”
众人的目光齐落到清泉身上，充满了怀疑。
任心恶狠狠地瞥了一眼羿无，而后转身走到清泉跟前，“清泉祭司怎么回事？”
清泉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他的眼满含无辜。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他说。
盘庸狡黠一笑，“羿无，无凭无据可不能乱指呀。”盘庸满脸笑意，他在强忍着心中的喜悦。
“证据，”羿无得意一笑，“当然有——当日被盗的不是《异灵秘传》。”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也就是说真正的《异灵秘传》并没有丢？”牧歌定定望着他。
“当然。”羿无回答。
盘庸蹙了蹙眉，方才的喜悦之色瞬间荡然无存，他怪异地瞧着羿无，“那么你所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呢？”他的热情显然暗淡了许多。
“黑盒，”羿无向清泉凑了过去，“被黑衣人盗走的黑盒。”他闭上眼嗅了嗅，“好香啊，如果我是个瞎子我一定误以为你是个女人呢！”
清泉的眼珠子睁得斗大，额上沁出斑斑汗水。突然他像一根羽毛一样向后飘去。“想逃，”羿无脸一横，“没那么容易。”他像一支羽箭一样飞窜了出去。
“畏罪潜逃，”盘庸怒气冲冲地紧随而去，“真凶就是他。”
任心一脸茫然，不过她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淡定了下来。我随着众人一同出去，只见羿无和清泉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打得难分难舍。
“羿无，”盘庸纵身一跃，“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像一道闪电闪过清泉的眼前。
“不，”任心歇斯底里，“盘庸......”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情景——清泉的脑袋被盘庸手中的短剑劈成了两半，脑浆和鲜血一并流了出来。他的身躯在空中坠落，在快落到石阶上之时任心飞跃而出，一把抱住他。
盘庸从兜里掏出一块纯白的丝巾轻轻拭去短剑上的鲜血，他轻笑，没有杀人的痛苦。我心想，“太轻巧了，没必要非得置人于死地呀。盘庸此举更像是杀人灭口，以绝后患。难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盘庸。”
任心轻轻将清泉的尸体放下，这时清泉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皮肤缓缓呈紫黑色，乏出一股腐烂般的恶臭。任心忘了悲伤，不顾身份的狂吐起来。
我原本等着狼族之人站起来谴责盘庸，但是他们都让我失望了。他们对清泉的死报以理解的态度。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盘庸先生，”我的声音很大，我怕别听不见，“为什么要杀死清泉祭司？”
他随意扔掉手中带着斑斑血迹的白色丝巾，将短剑插入腰间的剑鞘里，“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他理直气壮的反问我。
“这种人，”我轻笑，“哪种人？”
“屠苏，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他没有看我，“他杀了羿族二十多口人，还试图盗窃《异灵秘传》，这种利欲熏心的杂碎，死不足惜。”
“可你应该不会不知，这背后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眼，“而他是唯一的线索。”
“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了？”
“你不值得怀疑吗？”
他大笑，环视众人，“你们听听，”他又一阵大笑，“他怀疑我，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的确值得怀疑，”牧歌从人群中走出来，白发随风飘扬，“屠苏说的不无道理，清泉背后还有许多未解之谜，到目前为止清泉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