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命何所依

第4章 那是人么?

命何所依 月下叟1 3120 2024-11-14 15:05

  车小明在医院住了十几天之后,医生确认颈部神经断裂,要接上这根主神经手术费用高得近乎天文数字,预估70多万元。

  到哪里去筹集这么多钱?

  关键的问题还在于,医生认为即使手术成功接上神经,车小明也很难再站起来,只能在病榻上躺着。因为只能一直躺着,各种身体机能会受到限制,生命周期估计也就五六年时间。这让王勇很犯难,他电话我问询我的意见。

  如果当时我也这么问你,你觉得这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我在赶去医院看他们的路上就在盘算,客观的讲,花这一笔几乎不能承受的费用就换来在病榻上的几年时光肯定是不合算的,这不仅为健在的人带来太大负担和痛苦,就算对车小明而言,非要留他在这个世界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躺五六年,这想想也都是残忍的。

  亲情往往会成为罩在事实头上的面纱,让人无法直接面对它本来残酷的嘴脸,我认为我应该挑开这层纱让王勇看到这残酷的事实本身,或许有助于他来拿最后的主意。

  但我赶到医院看到车小明的时候,车小明还清醒着呢!

  “伯伯——”车小明跟我打招呼。因为车小明的呼吸不能自主,所以必须要靠呼吸机的律动来带动肺部的张合,透过呼吸机面罩掩盖的面庞,看起来很平静安详。

  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他,后来他常年在外打工,所以我跟他并不能算是很认识,但从他瘦削的脸上,我清晰的看到了车军的影子,甚至车军那调皮的表情,都会从眼前这张脸上跳脱出来,恍惚间,就好像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多年同桌的儿时伙伴。

  车小明刚过门的媳妇叫肖瑶,坐在床边一手拉着车小明的手,一手顺溜的玩着手机,沉浸在手机中那些令人愉悦的信息中,不时发出动人的讪笑——真是一个长得俊俏的小妹子。

  我和王勇走出病房,我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给出我的建议了。

  客观的判断是一回事,但是看着这鲜活的生命偶尔呻吟着喊爸爸我痛的时候,那完全是另一回事情,就算是个小猫小狗乃至花花草草,谁又忍心让它在痛苦中自生自灭呢?

  更何况,每一个生命无论是伟大还是卑微,都承载着这么多人的期待,他去之后,这些期待将如落花流水,停泊于何处?

  因为车小明结婚的事情村里外出打工的人很多都赶着回去了,顺便建了一个村里的微信群,群里的村民们纷纷询问情况,我打字要快一些,就简单的在群里通报了车小明的病况。然后是大家鼓励车小明的各种话,并有人倡议大家捐款为车小明筹集医疗费用。

  在我这里得不到建议,王勇就在旁边电话他家里的各种亲戚去商量对策去了。

  陪同新娘过来探望女婿的丈母娘就过来跟我搭讪也算是感激我过来看她家的孩子——

  “哎,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了哟,是早晓得这样,我当时就该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这位看起来干练而质朴的农村中年妇女,无话找话的,却又给我讲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车小明婚期之前小明小两口从广东回来准备结婚的时候,按照习俗女方家人要到男方家里去看人户。

  在传统的习惯中,姑娘一般由女性长辈陪同择日早早赶到男方家里,如果觉得男方家条件能够达到要求,就在男方家住一宿,表示认同了这门婚事,从此以亲家的礼数行走,如果不满意,当天就离开,从此不再往来。

  如今,婚事大多不再由家长做主,但这个传统的环节却并未省下,只是不再具有选择的对象的属性,仅仅起到双方家人确认亲戚关系这一个作用了。

  这其中的讲究是,去的那天要早,表示我们留着赶回去的时间,并不是认定了非这里不嫁,算是保持着选择的尊严。

  而这天,这位妈妈陪同女儿肖瑶来到车小明家里看人户,王勇一家当然好生招待。

  但是正农忙,不得不去地里收玉米,王勇一家为了尽可能缩短耽搁的时间就举家出去赶活去了。

  这姑娘母女是贵客,也不能去帮忙,正午的时候天正热,却刚好睡午觉。肖瑶就直接进到里屋睡下了,妈妈就在外屋的火铺上坐着打盹。

  刚要睡着,妈妈突然听到屋里有纺车的声音。

  她很吃惊,这年头早都没有人再使用这种纺线织布的传统制衣工艺了,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

  她打起精神仔细的听这声音的来处,却发现很安静,除了屋外一直存在不知疲倦的蝉鸣,什么声音也没有。

  可能是幻觉了吧,妈妈就又放松自己试图再次入睡。

  可眼刚合上,纺车的声音就又再次出现了,妈妈集中起注意力仔细辨别,这声音就来自女儿睡着的里屋,而且纺车转动的声音、脚踩踏板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妈妈已经无法再继续坐在火铺上了,她起身推门进屋,想去看个究竟。

  就在她推门的一瞬间女儿也正从里面拉门出来,母女二人撞个满怀都被对方吓得一声惊叫,肖瑶惊慌的问妈妈——

  “你也听到了啊?”

  车小明家的里屋,顺着隔开卧室与火铺屋的板壁放着一架古朴的架子床。肖瑶告诉妈妈,她上床以后面向板壁躺下,刚要入睡就听到了床前有声响。她就转身面向床前,看到了一个老太太坐在床前背对着她在一个古旧的纺车上纺棉花。

  肖瑶并未见过这情境,一时间很是好奇,就坐起身来想看清楚一些,可是她一起身就什么都不见了。肖瑶很是吃惊,心里安慰自己,这会不会是中午在睡意朦胧间产生的幻觉?

  于是,她警觉的重新躺下,这次她没有面向板壁,而是直面床前刚才看到的老太太的地方。

  她刚躺下,纺车的声音再起,那个被从屋后窗口透过来的微光照亮的白发老奶奶,旁若无人的专注的拎着棉花摇着纺车的背影又再次清晰的出现——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肖瑶惊慌失措的起身冲出房间,与刚想要进门的妈妈撞在一起。

  母女俩不想再留在屋里,走出房门进入到耀眼的阳光中却还有些惊魂未定。她们合计着,这第一次到别人家里,似乎也不便去告诉别人他们的遭遇。

  母亲想着法子安慰女儿:“这或许是他们家里的老人想来看看他们家里的新人呢,没事没事。”

  “现在看来,那时候就是提示啊,我怎么就觉得没事呢?”

  这位妈妈给我转述这个经过时已经不再有受惊吓的样子,满满的全是懊悔,就如同女儿遭遇的这些不幸以及接下来还将面对的更多不幸,都是她的过失一般。

  我看着她懊恼的神情,为她难过的想,她们母女应该还不知道就在他们午休的那个房间里,当年车军离开时的那怪异情境吧?

  我是一个受过从小学到大学比较完整的系统教育的人,唯物主义是我最基本的世界观,我并不相信在我们这个现实的物质世界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鬼神的世界存在。

  但说实话,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关联起来,我是很震惊的——

  如果仅仅是这几组故事中的任何一个事情独立存在,我都愿意把它理解成人在某种恍惚状态下的偶然幻象,这种情况或许你我都曾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经历过,我们科学的把这些经历叫做幻觉。

  但是这些事情如此集中的在这个家庭中出现,难道就一句幻觉,就可以解释清楚么?

  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个事情,我觉得这无法说服我。

  “妈妈,你来看看,输液的药水快没有了——”

  肖瑶拿着手机从病房门口探出头来,一袭洁白的连衣裙衬托着那天真无邪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她确实太稚嫩了,就像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眼下现实事件即将带来的困扰。

  当然,更看不到她们母女经历过的那个惊悚晌午留下的任何痕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