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林最初只当这是一个寻常的事而已,但现在想来,这王永久家发生的绝非普通的事。
王文林的感知锁定了那两只黄皮子,此时这两个畜生还在呼呼大觉,殊不知王大仙移步到此。
王文林来到了这柴火垛前,一股发霉和骚臭味道混淆,这种怪异的气味呛得他快流出眼泪来。
“起来了畜生,本大仙有事要问。”王文林魂光震荡,一缕意识化形钻入这两只畜生的耳朵。
只见这两只黄皮子激灵一下就抬起了头,互相对视,眼睛里全是惊恐之色。
在它们眼中,能在青天白日下,显化神通的都是它们惹不起的,可以说在它们修行的这几十年中还未碰到过。
两只黄皮子瑟瑟发抖的从柴火垛探出了脑袋,一道人影遮住了它们的视线。
它们抬头定睛一看,心里一惊,这人看起来像是前段时间,它们夜里遇见的那位大仙。
两只黄皮子“蹭”地一声就蹿到了王文林面前,后腿直立着弯腰叩拜。
这模样非常滑稽,那献媚讨好的样子让王文林感叹,这东西果然是通灵的。
传说黄皮子的修行十分艰难,它们需要修行五百年才有望脱离这畜生道,它们一直向往人的生活。
而人的行为举止也是它们乐意模仿的,但是这东西一直不讨人喜,可是也没有人愿意去招惹,它们祸害起人来,能让这一家鸡犬不宁。
王文林找到了和这些东西交流的方法,他的魂光意识有规律的传出频率。这就像一句句话直接进入它们的意识内,而它们很容易的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两只黄皮子会意,在那里叽里呱啦张牙舞爪,它们彼此配合,那样子就像在演戏。即便它们自认为表述的很生动,但是却把王文林气的直摇头。
王文林只是问了一下它们为何会搬到这里,这两个东西在那里比比划划,他哪能看得懂这兽语。
在感受到了来自头顶处不善的目光,它们终于从忘我的肢体语言中回到了现实,它们看出了大仙的非常不满。
它们此时才想起来,大仙是看不惯它们这种表达事情的方法,心里难免万分惊恐。
才想到,仙家都喜欢用神识传音,惊得它们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这就好比,人家问你一句是或者不是,而你反倒是没用嘴巴回答,将屁股冲着问话的人,然后肛门处憋足了劲,来了一声“不......”
像它们这种刚通灵的动物,给仙家看门都不够资格,更别提去冒犯。
这也苦了它们,毕竟修行尚浅,神识对于它们来说十分微弱,就算给普通人来个鬼打墙都会累的半死。
但它们知道和大仙交流必然要有仙家的规矩,其中一个才控制自己的神识去和王文林沟通。
王文林感受到了,来自其中一只公的黄皮子的神识,那断断续续的频率,让他感觉就像和一个磕巴再交流。
半天他才弄明白这东西说的话,而对方现在早已经没了先前的那股灵动,看来这种通过神魂表达对于它们来说十分艰难。
王文林这才知道了它们为何会搬到此处,原来是因为一个十分厉害的魔婴。
那一日晚上它们出来觅食,碰巧刚从柴火垛中出来就遇见了这魔婴,这魔婴满嘴带血,它们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那是鸡血的味道。
而再看那陈家的鸡窝里早已经没了动静,而这魔婴嘴巴处还占着黄色的鸡毛与碎肉,这把两个黄皮子吓得撒腿就跑。
而那魔婴一路追寻,也亏它们机警,对这附近十分熟悉,七拐八绕的将那魔婴甩开。
最后它们不知道是魔婴没有继续追来,还是它们真的躲开了这邪祟,它们最后所幸在这安了窝。
王文林很好奇这王永久家,还有这几十年还存在的柴火垛,经过这只黄皮子讲他才知道,这里最早是住了一位黄大仙。
它们对同类的气味很熟悉,哪怕这柴火垛几十年了,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和味道不会变。
只是这黄大仙应该离开多年,它们所幸就在这里安了家,一来这里没人打扰,二来这里更有益于它们修行。
毕竟曾经修行有成的黄大仙住过的地方,对于它们后辈来说就是仙家洞府,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
王文林从这里唯一得到有用的信息就是那魔婴的存在,他此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小小的人影,这让他将很多事情联系起来。
王文林心中有了一定的计较,这会他来到了东院陈家的门前,很自然的走进了院内。
在强大的感知内他没有感觉到异常,正在他疑惑时,一个不易察觉的景象让他心生警觉。
他一直没有注意过天上,而陈家院子上空百米位置有一团凝而不散的乌云覆盖。
这团乌云让王文林心里发毛,若是不仔细感知,真的容易让人忽略。他的感知被反噬,他感觉那乌云就像是一团刺,自己的感知接近就会有针扎般的疼痛。
王文林还从来没有遇见这种怪事,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他的心里毫无头绪。
王文林知道这陈家怕是出了变故,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来,他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伸手拉开了陈家的外屋门,一股开膛破肚的臭味袭来,王文林皱紧了眉头。
“小贵来了?”一个有些尖酸刻薄的女性声音道。
王文林看着从屋内出来的老陈大姑,老陈大姑原名丁红霞,丁红霞长得干瘦,给人感觉除了骨头就剩下了干黄的老皮。
此时她腰间系着围裙,小臂戴着套袖,看这样子是在家里忙活什么活计。
“嗯,大姑忙啥呢?有段时间没过来看看了。”
“能忙啥,你大姑父去生产队放牛去了,小波这会刚出去。”
王文林边说话边寻摸,这会他才知道那股难闻的气味是什么了,原来这老陈大姑正在给小鸡脱毛开膛。
王文林看着屋地下那两个大盆,这一看最少有十只,他想到那两只黄皮子所说,看来这并非虚假。
“嗯,大姑整这么多小鸡,这一下子能吃的过来吗?”
王文林看着面色有些变化的对方,他不知道,这老陈大姑是否知道这些牲禽的死因。但是记得之前被黄皮子吃了两只,她都能吵喊一小天,然而这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她却无半个声响。
“哎呀,这回头有送人的,自己可一下吃不了。”丁红霞讪讪笑道,但是却依然难以掩饰她内心无比的慌乱。
王文林心里在想她为什么不说实话,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妈,我肚子疼了,你快给我拿药。”
王文林心里一惊,这声音是从隔壁的小屋传来,他是知道的,这个小屋平时只是陈家装些杂货的地方。
而那声音正是赵大妞,王文林的感知能力穿墙而过,看到屋内的赵大妞躺在炕上蜷缩着身子。
那样子十分痛苦,脸颊的汗水如注,抓住被角的双手青筋暴起,牙齿因咬合太用力渗出了点点血迹。
而此时丁红霞早已经慌乱的跑进了屋内,已经顾不上刚刚说话的王文林。
王文林看到这老陈大姑从屋内拿出了一大碗的汤汁,那黑红色的汤汁飘散出了一股恶臭味,王文林清楚的看见了那碗里还有一些小块的碎皮漂浮。
他跟着走了过去,小屋的窗户被木板挡死,哪怕一丝光亮也照射不进来,唯有这开门时候才能够看到一些屋内的情形。
只见赵大妞满头污垢,脸色发黑,此时正在双手颤抖的捧着那个大碗“咕咚咕咚”的喝着。
看着那黑红色的汤汁顺着嘴角流淌到脖子,那碗难闻的汤汁,仿佛对于赵大妞就像最美的琼浆玉露。
她将那一大碗喝的滴点不剩,最后放下碗,嘴巴里还咀嚼着那一块块碎皮。
听着那“咯吱咯吱”咀嚼声,王文林难受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