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也没那么些给力气搀起他,只能让小青婶先把小青伯拽开,然后,自己在堂中的椅子上坐下。心平气和的对小青伯说:“我说小青他爹,你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我不是在这儿呢么,你还怕什么,慢慢说。”
小青伯平时就喜欢讲吓人的故事来吓唬小孩儿,所以描述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再加上一众小孩子又很吃他吓人那一套的把戏,结果就是,小青伯描述的事情成了这帮孩子迄今为止听过的最恐怖的故事。
小青伯哆哆嗦嗦的搬了个椅子,紧挨着陈阿婆坐下,接过小青婶端过来的糖花茶,很恭敬的递给陈阿婆。
在东桑这边,家中来客了,无论是近亲还是远客,都要奉上一杯加了糖的茶,如果只有茶而茶中没有加糖,主人就会被认为很小气,如果客人不喜欢糖茶,就要提前告诉主人。
这可能是物资贫乏年代遗留下来的习俗。
小青伯又拿过自己的一杯,不顾茶水的滚烫,闷了一大口,然后烫的“斯斯哈哈”的,没来的急吞下去的茶水又全被他吐回到了水杯中。孩子们都笑起来,然后各自找地方坐下,把听故事的架势拿好。
可能是陈阿婆看着小青伯喝了吐的样子恶心,故意把头偏向一边装作没看见,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
小青婶马上端了一杯冷水递给小青伯,小青伯把冷水含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才说:“前日子晌子(前天上午),跟石头他们说好转天来我家吃黄鳝。所以我昨天晚上就带着电筒帽(上面装了一个小手电的帽子,就是现在头灯的原始版)和篓子去我家田里的水渠去摸。抓了好久,也没抓住几条,然后我就慢慢的远一点的地方摸,一直摸到了快到田头靠近河边的地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盯着我看,看的我脊背感觉一股股的凉气乱窜……”
讲到这儿,小青伯又拿起冷水杯喝了口水,孩子们都感觉身上有点发毛。
“我一回头,什么也没有。我就想可能是我多心了。然后,就往那个小土包的方向摸。瞬间,刮的风都不对劲了,阴嗖嗖,阴嗖嗖的往骨头里渗啊。土丘上的林子里也发出老窝(乌鸦)的叫声。我跟你说,我从没有听过那么惨的老窝叫,声声凄厉啊!”
“我感觉不对劲了,感觉之前在背后盯着我的东西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讲到这里,小青伯声音越来越低……
“突然!”
小青伯声音一下提高了,把小青婶和陈阿婆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我们这些小孩子。
“要死啊!!!”小青婶“啪”的一声狠狠打了小青伯后背一巴掌,打得小青伯一咧嘴;陈阿婆也狠狠瞪了小青伯一眼。
小青伯缩了缩脑袋,继续道,
“我立刻回头,发现是一只黑猫。全身都是黑色,看起来就像个影子,只有眼睛发出绿油油的光!”
小青伯声音颤抖,更增加了恐怖的气氛,王天瞳等人寒毛已经全竖起来了。
“我被下了一大跳,弯腰抓起一团泥巴朝它扔去,它倒是非常灵活,往旁边一跳就躲了过去,然后依旧把眼睛看向我,冲我‘嗷’的叫了一声就往旁边的土丘上跑走了。那一声叫就好像婴儿的哭声,在夜里回荡。遇见黑猫就像是撞见了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我就决定先不摸黄鳝,还是回家为妙。于是就往回走,但是没想到脚下一绊,就摔倒滚进旁边的水沟里了。”
“我终究(“只有”的意思)自己往外爬,大半夜的,喊谁谁会应我?我从水沟里爬出来,全身都湿透了,手电被水浸过,也不好使了,我一抬头,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东西!”
小青伯讲到这里,声音突然又大了起来,而且变得异常凄惨。
“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就在这时,在下面小孩子中,传出来“啊!”的一声短促尖叫,把包括我在内的好几个小孩子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橘跑过来了,以为小青伯又在给小孩子讲故事,所以自己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了王天瞳的旁边。
小青伯讲到“血淋淋的人头”时,给这小丫头着实吓得不轻。那一声不由自主、突如其来的尖叫,竟比小青伯的故事还要吓人。
大伙都埋怨了几句,小橘羞红了脸,低头不好意思的笑着,陈阿婆示意小青伯接着往下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