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终于解放了林凡。
它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动也不动地等待着猎物上勾。
与此同时,简音的右手已经放到了蛇头上。
在另外三人的惊呼声中,她也和天健一样,被蛇拖着急跑,右手进到了屏幕里。
林凡看着简音飞速前进,却没有起身。
那条蛇虽然放过了他,但蛇眼还是直盯着他,传达出‘你只要再做出与己无关的举动,立即就结果了你的小命’的信息。
“起来吧。”天健的声音。
他着实受到了感动。
--居然真的会有人能出手来救我!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所以他继续说下去:“快点吧,找到你的位置。”
“位置?”林凡慢慢起身,视线还是不敢离开面前那条蛇,“什么位置?”
“你跟我们一样的做就行!”他满足地微笑提醒道。
林凡望向简音,见她与天健一样,除了手被拖进屏幕里,并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他已经半蹲起身子,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几步,才站起身来。
“阴阳之地!”天健真的感动到了。
“这里,”他边说边举起左手,把手掌心面向林凡,“我的手掌上可是‘乾’卦,三个阳爻!”
林凡回味着天健的话,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艮卦,二个阴爻,一个阳爻。
要是按阴阳平衡来分析,他需要找的是一个阴爻和两个阳爻的卦。
“谢谢你。”
他想着,在这“阴阳之地”的有情提醒,应该不会受到惩罚。
符号一个阳爻、两个阴爻的卦有三个。
巽卦“☴”、离卦“☲”和兑卦“☱”。
另外五人也都在寻找跟自己阴阳平衡的卦,但没有人敢立即把手放到蛇头上。
都是疑似的,毕竟他们所拥有的符号,并没有简音和天健他们拥有的那样简单、直接。
他们都有三个备选答案。
三选一,百分之三十三的正确率。
选错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经过了第一轮的生死大逃亡,每个人心里都是有底的。
犹豫、迟疑、踌躇并不能延长活的时间。
因为屏幕上有十分刺眼的三个字——倒计时。
倒计时这三个字是随着“阴阳之地”四个字的烟花爆炸后出现的。
仅仅这三个字的出现,已足够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
只不过,提醒虽然出现了,但没有显示限定多少时间。
限定的时间不出现,比真的跳动着流逝的时间更能让人心里没底。
“喂,你不能再多讲点吗?”
声音是向天健喊的。
喊话的人瘦高身材,头发微卷,脸颊瘦削,目光如炬,黑眼圈却很重,穿着件夺目的红色套头连帽卫衣。
天健侧身看着,毕竟刚刚在简音身上碰了一鼻子灰。
听到喊声,他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天机不可泄漏,天机不能泄漏的。”
“但你刚才已经泄漏了了。”
“刚刚的不是天机。”天健笑了笑,“只能算作有情提醒。”
“那你再多点有情,多点提醒呗。”
“我怕我说多了……”
说到这里,天健声音一沉,慢慢地说起来:“我会把你们都害死的。”
“你……我们……”那个人说不下去了。
关系到性命,不光是自己的,还涉及到其他人,不能不认真对待。
天健望见简音脸上的焦虑,在心里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去死吧。剩下我们两个就够了!
他把视线转向林凡,又觉得林凡要是死了有点可惜。
--不能感情用事,不能感情用事。
他摇了摇头,立即把这个不利于自己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就是一死吗!”
红卫衣男惨笑一声,伸出了右手。
另外五人都期待着这个男人的最终命运,都暗暗为他祈祷能够成功。
和之前一样,他的右手刚接触到蛇头,立即下陷进入。
和之前的又不一样,那条蛇并没有急速退回屏幕,他的身子也没有被蛇拖走。
“喂,你动一下啊!”红卫衣男右臂甩动起来。
蛇却照旧一动也不动。
天健这时候才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似地,自责着道:“天呐天呐天呐,我想起来还有一个提醒。”
红卫衣男骂道:“我就知道你想害死我!”
天健诡异一笑:“可能是你刚才指责我太过激励,我又是个神经衰弱的人,所以到这时候才想起来。”
林凡算打个圆场,问:“麻烦你再说……”
红卫衣男抢着说:“他是卧底。他绝对是来害死我们的。”
天健接着林凡的话:“我再说个提醒吧。要是有个人选错了,会导致另一个人被动地选择错误答案的。”
恐惧爬满红衣男人的脸,他不放弃,把身子往后退,想把右手扯出来。
“谁来帮我一把。”他望向林凡,又在望向其他人。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他一把。
林凡的刚刚惨况,他们都还记得。
刚才说不定只是警告,现在再上前去协助,说不定就会受到连带的死亡惩罚。
天健补充了一句:“手放进去之后,是拨不出来了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质问道,“你是不是跟这里有关系?”
“用这个。”天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
红卫衣男并不绝望,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
“不公平!”他顽固地用力拉着蛇,悬浮着的蛇纹丝不动。
“为什么他们的这么简单,而我们需要这么困难!”
他吼起来,声音由颤抖开始,已经变得哽咽。
“不公平!真的公平!”他唾沫横飞地喊叫着:“这个一点都不公平”。
有人回应了。
她说的话里带着刺,她的声音却又甜的像蜜,温柔的像温暖的春风。
“要是你错了,那个被你害死的人才真叫不公平!”
“你说什么?”红卫衣男转向声音的来处。
一位穿着牡丹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凹凸有致,一头酒红色长发披肩。
她右手架在横在胸前的左手上,食指和中指好似夹着烟。
她用不客气语气道:“需要选这条蛇的人,因为你的冲动,是不是选不了正确的答案了?那个人要是被你害死,是不是受到更不公平的对待?”
“你……你这个……”红卫衣男清楚旗袍女人说的没错。
“别‘你你你’的了。”
旗袍女人吧了一口气:“如果这真是命的话,我西西也认了!”
说着话,西西也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的符号,深呼吸后,才伸到红卫衣男人面前:“如果我猜想的没错,你选择的这个位置,是属于我的。”
她手掌心的八卦符号是“☵”。
“你选择的这条蛇,蛇头上应该是这个符号,”她说着用右手在左手上画出离卦的符号“☲”,“而对应你手掌心上的符号的,并不是这个。”
她并没有不好意思,直接拿起红卫衣男的左手,轻轻松松就打开了他握紧的拳头。
其余人都围了过来,都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拥有的卦符号是“☲”。
“所以说,你还轮不上在这里发表什么公平不公平!”
西西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破口大骂,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像是已经看淡人世,悠悠地:“目前能够说不公平的,应该是我吧。老娘脱了鞋子要死要活地跑了个第一名,把命留了下来,却被你这个毛头楞小子莫名其妙地给害了。命运作弄啊,真是他妈搞笑!”
“我侯及从小没对不起过人……”红衣男子干瘦的肩膀颤抖起来,“但这次,是真的真的对不起你了!”
西西呵呵一笑:“你叫什么来着?猴急?”
“对。”侯及解释着他的名字,“诸侯的侯,状元及第的及!”
“名字的寓意很好。”
西西想让侯及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你的心啊,太急了!”
她说着,有点愤愤地提醒围着的众人:“哎哟,我说你们这些人呐。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样去找正确的蛇头了,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光顾着看戏呢。”
侯及心头一热,眼睛有些湿润。
他想说句感谢的话,但喉头哽咽着,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众人应声而散,各找各的蛇头。
林凡迟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后,找到与掌心阴阳平衡的那个符呈“☱”,连把右手放了上去。
除了西西和侯及,其余四人在右手被吸进蛇头时,不再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的了。
蛇身拖着他们来到了屏幕前,他们的右手,也统一被吸进了屏幕里。
“好了,该我选了。”
西西却不急着走向剩余的那条蛇。
她站在侯及旁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你小子,想必还没体验过女人的味道吧。”
侯及的脸涨成猪肝色,身体僵硬,却又微微地颤抖起来。
西西满足了,达到了目的。
她抿嘴微笑:“虽说像你这么大了没体验过女人的滋味有些可惜,但毕竟我们都要死了。既然能够同年同月同日共赴黄泉,也算是一种缘份。”
她说着,地到侯及面前,捧起他的脸,把丰润的双唇贴上了他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上。
深深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