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深情的目光,火热还甘甜的双唇。
孟男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可以说是期待已久的深吻。
侯及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到她们沉醉的神情,他忽然间由衷地为西西和孟男感到开心。
有情人总成眷属。
他想到了这句话,却很难把这句话安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只好让思想陶醉在其中,回味着西西给予他的也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吻。
忽然间,他穿过两人分开的嘴唇的间隙,看见属于西西和孟男的两条蛇有了动作。
就在两人接吻前的刹那,他看到两条蛇的蛇头动了动。
现在,是两条蛇的身子扭了扭。
要是在场的人当中,有谁能提前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只能是天健一人。
但此时此刻,他正和其他人一样,也似有些看得出神地望着情投意合全身心投入的西西和孟男。
侯及看出了苗头,并没有深思其中的含义。
他把看到的两条蛇略显奇异的举动,当成是自己内心因为吃醋而看成的幻觉。
从开始到现在,屏幕上的蛇想动就动,想停就停。
除去类似检验正确时做限制作用的咬住人手外,并没有规律可循。
可就在西西和孟男的嘴唇刚一分开没两秒,她们的蛇忽然飞出屏幕。
侯及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西西的衣服。
可惜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两条蛇咬全各自主人的左手,硬生生把她们两人拉开,拉进相邻的圆圈里。
也亏得侯及早就有所提防。
见西西被迫进入圆圈,他身子一纵,飞也似地进入圆圈里。
“蛇呢!”
侯及失声大喊起来。
属于侯及的那条蛇,照旧动也不动地,死死盯着站在圆圈里的他。
横肉男在侯及进去圆圈时,也算赶在第一时间跑进了孟男的圆圈里。
他听到了侯及的喊声,也同样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蛇,依旧动也不动地在屏幕里盯着他。
“我的蛇也没有动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慌。
“出来啊!”侯及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出来了——童谣出来了。
侯及见状,发疯似地去拉首尾相衔圈住西西的蛇。
他的嘴里一直喊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连西西劝阻他的喊声都听不见。
直到西西又一次用力扇了侯及一巴掌。
“你冷静点。”
侯及出神地呆望着西西:“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见用手扯没有效果,直接用嘴去咬。
咬到了冰冷的又坚硬的东西。
由于他的不计后果,势在必得,牙齿在猛地用力咬合并扯拉之际,崩掉了两颗门牙。
鲜血直接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童谣结束。
任谁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唰唰”两声响后,蛇离开了西西和孟男的身体。
横肉男听到“唰唰”声,明知道自己没有受到惩罚,却还是心有余悸地喃喃说起:“还好还好,我没事。我的手还在,还在。”
西西的两只手都没有了。
孟男冲向西西,因为激动,脚下一个踉跄,冲撞到了侯及的身体。
侯及看着西西失去了双手,内心的愤怒正无从发泄。
见状,他抡起左手,往下猛地朝孟男的头打去。
--让你这个害人精害的我心上人受到伤害。
“啪”一声巨响。
手掌击中了——他那已经失去右手的右臂。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做到了,西西也看到了。
但他这第一次做到的,也将是西西最后一次看到了。
孟男哭嚷着“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这样的”。
西西一脸镇定,双眼却闪动着无法镇压下去的疑惑。
她心里也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刚刚孟男亲吻她时,一丁点事都没有发生。
她想安慰他们几句,出口时却变成了:“侯及,接下来需要你照顾好孟男了。”
侯及怔了怔,控制不住,蹲下身,埋头哭了起来。
西西半蹲下身,用断腕捧起侯及的脸,撩起旗袍下摆,先把他的血迹擦掉,抱住他,轻柔地安慰着他。
侯及知道,这辈子是忘记不掉这个女人的了。
他的哭根本止不住。
她只好柔声叮嘱道:“听到我刚刚说了的吗?”
侯及点点头,想忍住哭,用“我记住了”来回答。
可是他此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用来道别的时间总是比较短暂的。
一道光圈从地而起,罩住了西西身体的同时,把侯及和孟男两个人弹出有二米远。
西西的身体在光圈里慢慢上浮,随着光圈的移动,被送往了正对屏幕的墙边。
侯及像是在刚刚拉扯蛇圈时用劲了力气,呆坐在地。
他哭泣着,涕泗纵横,双眼无神地望着慢慢远去的西西。
孟男在被弹开的刹那,居然一个倒翻,趁势起身,脚下用力,追了过去。
“嘭”——她撞到了透明的物质上,再一次被弹开。
她想把西西从光圈中救出来。
她用脚踢,用拳头砸,获得的只有无情又刺耳的“嘭嘭嘭”声。
西西见孟男的手出了血,大声喝止失败,只好也用两只断腕连续用力地捶起透明柱子。
孟男停了下来,额头顶在透明柱上,连声说着:“我害了你……我又害了你……是我又害了你……”
“你没有害我。”西西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宽慰着。
“要不是我说的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就不会死了。”
“这跟你没有关系。”
“是我亲吻了你,害的你。”
“不不不,是我亲吻了你。”
“我觉得这个记忆是假的,它在存在,就是想我来害你。”
“我不管你的记忆是真是假,但我尝到的你的吻,却是真的。”
孟男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直到现在,西西还在为自己着想,还在为自己开脱。
“你的吻告诉我,你是个有情人。”
西西说的话不再平静,有些激动。
是喜悦的激动,也是满足的激动。
她继续说下去:“我最喜欢和有情人做快乐的事。”
孟男只是抽泣:“你说……你说我是……是个有情人?”
“是的,你是我的有情人。”
“可我明明是害了你的罪人。”
“不是的。”西西深情地说着,“和有情人做快乐的事,我是不会再去计较结局是缘份还是劫难的了。”
孟男不相信地问出:“你说我给你带来了快乐?”
西西点了点头,用断腕隔着透明柱抚摸着孟男的脸,似在为她擦去泪痕。
她笑着说:“你给我带来了快乐。”
她转而说道:“你帮我把侯及叫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他说。。”
孟男点头:“我马上去。”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跑向侯及同时也喊了起来。
“她有话跟你说。”孟男想用力把侯及拉起来。
侯及一直听到西西和孟男的对话。
虽然心痛心酸,但听到西西需要自己,他还是立即就站了起来。
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万道金光从西西的脚下升起。
直觉告诉他,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金光充满整根透明柱子,已经把西西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侯及看不到西西,西西也看不见侯及。
只听到她在里面喊道:“帮我照顾好孟……”
侯及的手刚一触及透明柱,强压从透明柱顶部落下。
满柱金光眨眼间消失。
与金光一起消失的,是西西的人。
侯及“咚”地跪倒在地,望着西西和金光一起消失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那是圈被透明柱围着的鲜红的血。
血柱只有他的脚背那么点高。
侯及望着血柱。
任他再怎么用理性理智的头脑去思考,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果:一个大活人离开后只剩下这么点东西。
其实,应该这么说:他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孟男也跪倒在侯及旁边,还在自责着。
侯及想起了西西的话,突然间恢复了些精神气。
他扶住透明柱,慢慢起身。
他在心中预估着西西的身高,仿佛看到曼妙万分的西西正站在透明的柱子里。
他,判断着她的嘴唇的位置,亲了上去。
深深的一吻,是记忆中的感觉。
然后,他离开透明柱子,转过身,提醒道:“我的女人让我接下来照顾好你。”
眼泪默默地流着,声音却沉着了起来。
“所以你接下来,最好能听从我的安排。”
他再一次提醒着,却并不再多看她一眼。
因为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就聚集在天健身上。
--就是这个混蛋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导致我可爱的西西受到了死亡的惩罚。
侯及的目光如闪电,如刺刃。
天健只觉得自己像是只被猛虎盯上的小兔子,身体忽然间失去了自我的控制。
他越想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身体却反抗般颤抖的越厉害。
直到他大喊一声:“让我们先开始吧!”
这一声喊,让他把体内的不安和恐惧通通喊了出去。
侯及把嘴里的血沫吐出来,厉声问道:“你又要开始什么?”
“开始我们的……”
“她死了!”侯及步步逼近。
天健步步后退:“我们都知道。”
“是你害的。”
“是那个女人害的。”
“要不是你说的那些狗屁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她。”天健的后背贴到了屏幕,“这件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继续为自己开脱:“再说了,最后做不做,也在她,又不是我逼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