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道人话不多,更多的是沉默,我问他我们要去哪,他只是笑了笑说到了就知道了。
晚上八点二十分的车票,天正道人带我吃过晚饭后就在候车大厅等待着。
上车后,天正道人跟我说要坐好几天的车,让我好好休息,然后不再言语径自闭目养神起来。
车厢里人不多,虽是晚上但依旧闷热,燥热再加上思念亲人怎么也睡不着,反观天正道人神情自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适,我往他身边靠了靠,一丝凉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燥热之感消退大半。
我看着天正道人不由得暗暗啧啧称奇,倦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欠,便靠着他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火车似乎停了,没多久一阵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冷意似乎钻进皮肤渗透进骨子里。我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只见天正道人已经醒了,正拿着酒葫芦悠然自得不时抿一口,看到我醒了冲我笑了笑。
我这才看清我和天正道人面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体型偏瘦,穿的很时尚,面容姣好,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只是看着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头发有些凌乱,好久没有好好过休息的样子。她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而我刚感觉到的阴风就是从眼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因为我身边除了她和天正道人,其他三三两两的乘客都在比较远的位置,都在打着瞌睡。
车厢里灯光昏暗,我偷偷打量着女人,她好像察觉到了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微微一笑,不过她并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紧接着把视线移到窗外。
我这才发现女人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看到天正道人不止一次有意无意间瞟向女人。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天正道人,他轻轻推了推我,俯身在我耳边问我想不想看好玩的东西。我点了点头。
天正道人从腰间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不知装的什么透明的液体,他倒出来滴了两滴在手上,让我闭上眼,我听话照做。接着我感到他把液体抹在我眼皮上。
他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可以睁眼了。
当我看到眼前景象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瞬间头皮发麻,全身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心脏突突狂跳,一股热流从裤子里缓缓流出,张大了嘴巴刚要叫出来天正道人一把捂住我的嘴,轻轻抚摸我的头安慰我,我一头扎进天正道人怀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再也不敢看对面女人。
我看到一个像人一样的大概一岁左右,浑身冒着黑青色光,骨瘦如柴一脸凶相的婴儿正死死趴在女人背上,婴儿瞳孔漆黑一片,一丝眼白都没有,脸上有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嘴巴大张着,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手指甲足足有两寸长,我顿时感觉这只鬼婴丑陋无比。
那只鬼婴一只手趴在女人肩头,另一只手掐住女人脖子,每次掐紧脖子时,我都能看到女人脸色明显变得很差,呼吸困难,下一秒似乎就会窒息。就在刚刚鬼婴似乎看出我能看到他,竟冲我诡异一笑。
天正道人轻轻拍着我的背,用手在我眼皮一抹对我说小柒没事了没事了。
我抬起头再慢慢看向女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那只鬼婴也看不到了,我松了口气发现裤子湿漉漉的,才想起来被刚刚恐怖的一幕吓的尿了裤子,我顿时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看着天正道人。
还好背包里有换洗衣服,天正道人带着我去厕所换了条干净裤子,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天正道人刚才是怎么回事。天正道人目光深邃地看着我,问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鬼?”
我动作一怔,又想起那鬼婴恐怖丑陋的脸,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以前爷爷也经常给我讲鬼故事,我自然信以为真,只不过亲眼看到可比听故事刺激多了好吗,今天才发觉爷爷讲的简直是小儿科,我特么的都吓尿了有木有啊。
换好衣服后,天正道人示意我不要声张,领着我回到座位上,我能感觉到在他身边我就有莫大的安全感,不过经过此事后我再也睡不着了,也不敢看对面女人,生怕那只鬼婴突然冒出来向我伸出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也不怕了。对面的女人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满脸的疲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小声询问天正道人能不能帮帮她,听到我的话后天正道人久久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事猛灌了一口酒,良久之后缓缓开口:小柒,你记住,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自己作的孽,还要自己去偿还。
说完大口大口的喝起酒来,直到把葫芦里酒喝完才醉意朦胧地对我说:吾等修道之人本该修身养性,但如今天道无能,纵使妖邪荼毒人间,如此天道,吾尊之何用?大道无常,道德沦丧,滋生无数妖邪作祟,吾本应除魔卫道,仗剑诛邪,奈何世间之人不尊纲常,魑魅魍魉横行无忌,我纵使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着又质问我:小柒,我本该有济世救苦之心,但对犯了杀孽之人应以当头棒喝,方不失修道初心,你说我是救还是不救?
我愣了半晌,不知如何回答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天正道人说完便倒在一旁呼呼大睡。
我愣了好一会,看着醉倒的天正道人,我想这个让我琢磨不透的老头也许经历过什么让他难以释怀的事吧,我愣愣的望着车顶,胡思乱想起来。
中午时候,女人醒了,看着她精神好了不少。白天的她要比晚上好说话,她主动找我聊天,在跟她聊天中我得知她叫钱爽,是一个十八线电影明星,此次是去华南,跟我们同路。
她还向我介绍她拍过的电影,像《微微一笑很好看》,《一起来看毛毛雨》等等,不过我在家不怎么看电视,自然没看过,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午饭时间,天正道人还在呼呼大睡,钱爽便给我买了份盒饭,我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也没推辞大口吃了起来,吃完午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
下午夕阳西下时天正道人终于睡醒了,他伸了个懒腰,我连忙递了杯水给他,他喝过后就眯着眼睛休息。
钱爽问我和天正道人什么关系,我想了想说他是我爷爷。钱爽扑哧一声笑了说哪有这样当爷爷的,自己睡觉把孙子扔一边晾了一天。我只能笑着回应说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钱爽也并没有因为天正道人一身破烂嫌弃他,而是主动找他搭讪,只不过天正道人一脸冷淡,根本不理睬钱爽。钱爽吃了几次闭门羹也不再言语也静静坐着。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快到午夜十二点,我和天正道人还有钱爽都没有睡,只是无言默默坐着。
不过钱爽明显神色变得越来越不安,一双手紧紧抓着裤子,青筋凸起一看就是用了很大力气,随着十二点接近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异常恐惧之色更浓,显得格外的急躁。
我明白一会儿会发生什么,让天正道人给我抹上那不知名的液体,心里也不怎么怕了,静静等待着那一幕再次到来。
十二点到了,突然钱爽倒在座位上,满脸通红,眼球凸起,一脸痛苦之色,双腿乱蹬,双手无助的乱抓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正用求助般的目光看着我。我急忙看去,虽然有心里准备仍然被鬼婴丑陋的脸吓得心头一跳。
只见鬼婴正骑在钱爽身上,鬼脸上满是怨毒之色,脸上的红色纹路有生命般缓缓动着,正呲着尖牙双手用力掐着钱爽的脖子,我顿时发觉不对劲了,昨晚鬼婴还只是折磨钱爽,而今天看这架势明显是要置钱爽于死地的模样。眼看她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生死关头之间我一把抓住天正道人的衣服,焦急的说:
“天正爷爷,求求你救救姐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