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发丘将军
这黑乎乎的家伙飞下来把周围的浓雾冲散了许多,这时我才看清,它有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是一只蜘蛛,而对着我的正是它的屁股,它的尾部上有一个白色的图案,像极了一张骷髅的鬼脸。
可这么大的蜘蛛我从来都没见过,八条粗壮的蜘蛛腿比我的胳膊还要粗。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看过一篇父亲的调查记录,说到‘山中有鬼雾,时聚时散,恐有危险。’这么看来这危险便是这大的离谱的蜘蛛了。
蜘蛛转过身来,浓雾再一次聚集到它的周围,血腥的大嘴隐藏到浓雾之中。突然,它的脸向前一伸,直接穿过我面前的浓雾,一声刺耳的嚎叫,顿时,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我看到它的一张大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这下完了,小爷我今天恐怕命丧于此了。’我心里这么想着,实在太不甘心了。
我无力反抗,正低头准备接受这一刻,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多余,闪开。”
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巨响,震得我耳朵都快听不见了,眼前的大蜘蛛尾部被炸了个稀巴烂,绿色的黏液溅的四处都是,有几滴溅到了缠裹着我的花瓣上,花瓣瞬间被烧了个洞,自然而然的打开了,我脱离的束缚,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过一会儿,我面前站着两个人,穿着军绿色的迷彩服,其中一个身材有点微胖,另一个是一双大长腿。
我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看到一个是陈野,另一个是韩笑笑。
陈野把我扶起来坐正,说道:“你看,没我你还是不行吧,差点成了蜘蛛的粪便。”
我没什么力气跟他打哈哈,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不仗义,走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救了你不说声谢谢,反倒质疑起我来了。”陈野气哼哼的说道。
“我不是……”我鼓着一口气说。
陈野摇摇头,说道:“逗你的,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涉险,但我们终究是兄弟,你忘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虽然我表面上微微一笑,但心底里还是非常感激陈野的,觉得有他这个兄弟,此生无憾了。我又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她怎么也来了?”
陈野掏了下兜,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的追踪器,说:“你还记得上次林猛那件事儿不?”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还好你这次带了这个腰包,上次林猛开车把我们围起来,我趁你不注意,往你腰包里放了个追踪器,就怕他到时候把我们分开。不过上次没用上,后来就给忘拿出来了,没想到啊,这次还真给用上了。”
“你可真行。那她呢?”我恢复了些力气,又问。
“她……”陈野刚开口,韩笑笑自己说道:“我是自愿来的,第一,你说过下次再出来玩带上我,第二,那天陈野要走,正巧被我碰到了,怎么样?天意吧。”
“玩儿?这能叫玩儿吗?”我被她气得咳了两声。
自从知道她二爷可能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后,就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了,她的信息我也没回过,可她自己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我看到他们身后的那大蜘蛛蠕动了一下,锋利的前肢迅速抬起,朝着陈野的后背就刺了过来。我力气恢复了许多,一下子把陈野推到一边,顺势一侧身,那蜘蛛腿谁都没有刺到,一下扎到了树上,我立即抱紧这只须肢,让它不得动弹,没想到它另一侧的须肢也抬了起来,做出准备攻击的态势。
陈野见状从腰间掏出手枪,朝那蜘蛛头猛射了几枪,那蜘蛛头又留出了一堆绿水,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松开那只刺在树上的须肢,喘着粗气问道:“这蜘蛛生命力太顽强了,炸成那样还能动。不过……你哪来的枪?还有刚才炸蜘蛛那个,是炸药吗?”
陈野说:“让虎子从黑市给我买的,手枪和手雷,不过没几个,留着防身。怎么样?我帅不?”
“帅,真帅。”我竖起大拇指。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蜘蛛,你知道魔兽里有个烹饪,叫香烤蜘蛛腿吗?要不咱尝尝?”陈野说着摸了摸嘴边的口水。
我看看那冒绿汤的蜘蛛,顿时一股恶心翻了上来,骂了他一句:“滚,你自己吃吧。”
我看了看这朵花的中心部分,这种花我似乎只在画册上看到过,这是日轮花,还有一个是关于日轮花和黑寡妇蜘蛛的传说。
日轮花生长在雨林和沼泽等潮湿的地方,它会用自己散发出的味道诱骗猎物,当猎物靠近便会缠绕住,等待黑寡妇蜘蛛过来把猎物吃掉,而蜘蛛排出的粪便,作为这日轮花的养料,所以它们两个属于共生关系,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传说却是真的。
不过传说也只是吃一些小动物,这里的日轮花和这鬼面蜘蛛都大的离谱,人都可以吃掉,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我们休息了片刻,我问陈野这里雾气这么浓,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万一那手雷没扔准,我不是死翘翘了?陈野摘下头上的东西告诉我,这是夜视仪,带红外热感功能的,在这雾里能看到个大概。他说自从上次去到那黑咕隆咚的地方,回来就琢磨起这个了,没想到这回派上了用场。
陈野问了问我现在的情况,我简单的跟他介绍了一下,并把八沟寨村发生的事情都跟他一五一十的说了,他也为蔡成峰的事表示惋惜。
韩笑笑在一旁帮我包扎伤口,从断崖上掉下来后,伤口也都没有处理,再加上刚才跟蜘蛛搏斗蹭破了皮,现在才感觉到疼痛。
我和陈野商讨了一下,既然蔡成峰死了,老天爷又让陈野找到了我,以我们的默契,实施我之前安排的偷梁换柱计划,简直是绰绰有余,我突然又对这次行动抱有了一丝希望。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再次出发,利用这红外热感仪探索这片未知的迷雾,这次心里踏实多了。
我拿出指南针想辨别方向,可指南针一直转圈乱晃,一定是这里的磁场出现了问题,导致指南针失灵,我拿出手机,也显示无信号。
我们三个人加速往前走,希望能尽快走出这片迷雾,但是天公不作美,走了大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出路,这里除了树就是树。
我和陈野轮流用热感仪带路,韩笑笑在我俩中间,忽然陈野手臂一伸,说道:“等等,前面好像有个人?”
“啊?不会吧,我看看。”我说道。陈野把热感仪递到我手里,我看到热感成像里,前方还真有个生物,可是形态并不像人,要比人矮了许多。
“这不是人吧?谁会那么矮?”我对陈野说道。
“我们过去看看,绕着点走,你拿热感仪看着,它要是动了你告诉我,我炸死它。”陈野说。
我和韩笑笑都点了点头,我们一步步周旋着前进,朝那矮小的生物逼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物体一直没有移动,就在原地待着,我们提心吊胆的往前探去,生怕他有什么动作。陈野手里攥着个手雷,随时准备攻击。
穿过层层雾气,我隐约看到这好像是个人,因为有一头黑色的短发。我们三个绕到一侧,发现这个人是蹲在地上的,侧脸还有些熟悉。
“蔡成林?”我带着疑惑的口吻轻声问道。
那人没有动,依旧蹲在地上。我壮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拍了下他的肩膀。忽然他回头看我,嘴角扬起微微一笑,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找你很久了。”这人一回头说话,我看到确实是蔡成林,可那眼神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怪,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深沉了些,没有之前的稚气了。
“蔡……蔡成林?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问道。
蔡成林眯着眼,嘴角邪魅一笑,说:“我是谁?”
我走上前一些,离他也就一臂的距离,疑惑道:“你是……蔡成峰?你没死?”我有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差点大叫出来。
“不会吧,我亲眼看到你被救护车拉走,去做尸体解剖了呀,怎么?”我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刚才我还在和陈野说蔡成峰死了的事,这会儿居然看到了蔡成峰本人,完好无缺的站在我面前。
蔡成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没有说话。我看见他身上穿的是蔡成林的衣服,从我们离开八沟寨村以后一直就是这一身。
“难不成……?”我脑子飞速的运转,蔡成峰在祭祀那天当场装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不管是赤脚医生还是救护人员,都已经断定那人已成一具尸体了,这么看来,所以死掉的应该不是蔡成峰,是蔡成林,而蔡成峰假扮成蔡成林,他们兄弟俩确实很像,致使他一直蒙混到现在,连我都没有认出来。
蔡成峰似乎知道我明白了,点了点头。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杀他,急忙问蔡成峰:“有人要害你?是谁?难不成是林可欣?”
“唉!”蔡成峰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哥哥已经走了,我必须要替他报仇!”接着又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回答道:“说来话长了,这里雾太大了。咱们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蔡成峰淡然的向后一指,“你们看这个。”
蔡成峰指着他身后的地面,我拨开雾气仔细看过去,有一节石碑倒在地上,原来蔡成峰刚才是蹲在这里看石碑。
我掸了掸石碑上的灰尘,石碑的边角风化的不成样子了,上面有一些浅显的字迹,都是我看不懂的字体,开口问蔡成峰道:“这上面的文字有些奇怪啊?是篆体?”
“没错,这是夏篆,甲骨文的前身。”蔡成峰回答。
我又问道:“夏篆?你认识这些字吗?”
“嗯……略知一二。”蔡成峰答。
“这上面写的什么?”我追问道。
“我不能完全看懂,但我刚才观察过这里的山川走势,龙脊显现,腰间带水星,必是龙去不远。”蔡成峰肯定的说。
我听蔡成峰的话语间,显然他对风水学有一定的研究,以前并没有看出来他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于是我略带疑容的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蔡成峰答:“我之前跟你说过,你忘记了?我问你知不知道发丘,是你孤陋寡闻罢。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详说。”
一路上,蔡成峰给我们讲了讲他的身世。
蔡成峰的父亲蔡瞎子,是发丘将军的后人,他虽然还不算发丘中郎将,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了许多,生在发丘世家,自然是有些天赋的。
说到发丘将军,自古以来,与摸金,搬山,卸岭统称为盗墓界四大神秘门派,发丘将军到了后汉才有,又名发丘天官或者发丘灵官。
其实发丘和摸金都是擅长分金定穴,精通易经风水术。只是发丘较摸金多了一枚铜印,摸金则是以摸金符做为代表性物件。
说着,蔡成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铜印,我看到这枚铜印上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据他说,这铜印在发丘人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号称一印在手,鬼神皆避,可他是从他父亲那里偷来的,具体用法也不得而知。
发丘技术上比摸金稍微逊色一些,但比较注重众人合作。古代经常以当铺的朝奉,古董商等身份为掩饰。不轻易出手,偶尔行动多针对某些大型陵墓,也是四派中唯一不忌讳与官方合作的一派。
蔡成峰说他们发丘一门,清代以后因为外族迫害,逐渐流亡海外,不过也曾经在诸多大型古代陵墓发掘队中出现过,在国内的有很多人已经退出派系,目前在机构工作,他们家可以说是目前的独苗了。
我们跟着蔡成峰一直向上走,逐渐头顶上的迷雾消散了,继续往上,我们爬上了一座小山丘,站在山顶,我看到脚下的鬼雾遍布山林之间,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蔡成峰观察了一下方位,指了指近处山脉说:“此处龙脉走势,势与形顺,且炉底为真,确是尽龙尽结的宝地,可是这里有一处破绽。”
“破绽?怎么讲?”我问道。
“你们看那里。”蔡成峰手指向的地方,是他所说龙脉旁一座小的山丘,“此印砂方位为土金相生之局,按理说是兴旺之势,可这个地方。”他手一挪指向旁边,“这里五行之峰有瑕,恐生祸端啊。”
我着实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不过我大体听出来,他是说这里是一个风水宝地,可惜有一处被破坏了。风水这东西我也略知皮毛,若一处为大吉之相,但凡破坏之后,恐怕是不吉反凶,甚至是更凶。忽然我联想到之前跟他聊天曾听他说过,看来此处的确是一个凶墓。
“按照刚才石碑的距离来看,要往另一个方向。接下来怎么走,就看你们的意思了。”蔡成峰回头对我们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