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透过月光诡异
我是被一阵幽香唤醒的,服侍我的女仆说少奶奶提醒过我深度睡眠不能超过三个小时,所以卡着三个小时结束的那一刻,她点起檀香将我唤醒。
我很久没有闻过如此清淡的檀香了,我爹常烧的是沉香,那味道浓郁得散不开,即便我只在他书房里待一刻钟,走出去的时候也会沾染上那种味道。
我这个小妈的品味还算不错。
“这是您的新衣服。”她把干净的蚕丝睡衣放在我周围,转身离开。
“这件衣服洗干净放在我的床头。”我再次唤她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吩咐着。
“好的主人。”她抱着很快叠好的成套衣服,弯腰四十五度行礼,贴身的衣服勾勒出不俗的曲线。
这件衣该很重要,和怨灵有关,尽管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怨灵是啥。
“咕咕咕。”
我的肚子就开始叫唤,我假装看不到女仆嘴角的笑容,沉稳问道:“午饭做好了吗?”
“都在等您呢。”她浅声说道,神色恭敬,似乎刚才的笑容从未出现过。
我走下楼,便闻到了浓郁的香料气味,杂而不乱,很快便勾起了我的馋虫。
没想到小妈的香品很好,菜品也不错,平日里我不太喜欢的东式菜品,都做的色香味俱全,不过相比于我爹常去的正宗中式菜馆味道浓厚了些,想必是香料的作用。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连吃三大碗。
“嗝。”我摸着肚皮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尹廉戳着碗里的大块排骨,刚盛上来是多少米饭,现在碗里就还剩多少米饭,一筷子都没动,吃了三块排骨之后,他就开始玩碗里的食物了。
正式的餐食,我家向来有陪饭的传统,晚辈不等长辈吃完不能下桌,所以我又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怎么了,挑食吗?”我作为家里最大的哥哥,多少要表现出一点关爱弟弟妹妹的样子,“不喜欢吃饭?”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儿,都八岁了还是如此。”吃饭的时候,林秀贞倒是脱下了面纱——毕竟戴着也吃不了饭。
她的长相也只是清秀,谈不上如何漂亮,但是看得久了却也有种“还不错”的感觉,也只是还不错而已。
不过我爹的口味千变万化,从来不可以概而论之,无论是白皮黑皮黄皮甚至混血皮,他捡到菜篮子里都是菜,所以留下无数风流种。
“我小时候也挑食,但是我爹就用筷子戳我的嘴,直到把我的嘴戳出血,我挑一次,他戳一次。有时候我真想戳回去,但是有一次我在码头看到他和别人火拼,头上流着血还不曾往回走半步,我就再也不挑食了。”
我淡淡地说着,心中没有愤懑亦或是怨恨
尹廉也许听懂了,也许没听懂,不过看我的表情多了几分异样,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害怕,但是没说一句话。
“别吓他,他胆子小。”林秀贞在我说完话后多此一举,显然也存了敲打尹廉的心思,不过可怜的是小尹廉可能没见过老爹几次,或许早忘了他亲爸爸长什么样子。
“嗯。”我轻轻点头,拿起桌上的手绢擦了擦嘴巴,“我吃饱了。”
在这里,我毕竟是个外人,不是那个在漂亮国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别的不说,我其实挺想老头子的,不知道他在漂亮国孤单不孤单。
走在硕大的院子里,和在庄园最大的区别也许就是这里的树,位于热带的东亚小国常年湿热,所以在不蓄意砍伐的情况下,它们都生长得很茁壮。
我站在一处没有台阶的观景平台上远跳,硕大的别墅群外,是连绵不尽的原始丛林,不愧是以“佛教”立国的国家,即便是在丛林之内,隔着不远便有一座标准的佛家尖塔。
更远处是田野,如果不是屋顶上面冒出寥寥炊烟,我都不会相信这里面住得了人……又闷又热还湿,怎么可能常住?
“哎。”这幅场景让我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叹一口气。
十六岁直到十九岁我都是在原始丛林度过,那段不见天日的昏暗岁月,不回忆也罢。
因为更恶劣的环境我都待过,所以我知道住在这样的地方一定不会长寿。这是个不适合常住的地方。
“怎么,想回去了?”林秀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轻声问道。
“没有,照我那个死法,回去了耽误我爹给我擦屁股。”我诚恳地说道。
我爹肯定在帮我准备假身份让我能够妥善回归。
“都一个月了,最多再过三个月你就能回漂亮国,”她突然说,“你说你,死了一个月再活过来,我真的很累的。”
“我死了一个月?”怪不得有雷劈我,我挠了挠头,似乎毛囊都被劈掉,再也长不出头发,摸起来像一个光滑的球,“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吧:这是一个秘密。”她眨了下眼睛,回头走了,我站在原地,脑袋里一团浆糊。
我知道我的“死而复生”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没想到竟然如此密切,一个月再活过来?我从未听说过比这个还离奇的事件。
她指的自己很累又是什么,难道想敲打我不要给她惹麻烦?
想到这里,我脑袋里有无数根针同时刺我,疼痛难忍,仿佛要阻止我的回忆。
我最后一个问题是,那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说来也好笑,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知道他死的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天色渐渐晚了,日头依旧很烈,顽固地挂在天上,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下午都只看见了零零星星做清洁的男仆,平时女仆们好像都不在院子里走动的,藏在那栋漆黑的宅子里。
我感觉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只是和星星混在一起,看不清楚那最亮的到底是星星还是月亮。
我找到了那轮圆月,在天色越来越暗只有,它终于在层层乌云背面露出了头,我恍然醒悟,刚才看到的都是星星,不是月亮。
在纽约很难看见这样的月亮,耸入高天的各色高楼大厦之上,仿佛无穷无尽的各种光源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正在我赏月的时候,尹廉不知道怎么悄无声息来了我背后,扯扯我的衣袖,浅声道:“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回过头,他的身影诡异地消失,我再次转过头,一个与他等高的身影纵身一跃,跳进了丛林之中。
“在丛林里,没有任何单独成立的事情。”我爹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那段在原始丛林中的日子,是他陪着我,日复一日。
虽然我穿着睡衣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没有别的原因——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弟弟,而且就只是那惊鸿一现的身影,我看到了一抹幽绿。
很像那抹诡异的绿光。
很显然,看来我是被某些诡异的存在盯上了。
我很好奇,它们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我,它们一定和我死而复生有关。
也许它就是那个污染过我衣服怨灵的主体,或者怨灵背后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