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祥和刘萧然是他们隐姓埋名后的身份,他们的原名刘萧然已经忘了,或者说她不愿意再想起来了。
他们二人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二十多年前了,没有浪漫的邂逅,也没有难忘的求婚,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两个人相识相知,并相爱了。
那时候的两人过得很穷,但很快乐。二十多平米的房子,二手市场淘来的家电,勉强能吃饱的三餐,不富裕但满足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
直到那一天,孟庆祥穿着跟朋友借来的西装,用攒了一个月的钱买了一大堆礼物,欢天喜地去准岳父家求婚的时候,却因为经济原因被委婉地拒绝了。尽管刘萧然不在乎这些东西,甚至愿意为了他和父母决裂,但孟庆祥作为男人的心理不允许他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刘萧然永远记得那天晚上,从不喝酒的孟庆祥独自一人坐在屋门口,灌下了整整两瓶二锅头。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知道日子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有人说,穷不可怕,没有尊严的活着才可怕。但有些人并不认同,他们宁可丢掉尊严和人格,也要让自己站在金钱之上。
而孟庆祥就是这种人,所以他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跟着一帮所谓的兄弟离开了家里。整整五年的时间,孟庆祥没有回过家半步,两人唯一的交际只有冰冷的信件了。尽管孟庆祥没有告诉刘萧然他在干什么,但刘萧然从字里行间和不断寄来的钞票能猜到他做了什么。刘萧然也害怕过,但想到二人的未来,她将这些秘密深深埋在了心里,在二人的小屋内等待着爱人的归来。
直到15年前,也就是2006年5月17日,数年未露面的孟庆祥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告诉刘萧然,他们即将有一个大动作,只要能成功,他们就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他们就能结婚了!第二天,孟庆祥又不见了,不过这次仅仅过了两天他就回来了,并且神情说不出来的紧张,他带着刘萧然和其他五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去了一家整容医院,改头换面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了。
从那之后,轩禾市少了两个穷苦的情侣,但多了一对新婚的夫妻。当时珍宝案件轰动了整个城市,警方出动了大量人员封锁了城市所有的出入口,防止6名劫匪趁机外逃。但他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来了一手灯下黑,用早早准备的身份继续潜伏在轩禾市,等待重新出头的机会……
在白旭的诚恳的目光中,刘萧然将当面的实情缓缓讲述了出来,姬江河认真地将所有细节记录了下来,遗憾地摇了摇头。
“刘萧然,不管你有没有参与他们团伙的犯罪行动,你窝藏凶犯还隐瞒案情都是不争的事实,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那四个已经死亡的人就是曾经的‘鬣狗‘成员吧?他和你的儿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们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以前的事情,我的儿子完全不知道这些,也从来没有和那些人接触过。”
“胡说!”姬江河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四个人的死都和你儿子有关吧?你的丈夫其实并没有死,他假借事故潜藏起来,暗中指挥你们的孩子杀害其他五个人,想要独吞他们抢来的财物,我说的对吗?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对一个孩子来说非常残忍吗?孩子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牺牲品吗?”
姬江河非常激动,没有表情的脸向刘萧然越靠越近,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刘萧然也不躲闪,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像是认命一样低头坐在那里,等待着审判。
“姬局长,可以让我和刘阿姨单独呆一会吗?”白旭向姬江河请求着,有些话他不希望让别人听到,尤其是这位固执的局长。
姬江河深深看了白旭一眼,点了点头之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于是,这间密闭的小屋只剩下白旭和刘萧然两个人了,尽管墙角摄像头的另一端一定有人监视,但作为一个谈心的场所来说,这就足够了。
“阿姨,我现在问你的问题非常重要,这关系到皓然的一切,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时间紧迫,白旭也不打算遮掩了,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人来你们家找你们,是因为你们有找到失窃财宝的方法吧?”
“是的,我们有一把钥匙。”刘萧然没有再隐瞒了,将实情吐了出来。“他们六人作案以后,将抢来的财宝全部放进了一个特制的保险箱中,存在了银行里。打开这个保险箱需要六个钥匙,他们每人保存了一把,只有同时使用六把钥匙,保险箱才能开启。任何强行打开的动作,都会启动内部的保险装置,整个保险箱就会和财宝一起化成灰烬。他们约定等这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就一起把财物拿出来平分。”
“那你的丈夫是怎么回事?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他应该已经是彻底死亡了吧?”
“没错,这是我亲眼所见。”刘萧然有些诧异白旭口中的生物学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忘深处去想。“其实我们并没有想要独吞那些东西,是那几个杀千刀的想要我们的那一部分。有一天我丈夫突然收到了他们的信息,想要聚一聚,他没多想就去赴约了。我不放心就跟在了后面,我亲眼看见那五个人畜生将我丈夫杀死,还分尸抛到了河里。你说,这怎么可能像那个白痴局长所说,是诈死呢!不过我不否认,我的确想杀了他们报仇!”
讲到这里,刘萧然的眼中盈满了数不尽的恨意,白旭相信,如果那五个人正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但白旭相信,这一连串的事件绝不是她所为,当然,也绝不是孟皓然所为!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皓然为什么会杀死那几个人。”刘萧然捂住了嘴巴,声音有点哽咽。“自从他爸爸走了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有时候非常乖巧,但有时候又非常,非常可怕,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写一些奇怪的东西,那动作还有神情,简直,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