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中的东西让白旭的心砰砰直跳,他见过这部黑色的手机,曲面屏加后置三摄,手机壳上印着一只慵懒的仓鼠,很有少女心的风格。这是冉筱雪今年新买的手机,平时稍微磕一下都心疼半天,怎么会从天花板落下来呢?
白旭抬头向上看去,那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深灰色的天花板上连装饰都没有,除了一个小天窗以外,一览无遗。但这样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出现了,那这上面一定另有玄机!
其实白旭也认为这个祠堂有诸多疑点,在外面观察时,这个祠堂大概有三层楼的高度,可是进了里面却只剩下两层楼高,足足有一层楼的间距消失了,这肯定不会是什么空间折叠技术,那问题一定是出在天花板上了。遗憾的是,白旭的运动神经匮乏,平时回宿舍爬六层楼都累的够呛,现在让他顺着光滑的墙壁爬到屋顶,那就太玄幻了。
白旭绕着墙壁又转了三圈,却依然没有找到上去的好办法,他只好将黑色手机拿出来,想从上面找到线索,毕竟这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扔下来,要是为了引起白旭的注意,扔个石头就行了,何必扔手机呢。
果然,白旭点了两下屏幕之后,手机立刻亮了起来,而且并没有要求输入密码,而是直接进入到了主界面。白旭扫了一眼便激动起来,他点开短信,里面有两条尚未发出的信息——一条是冉筱雪写给姬江河的,信件的内容很短,大意是她现在情况危急,需要警队尽快派出救援,后面还附上了员丘村的地址,可惜的是冉筱雪的手机同样收不到任何信号,这条短信还没有发出就被截胡了;另一条信息还未选择收件人,白旭相信这是冉筱雪写给他的,上面只有九个字。
小心村民,下水道见面!
有时候,字越少越能说明问题,白旭对此深信不疑,他相信冉筱雪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才让他小心这些村民,或许,让冉筱雪消失不见的幕后黑手,正是这些看似热情淳朴的村民。白旭的背后一阵发凉,有太多疑问笼罩着这个村庄了——没人知晓位置的村庄、那对夫妻半夜奇怪的举动、一棵充满谜团的古树、一座及其诡异的祠堂......白旭不知道那些村民隐瞒了什么秘密,想要知道这些,只有前往村庄的下水道一探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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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祠堂以后,白旭先拐回了孙大叔家,不过他没有从正门进去,因为屋里此刻正乱哄哄地,似乎是孙阿姨正在和什么吵架,白旭趁机趴在了窗户下,偷听里面的对话。
“逃跑的人还没有找到,这可是大事情!要不我也去找找看?”
“不用,有你丈夫他们就足够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昨天住在你们家的那个人呢?”
“他今天去祠堂参观了,应该快回来了。”
“好,等他回来以后,尽快让他离开村子。我可不希望他和那个逃走的牲畜碰上了。这些年送给神的礼物越来越少了,我们还需要他带新的祭品过来,所以决不能节外生枝!”
“明白!”
白旭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谈论的字眼都非常隐晦,但他的心里还是将零散的碎片的碎片凑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白旭突然想要见识一下屋里和孙阿姨对话的人,这位神秘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肯定是这个村庄的上层人物,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白旭还是悄悄离开了窗口,躲在了房屋旁边的草垛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房子。
大概两分钟之后,房屋的门打开了,一个模样不到十岁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双手背后,步伐稳健,稚嫩的脸上老气横秋,连那双眼睛都没有半点青涩感,给人一种老练精干的感觉。他的身后跟着一脸赔笑的孙阿姨,点头哈腰地将他一直送到了岔路口,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屋。
白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孙阿姨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一个邻家小孩,而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君主,那种卑微的姿态可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中积攒而成的。难道说,那个孩子就是村长的儿子?
尽管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但白旭已经没有时间查证了,他现在需要尽快赶到下水道那里和冉筱雪会面,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坏事要做。
眼看四下无人,白旭绕了一圈溜到了房屋的后面,那里有一堆杂草和干柴,是孙大叔家用来生火的,白旭站在草堆前,咬了咬牙,掏出了出发前准备的打火机,将火苗压到了那堆杂草上。仅仅数秒的时间,杂草堆便成了火堆,还顺势烧到了孙家的房顶上,木质的房屋很快便被大火吞没,孙阿姨虽然及时逃了出来,但对这场“天灾”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越变越大,黑色的燃烧物直冲云霄。拜村子的原始自然所赐,四散的火星蔓延到了其他家的木质建筑上,并且扩散地越来越快,孙阿姨还没来得及呼救,火焰便串成了一线,霎时间,半个村庄都弥漫着呛人的浓烟,更糟糕的是,这里的人明显没有做任何防火措施,也没有多少救灾经验,所有的人乱成了一团,村子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人们的呼喊声......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罪孽深重的白旭藏在角落里,一边思考着自首时应该穿那件衣服,一边观察着现场的动静,等看到着火的房屋没有人被困,而且火势已经被众人控制起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趁着大乱的时机跑向了村中的祠堂。
下水道的入口就在祠堂门口,不过那个老人一直都在那里晃悠,就这样直接跳进水道里也太显眼了,白旭只好出此下策引开老人的注意力。果然,白旭到达之后,那个老人已经不在那里了,白旭没有任何犹豫,拉开下水道的盖子跳了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将白旭包围了起来,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气味了,简直就是一种生化武器,从白旭的每个毛孔钻进他的体内,即便他不呼吸,仅仅张开嘴而已,从喉咙到肺部都一片辛辣,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白旭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开始呕吐起来,酸腐的呕吐物和下水道的污垢刺激着白旭的视觉,呕吐感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腹部都开始绞痛起来。
“把这个吃下去,应该会好受一点。”
某人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白旭的耳边,一只手同时伸出,一把奇怪的草放到了白旭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