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折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震耳欲聋的哀嚎也渐渐衰弱下去,最后变为气若游丝的求死之语,直到身躯上最后一丝血肉被剔下才彻底咽气。
高良想上去阻止,却动弹不得,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高良在无声恸哭后闭上了双眼,不忍心去看高卓志的惨状,但高卓志那生不如死的惨叫无孔不入地进入高良的脑海,残忍地折磨他的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无辜的!高良不断忏悔,甚至希望自己能代替父亲,面对这场惨绝人寰的处刑。
虽然两父子的感情算不上好,但到底是两父子,自己的父亲死得如此惨烈痛苦,高良完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血手玩腻了高卓志,松开了皮肉完整的头颅,这具极具挑战重口味极限的尸骸终于落地,发出一声硬物落地的声响。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咚咚咚,老公我进来了,我煲了锅鸡汤,快趁热喝。”
听到这声音,高良本已麻木的面容再次充满恐惧与绝望,那是他母亲梁诗云的声音。
“妈!求求你不要进来啊!快跑...快跑啊!”高良张大了嘴巴试图大吼,阻止母亲进来这间人间地狱,但奈何一丝声音都没有从他口中发出。
门被外面的女人顺利推开了,高良的母亲虽然已经四十有余,但仍然美丽动人风韵犹存,保养得非常好,是个标准的美妇人。
可惜这张动人的面容在见到那满屋血迹和血泊中的残骸后,就吓得花容失色,异常扭曲难看。
手中的白瓷碗脱手而出,在地上摔成一朵白花,“啪!”,紧接着是足以震碎玻璃的高分贝尖叫。
似乎是被这刺耳的尖叫声惹恼了,天花板上的血迹中落下一个漆黑的物体,那黑色物体是个活物,四肢之间长有肉膜,头部凹陷,这是一个胎死腹中的畸形儿。
漆黑的身体在地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血液中蠕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声,很快又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露出内部石榴般的怪眼。
这形态可怖的鬼婴刹那间化为一道黑光,飞向梁诗云大张的嘴巴,掐断了她的尖叫。
鬼婴迅速蠕动身体,钻入她的食道,直达她的腹部。
那个奇异的力量控制高良的身体,回头看向门口,共赏她母亲接下来的下场。
梁诗云捂着自己的腹部在地上翻腾,不管她如何用力的按住自己的腹部,腹部仍然飞快膨胀,不过数息,就达到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大小。
“嘭!”肚皮爆炸的声音堪比开山炮,仿佛震破了高良的耳膜,让他耳朵嗡嗡作响。
即使如此,梁诗云还没断气,头无力一歪,面向了悲愤欲绝的高良,双唇蠕动,不知在述说着怎样的遗言。
不要啊!妈!,高良想捂住自己的脸,不敢面对母亲的死相,但仍然什么也做不了,这让他怨恨自己的无能,以及诅咒那策划这一场惨剧的幕后黑手。
是不是还少了什么人?对了,还有他的弟弟高雄。
高雄姗姗来迟,呆立在门口,脸上的恐惧之情表露无遗,嘴巴大张得可以塞下一个苹果。
他并没有傻愣愣的冲进书房内抱着双亲的尸首痛哭,而是转身就跑,可惜幕后黑手并不肯放过他。
书房外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恶鬼,腰披人皮围裙,颈戴人心项链,赤红的肤色宛如地狱中熊熊燃烧的烈火。
巨手一把抓住了逃跑的高雄,右手把他的下半身握在手中,左手则握住他的上半身,把高雄像拧毛巾一样拧了起来,他未来得及惨叫便被拧成了麻花。
巨鬼把面目全非的高雄扔进了屋内,让他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给我出来,快给我滚出来!”高良终于吼出了声音。
在高良濒临崩溃的目光之中,地上的怪影摆脱了地面的束缚,直立起来。
再过不到两个小时,这漫长而绝望的七天就要结束了,怪影身体的部分已经彻底完整,巨大的倒三角达到八米,更是长出了以上的部分,呈现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半圆,因雷击而出现的洞口也已经愈合。
巨大的黑影直立而起,又产生一个更为巨大的黑影盖向高良,让同炼狱般的书房刹那间陷入了黑夜。
黑影用空灵而柔美的声音吐露出几个让高良怒发冲冠的字眼:
“汝死,族死。汝活,族活。”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尽管高良对这东西恨意滔天,但这一句威胁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这个黑影给他上演的幻像,但如果自己身死,黑影就会让这场惨剧变成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黑影要他活着?甚至为此多次救他、大动干戈的威胁他。是为了夺取自己的身体吗?高良自问自己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类,这黑影究竟是看上自己哪一点?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力量突如其来的灌向他的脑中,枯竭的精神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迅速恢复,甚至超过了鼎盛时期。
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高良的眼前出现了刺眼的白光,白光又迅速暗淡,下水道中一具已经断气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那尸体又充溢生机,管道上轻轻随水流舞动的白手像受到刺激的食人花一样向高良抓去。
在这一瞬间,又一个高良出现在他身前,毫不留情地一脚踏下他的腹部,把自己当做踏板,冲向出口。
白手抓住了那个牺牲品,却让另一个猎物逃脱了。
“呼~呼,哈!”露出水面的高良大口呼吸,接着向后一倒躺入了冰冷的雨水中,雨点重新落下,拍打他的脸颊,狂风再现,吹拂他的身姿,他又一次回到了人世。
一死一生,两世为人的感触涌上心头,让他的热泪盈眶,活着真好,也必须活着。
虽然精神大大了补充,但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此时的高良完全不想动弹,漂在雨水上,任凭狂风暴雨吹打自己,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遮盖苍穹的乌云薄了几分,一丝朦胧的白光透过了云层,照耀这这片被诅咒的大地,点亮这座熄灭大半的光岛。
台风就要过去了。
“你被捕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风声之中响起。
高良被人从背后提了起来,一双冰冷的铁环扣住了他的手腕,尽管被打扰了休息,让他有些恼怒,但高良却没有反抗。
这种东西根本就锁不住他,离最后的时刻快到了,他想尽量恢复一些体力,实在懒得和那两个警察来产你追我赶的游戏。
不如去警察局坐一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