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迅速往旁边一闪...,但可惜还并没有躲过去。
毒刺比他更灵活,长尾一扭,毒刺在空中拐了个方向,准确无误地扎进了高良的屁股,他当即感觉臀部一痛,跟打了针一样,而且还是很粗很长的那种。
顿时,高良腿脚发软,意识开始模糊,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能清醒几分,沿着螺纹往下跑,但感觉脚底软得跟棉花似的,仿佛喝了三斤二锅头。
那只扎了高良的蝴蝶,就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感觉自己势在必得,开始戏耍高良起来,而其他三只则争先恐后地向胖子和徐丽飞去。
二人见状,也马上继续沿着螺纹往下逃跑,就在高良双腿彻底失去力量,不能再支撑他行走之时,胖子跑过来,背起他就跑。
梦境的质量比较诡异,胖子背着个人也没有感觉到压力,和徐丽一起健步如飞地往下面跑,只是脚步再快,也快不过能飞行的蝴蝶。
高良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蝴蝶,还没跑多远就要被抓回去了吗?虽然那个办法有点吓人,当如今只能试试了,不成功便成仁。
他的意识越发模糊,很快就要睡过去了,他又甩了甩头,用同样有些发软的舌头,有些口齿不清地向胖子说道:
“我们跑不过它们的,不如跳下去试试看吧,不然被抓回去,我也不能保证下次还能不能醒来。”
之前一路上高良已经和他们说明了来龙去脉,知道要是高良没有提前醒过来,他们说不定已经变成花肥。
“那就跳吧,我可不想变成花肥,跳下去还能死得壮烈点!”实在没得选了,胖子也只能拼命了。
胖子也没征询徐丽的同意,直接一手抓住了她,拉着她往边缘一蹦,徐丽整个人都被他带飞了起来。
三人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还没反应过来的徐丽感觉到自己正在急速下坠,发出一声啊啊啊的尖叫。
胖子脸朝下,张大了嘴巴,但并没有风向他吹来,下面的梦世界似乎也是个球形,远处的边际呈现明显的弧度。
胖子感觉自己是在高空跳伞,只是他并没有降落伞。
眼前的梦之星球越来越近,而他们则是急坠的流星,胖子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也忍不住啊啊大叫,背上的高良却没有反应,已经再次睡过去了。
三人在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之下,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后面的蝴蝶拼命煽动翅膀,却怎么也追不上。
地面近在眼前,胖子徐丽二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大,在这片宁静的世界形成了二重奏,胖子感觉自己的脸贴在那不知是否有实体的地面上,紧接着眼前一黑。
......
胖子感觉自己从永恒的长眠之中醒了过来,他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他眼里的,是一片灰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彩,云彩犹如一张低劣的二维贴图,连阴影都没画。
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白云也没有半点移动的想象。
胖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两胳膊两腿都在,没有丢失零件,只是背部有些硌得难受,躺得不舒服。
于是胖子翻了个身子,看向之前的地方,原来是因为底下垫着高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胖子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有些迟缓,逻辑认知也出现了一丝异常,就像他平时在梦中一样。
......
高良再次被脑海中的刺痛唤醒,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失去了颜色和生命的天空,身上的麻痹感已经消失了,他顺利地坐了起来,身上也没有其他不适。
又确认了自己所在的环境,明显不是那个花园,看来他们顺利到达梦里了。
此时他们正在一条马路上,两边的建筑只有模糊的轮廓,行人更是只有一道简略得不能再简略的影子。
世界只有黑白二色,好似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只有高良三人还保持着色彩,有些格格不入。
高良看向旁边的地上,胖子就躺在那,两眼无神,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而徐丽则蹲坐在他旁边,一脸呆滞。
“醒醒,胖子,在那发什么呆?”
他先拍了拍了旁边的胖子,随着他的呼喊,胖子渐渐有了神色,整个人开始活跃了起来,坐了起来,看向高良。
“我们到达梦里了。”
“我知道。”高良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徐丽,她也顿时如梦初醒了过来,看了看他们俩,问道:
“这是哪?”
高良感觉他们两个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不清醒,直到他呼喊后才有了反应。
“这是梦里,现在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自从他从这里醒过来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自己,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虽然有些可以,但对不知道要怎么离开梦里的他无疑是雪中送炭。
拉着胖子和徐丽来到了一条斑马线上,此时斑马线上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位正在打电话的女性。
不同于那些模糊的行人,这女性非常清晰,一脸洋溢着幸福,似乎是在和自己的爱人打电话。
身上的衣服同样失去了颜色,皮肤丢失色彩,唯有手中的老旧的翻盖手机,保持着鲜艳的粉色。
看着眼前与众不同的女性,高良心想:
“这个人就是这个梦境的主人吗?”
......
在一间病房内,此时正躺着一名女性,手脚肌肉严重萎缩,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医疗导管,瘦的有些皮包骨的脸上双眼紧闭,如果高良在这里,一定觉得她有些眼熟。
一旁的护士正在日常检查这位病人的生命体征,她已经来这里工作十年了,也照顾了这位病人十年。
这位病人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植物人,已经昏迷了十年之久,再次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她的亲人仍不肯放弃,把自己的金钱投入到这个无底洞里。
护士查看了一下病人的脑电波仪表,眼前的曲线人她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十年来,病人的脑电波犹如一滩死水,偶尔才出现一丝波纹,而是此时却像是下起了小雨了一般,微弱的雨滴在这滩死水上,激起了连绵不绝的波纹。
......
那个指引着高良的直觉告诉他:搭上车。
但高良左顾右看,都没有在这条路上发现一辆车,而这里路非常的短,不到三十米,两边的尽头就是混沌的灰色,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终点。
“良哥,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自己走到尽头不行吗?”
胖子问了一句,他现在清醒了一些,思维也没有那么迟缓了。
“我们在这等车,坐上去就能离开这里了。”
“是公交车吗?这里好像也没车站啊。”徐丽观察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车站,而且高良还把他们带到路中央,这是打算螳臂挡车吗?
“没有看到车啊?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的梦,等下我们要怎么拦下来啊?”
等了一会,见还是没有车,胖子又问了一句,也不是他啰嗦,而是他感觉自己要是不说点话,思维又会一点点缓慢下来。
“这个女的应该就是这个梦的主人,我们在她旁边等,我感觉车应该会过来这边。”
“嘟嘟!”高良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大车鸣笛之声,他看向了声音来的方向,一堵钢铁之墙却贴在他脸上。
高良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直线,撞在了尽头的灰色混沌中,被弹了回来,落回地面的高良才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
胖子也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但飞到半空时却被一棵树拦住了,他挂在了一棵绿化树上,身体剧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而徐丽就更惨了,她感觉自己被一轮巨大的轮胎碾过,浑身的骨骼肌肉更进了绞肉机一样,烂成一坨,还未感到疼痛,就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