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黑色面包车后,高銮发现躺在担架上的周佳影伤口已经进行处理,四肢都被包成木乃伊的样子,脸上也带起氧气罩,一呼一吸间有白汽出现,但看她双眼紧闭,应该暂时醒不过来。
高銮坐在椅子上,在黑色面包车内环视一圈,和自己一起坐在车厢里的有三个西装男,大的三十多小的二十五六,无一例外都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头发也梳的整齐,沉默中看去,感觉像是随时都准备去参加葬礼一般。
就在高銮想着该怎么打破这沉默到让人尴尬的情况时,那名三十多岁的老大哥突然说道:“你是叫高銮吧?”
“对……是我。”
“但为什么你们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我的样子……”
从周佳影第一次叫出自己名字时高銮就在疑惑,现在没有什么生死危机,高銮终于能把内心的疑惑说出。
“怎么说呢,今天午休的时候,明主任拖着睡得像死猪样的你从我们对诡异二局的办公大厅走过。”
老大哥说着,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没心理波动,还是憋笑的功力过于深厚。
反正高銮看向边上小伙子的时候,明显看见有人绷不住,对!没错,说的就是你!
“然后大家就都知道我了吗?”
“那倒不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来的时候接了通知,强级诡异血肉葡萄藤暴动,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看你是一个普通人,我们本来是打算来给你收尸的。”
“不过你能活下来也是好事,以普通人的身份从强级诡异暴动中活下来,你也是我们对诡异二局的第二人了。”
“第二人?那第一人是谁?”
“喏。”
老大哥指了指躺在担架上的周佳影。
“她就是第一人,不过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活了,和她一批的只有她一个人还在,也真是倒霉,三四年不见一次的收容诡异暴动,她半年就遇见两次。”
老大哥叹口气摇摇头,高銮低头看向周佳影惨白的面容,突然有些理解她为什么要冲在第一个解决路上的麻烦,应该不只是为她浮于表面的杀戮欲望。
而且说起来怪不得他们看起来是要参加葬礼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要给自己收尸啊!
“不对!你说我们都活下来了!那图队长……图天鸣呢!”
说到图天鸣的名字,高銮明显看见了对面老大哥神色有些躲闪。
“图队长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的人?”
“怎么说呢,图队长是我们对诡异二局首屈一指的强级诡异旅人,但同时他本身也极为危险,身上依附两个弱级诡异,三个强级诡异,这一次你们能从最后的藤蔓地狱里面突围,图队长一定是用了强级诡异的能力吧。”
“是的,他用了一个脸上凝结黑色假面的能力!怎么了吗?”
“在我们对诡异二局的系统里面,有个意志检测装置,检测的结果分别为绿级、蓝级、黄级、红级,如果意志检测结果在黄级,会被认定为意志溃散预警,在意志溃散之后,诡异旅人身上的诡异会互相吞噬催化,弱级诡异升至强级,强级诡异升至危级……”
说到这里老大哥停顿一下,高銮听着也有些预感。
“图队长意志检测常年为黄级,为他的安全着想,通常是限制他使用强级诡异能力的,因为用了强级诡异能力,意志力就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而这次他破格使用强级能力,局里会派人去回收他。”
“你找不到图队长,应该是他为了与局里人战斗的时候不影响到你们,离开了。”
“不影响到我们吗……”
高銮仰头,靠在车壁上,脑海中浮现的是图天鸣带上黑色假面后狰狞的模样与他当时沙哑暴虐的嗓音。
“对。”像是感觉高銮在疑问,老大哥又补上一句,“因为强级诡异旅人的战斗,也会对看见战斗的普通人造成不可逆的意志力损伤。”
高銮想象着图天鸣展开带着筋膜血肉时的漆黑翅膀,深有感触的点头。
“但图队长在使用了诡异能力之后,为什么不主动停止呢?”
“?你以为这玩意是什么超能力,随便你怎么使用吗?就算是超能力也有超能失控的说法,更别说这诡异带来的能力了。”
老大哥恨铁不成钢的对高銮说着,高銮闻言摸摸自己不能闭上的眼皮,也算进一步了解什么叫诡异。
吱嘎——
刹车声响起,老大哥往窗外看一眼,理理领口向高銮说道:“我们到总部了,待会你和我们一起去送她进医疗部,路上别乱看别乱说话就行。”
高銮点头之后也往窗外看一眼,入眼的是一个街边的小咖啡馆,门可罗雀看的就让人心疼,旁边是一个卷帘门拉下的小车库。
这就是总部吗?感觉有点窘迫啊,高銮看着不由心想。
哗啦啦啦~
卷帘门卷起的声音响起,黑色面包车再次启动,转个向倒进小车库。
熄火开车门,看着高銮点头,老大哥也没在多说拉起黑色面包车后厢门,领着两个小年青抬着担架下车,高銮跟在后面。
脚踩在水泥地上,高銮回头看一眼,杵着拐杖的徐花和一个西装男一同往车库旁边的侧门走去,再回头看向老大哥三人,他们径直走向车库那头的电梯,按下三层楼的按钮,这时高銮才知道自己小了,格局小了,什么小咖啡厅,这一栋楼都是我们的!
老大哥三人率先走入到达的电梯中,老大哥对高銮挥挥手,高銮也没停留,径直进入电梯。
在四人都进入电梯之后,电梯门缓缓关闭,头顶嵌入电梯顶部的灯管撒下冷硬的白光,没等多久,电梯门打开,高銮看向电梯上标注的三层模样,有些好奇这个总部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一栋楼都是总部这样。
一行人走出电梯,映入高銮眼帘的是一条干净到有些离谱的过道,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师来来往往,端着盘子放着吊瓶的护士也应接不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銮总觉得接连走过去的几个医师护士都长得一模一样。
老大哥在前面带着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往一个方向走去,身后小青年跟着,一路上一言不发,高銮想问些什么也不好发问。
高銮收回盯着医师护士看的视线,压下好奇心,埋头跟上老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