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梼杌印
云纤然见那人二话不说直接下跪,慌忙上前扶起,先生,还是进来说吧!那人进了屋,仍然一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表情,但同时又鬼鬼祟祟,东看西瞧,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其有什么目的。
云纤然直接把那人引入隔间,学着洛书的样子坐在办公桌里面,故意懒散下来,一副高人风范。云纤然发现这间屋子装修的很有心机,天花板故意修的有些低矮,同外面的宽阔相比,这里显得有几分压抑,灯用的是瓦数比较小的节能灯,装在了一进门的位置,从这里,灯光刚好被客户挡住,阴影把自己的脸恰好遮住,坐在客人的位置,只看得清老板的身形,却看不见轮廓,更看不清表情,但客人的表情,主人却能尽收眼底。
隔间空间不大,但是墙上,工作台上摆放了不少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法器,法药,屋里没有窗户,这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就更加蔓延。客人心里在这种幽闭压抑的环境下就更加不安,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不由自主地都交代了。
但,今天这个人明显不对劲,外头他是那一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样子,到了屋里仍然是这样。坐下以后,仍然抱着手里的盒子,东张西望,看起来有几分害怕,但也只是害怕,眼神里分明充斥着不屑,和疑惑。
云纤然虽然不是什么大高手,但是凭着多年打工,看脸色的经验,这人要是没问题云纤然就可以金盆洗手了。暗自戒备了一点,云纤然在阴影里开了口。“姓甚名谁就不必了,直接上干货,正睡着呢!”云纤然语气里故意带上了几分不耐,同时故意撑起手肘,用手掌挡住脸,带着洛书的几分死鱼的味道问。
“呃……这……这个……大师你多大了?”那人突然如此问。
听到这儿,云纤然先是一愣,觉得应该是看自己年轻,不放心,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出门右转,哪来的您回哪里去,我这年纪也就不是问题了!”云纤然的话语里充斥着不满,同时那不咸不淡的语气,也让那人有种不屑的感觉。
“不不不……这救命的事,请您长眼。”话毕把紧紧抱在手里的盒子放在了办公坐上,示意云纤然长眼。
云纤然在黑暗中斜瞟那人一眼,随后坐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轻轻地把那小木盒扒拉到身前,眼睛看着那人,轻轻地打开盒子,往盒子里看一眼。
云纤然强忍心头的颤动,把那一秒紧缩的瞳孔放大,随后假装低眉沉思不紧不慢地躺回阴影里。“哪来的?”云纤然用不咸不淡地语气问道。
那人竟然有些怔,眯起眼睛,看向云纤然,又看向打开的盒子,那种熟悉的感觉明明还在,眼前的人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实在是奇怪。“姑娘莫非认识此物!”那人问。
“这和你没关系吧?而且行里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鬼货出手,绝不回头,它既然在我的桌子上了,我是煎烤煮炸,还是焖炖红烧,和您就没有一点关系了,倒是行里的规矩,你的买命钱呢?”云纤然邪魅一笑,冷冷道。
“呵……是吗?小姑娘,胃口挺大,今天这也得看你吃不吃得下,可别硌掉了大牙。”那人坐姿突然变得嚣张,嘴角的笑容变得放肆,冷笑一番后,伸出手就去拿装着梼杌印的盒子。
云纤然一惊,慌忙伸手去拦,然而那人本就是出其不意,云纤然刚才坐姿过于嚣张,还没直起身,那人就已经一把抓住了盒子。那人邪魅一笑,猛地抽手,这一抽愣住了,那人不敢置信,再一次发力,仍然是纹丝未动。那人不死心继续发力,脚都登到桌子上了,都没拔起来。
云纤然呆愣愣地看着,随后嘴角微微扬起,“您请……”云纤然冷笑道。
那人猛地拍桌子,“你玩阴的,就别怪我不择手段了。”那人丝毫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往云纤然刺来。
云纤然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一言不合就把刀,前后怎么也来不及回避,只好使劲往后靠,同时双手护住头脸,大声叫唤。“啊……”
“啊……”
云纤然叫声未落,又一声惨叫响起,云纤然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见那中年人竟然飞出数米,撞到墙上,哎呦哎呦地呻吟个不停。
“什么情况?”云纤然站了起来,疑惑地问。
“你怎么这么憨?这种人你都敢放进来!”办公桌上竟然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云纤然冷不防,被这一下吓了个肝颤,不停地拍着胸口,不停地喘气。“你们鬼,就不能换一个温柔点的出场方式吗?”云纤然惊魂未定地道。
“切!那你胆子大一点不行吗?”那鬼好不客气地回敬。从桌子上站起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男子,看起来白白净净,穿着整齐的西装,胸口那个如同兔子耳朵的标志,分外扎眼。
“哥你没有女朋友吧?”云纤然问。
“你是问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之后!”男子无比认真地问道。
“活着的时候。”云纤然道。
“没有!”男鬼无比洒脱地道。
“死了之后呢?”云纤然又问。
“也没啊!”这一句更是掷地有声。
“哥你是网红吗?”云纤然带着语气问。
“你问的是生前还是死后!”男子又来这么一句。
“呵呵!生前不是,身后也不是对吧!”云纤然脸上带着假笑替男鬼回答。
“不是呀!生前不是,死后是啊!我是咱洛大大小分队大队长,这我们圈子里,十足的小网红。”男鬼哈哈一笑,嘴角扬起,两排大门牙,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私生饭?直男也能成私生饭?你不会是被掰弯了吧!”云纤然脸上露出所有女生听到八卦之后的标准危笑。
“我就不能本来就是弯的吗?”男鬼一脸严肃地道。
云纤然不禁一身恶寒,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男鬼笑笑,随后后退两步,脚步刚一落下,云纤然突然想起什么,“你丫盯上的是我的男人,我掐死你……”云纤然突然如发了疯似的,蹦起来,伸长了胳膊,就要掐男鬼。
“打架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时中年男子疼痛消减,站了起来,愤怒地盯着两人,怒火中烧地大吼。
“你说什么?”一女一鬼异口同声,杀气如同海浪,直扑男子而来。
“我……我啥也没说!”男子见两人矛头齐齐指向自己,有种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自己的势头,慌忙认怂。
云纤然和男鬼比肩而立,各自愤怒地盯着对方,双眼里透露着下一秒必是你死我亡的凌厉。场面僵持不下,火药味十足,战争一触即发。
男子见这显然是要两个女人一台戏的节奏,悄悄地挪动,想要偷偷拿走梼杌印偷偷溜走。
一步,两步……男子正要伸手拿起盒子,只感觉背后冷汗直冒,杀气磅礴,身上汗毛根根竖起,只想夺路而逃。
“我的东西!拿了就走!”男子弱弱地道。
“你的东西……”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直吓得,男子身体发颤,紧咬牙关。
“我……我的!”男子颤巍巍地道。
“你的!”两人整齐的没有一丝间隙。
“我……我……我……真是我的!”男子舌头都捋不直了。
“滚……”一人一鬼毫不客气地怼过去。
“呵呵……走……走……走!”男子尬笑着后退,下一秒猛地往前冲,抓起盒子就要跑,盒子就跟长在了桌子上一样,本以为可以拿走的盒子,仍然拔都拔不动。
紧接着,拳头如暴雨一般,拳拳到肉,都打到男子头上,匕首还来不及拔出来,就被打飞,没办法,只好抱着头弯着腰逃跑。
男子就这样还没来得及报出名字,就被争锋吃醋的一女一鬼,拳打脚踢,给撵走了。
一人一鬼继续对恃,杀气继续蔓延,屋里一下子冷了下来,场面继续僵持。
“喂……打不打呀!要不先给我来份瓜子!”突然一个磁性的男声道。
“嘘!看戏!别吭声!”另一个同样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这个声音更干脆!
“啥玩意儿?”云纤然一惊,慌忙问。
“切!自己家东西,你都不知道!”男鬼嘲讽。
“自己家!你也是我家的,我咋不知道你呢!”云纤然反讽。
“我……”男鬼哑口。
“你们俩?哪个是哥?”云纤然如斗胜的孔雀,睥睨地问。
“我……我……我……”梼杌在盒子里蹦蹦跶跶,跳出了盒子,叽叽哇哇直叫。
那梼杌和穷奇一样,都是黑色似玉非玉的材质雕刻,形象无比生动,栩栩如生,就好像下一秒就像要从印上跳出来一样。
梼杌印在桌子上如同国际象棋一般,形象如同高扬起前蹄的骏马,威风凛凛,傲然而立。上面雕刻的梼杌,兴奋地眨眼睛。
“呵呵……”桌子里一个声音闷闷地道。
“咦……你咋了!怎么不跟我争了!”穷奇没了争锋的傲气,梼杌感觉仿佛空虚了不少,诧异地问。
“争啥,有啥可争的,争来争去,你下的来那一小块砖吗?”穷奇毫不客气地怼道。
“我……不是,你咋了!当年那唯你独尊的气概呢!”梼杌很快发现穷奇话里的问题,问道。
“呵呵……这叫超脱世俗,就你那小格局,你能看透啥!”穷奇无比傲娇地道。
“你……没意思!没意思!饕餮,要是也跟你一样,那就真没得玩了。”梼杌蔫巴巴地道。
“你们四个有联系?”云纤然突然兴奋地开口。
“你管!”穷奇和梼杌同时怼过去。
云纤然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就问问……”
“哼……”两个凶兽如同小孩子一般,同时闷哼。
“呵呵……”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他干什么?”男鬼问。
“你说谁不是好东西呢,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东西……”两个凶兽在桌子上齐声大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