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庸人自扰
看来确是无风不起浪,这一切,果真都不是讹传。
不过直至大概七、八年前,村子净发生些个怪事儿,慢慢的,雷罡方才开始涉足。
再加之四、五年前,村里出现芳芳的鬼魂之说,后越闹越甚~
而为安保自己亲人,同时以固本道,雷罡才渐渐与自己妥协,让他的外甥李易来,开始跟着自己学了道。
到此顿悟,原来冥冥中的一切,师傅雷罡,着实早已思量有度,自有安排了。
当然,这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无不是那个姓胡的缺德大爷,早年间种下的因果罪恶。
且为了复仇,我们村的一切恶果,也都是季治道暗中捣乱所致。
比如说:芳芳的鬼魂事件、诡异的碾子事件、八狗守一兔事件…包括后来的灵祭桥事件等等,无不都是他所筹所划,亲力亲为。
就连带着,当时替本村胡大爷遮羞的,那些知情不报之人,那些不曾向苟盛楠母子,伸以援手之人,特别是那些趁火打劫,还曾亏欠过他们母子之人…
总之,根本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他们中,最后无不死的死,伤得伤,甚至就连他们死后的魂魄,都不得安生~
竟都在胎光迷离,还未离魄之际,便就被那苟盛楠用荀香勾了去,然后统统将他们的生魂,都投喂了蛮焯育出的混灵。
而最最让人为之气愤的是,这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苟盛楠,闹到这般田地,竟还不罢休,继将仇恨,又纷纷迁怒到了,那些人的下一代去~
就比如说:那时车祸惨死的福子,无端常生臆病的小马…当然,还有即将来临的,种种报复性灾难。
但哪怕,他就这样祸殃我们全村,却又有何用呢。
他又不是不知,其实他那死去的父亲,只在三年阴寿尽后,便就饮了孟婆汤,匆匆入了轮回,早就另投他胎了,索性这些前世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便是早已都不作数了。
且一个人的命格运数,自初始便就都由天定,哪里又是他一个小小的混道,而能扭转回还的呢~
原父亲给他起名为苟盛楠,本是希望他此生做人踏实、稳重,能够一生富贵、安逸,这曾是父亲对他的毕生希冀。
只再细细品及,那早已渺茫的一切,却根本再无复返,都是遥不可及的,须臾过往了。
哪怕他仍费尽心机,依旧还是这般,在仇恨中堕落、沉沦。
自此世间再无苟盛楠,唯有邪魔季治道。
“喏,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语毕,李易来小同志,便再次以无上的恭谨谦卑之态,退避舅舅身后,俨然一副尊师重道的好榜样。
“到头来,也不过只是枉费轮回,虚度阳寿罢了!”
师傅雷罡的话,总是那么深奥难解,甚至于,我几乎都不用费心去想,便就晓得,想也无用。
毕竟就算是想破脑袋,估计我也猜不出个一二三来。
所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而我,确正好能做到这一点。
得知一切真相后,我既有心同情这个季治道,但同时,却又为那些罪人的下一代们,不免感到有些忧心不值。
就算他们上一代真的做错了,但眼下,却早已不是,那个父债子偿的破世道了。
谁涛生为人都不容易,说到底,他们为什么非得替上一辈的过错,买单?
再者说,既那上一代,都已食了自种苦果,怎的这下一代,他就还非得不放过呢~
所以,依如之前那般,脑袋招驴踢的我,竟傻啦吧唧地,还想再去插上一脚,且想去管上一管,那不平事。
哪怕,我断没有忘记过,素西曾赐与我的,那句至理名言‘好奇害死猫’。
“我见过季治道,也觉得他应是睿智之人,想来若遇良人规劝,他的万恶执念,应该不会再继续下去。”
我随即附和其上,也没怎么过脑子,也就头脑一热,便开口几句瞎喳喳。
“文羽你脑袋里有泡吧?你说你好歹也并非肉眼凡胎,怎殊不知,有些人表面上虽是他,但实质,却不一定是他?”
万不想当即,便被来子给猝然压了下去。
被来子莫名呵责过后,我一时羞愧难当,再无言以对。
也是我自身的原因,想来还是我太幼稚,心智太不成熟,想人想事,却是太看表相,而不注重其里。
总之,我确实是该自省。
师傅雷罡,反倒没再对我多说什么,只是让我拿着,姥姥留与我的针具,回家后再好好琢磨琢磨。
我虽始终不明,他那话的具体涵义,但想来想去,估计跟我的关系,应该也太大不到哪去吧。
毕竟,我又没枉费轮回,更没虚度阳寿。
不过待我临走前,他却再次专门叮嘱我:
“还是那句话,有些无知之事,尽可不必故作忧人自扰,只要听我管束,做好自己便罢!还有你那左耳之畸,暂且不用理会,等时候到了,这一切机缘,断会自明心底。”
闻言,我那想尽些绵薄之力的思量,当即,也只好直接胎死腹中了。
自来子家正厅出来后,看他目色严肃的够呛。
“原来,你还不是我师傅的徒弟呢?”
一时间我倒忍不住想逗逗他,好缓解一下,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
“他就从没考虑过,要收我为徒,当年若不是我执意要学…”
来子一副无所谓的吊儿郎当样,依旧摆个臭脸。
“他那是心疼你、对你好,你刚不会没细听吧,你之所以能学道,这归根结底呀,本就不是你求来的,而是我师傅他老人家早有主张~
啧啧啧…还真是愚不可耐,愚蠢之极呀!”
我故意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他能奈我何。
“你可拉倒吧,你知道什么呀你?我劝你呀,还是别对我舅舅的心思,妄加揣测,听他话,千万管好你自己就行!”
可哪知这露了怯的李易来,却还是不服输,偏偏死鸭子嘴硬,跟我这死扛到底。
“看来还真如你之前所说,对我师傅,你还真是恭敬的很呐,是不是一见到他,你都恨不能,立马给他跪下磕俩啊?”
我现在底气足的很,哪个会怕他。
来子将我送出客厅,站于四方豁亮的庭院内,我故意扬声高呼,突然好奇屋里头那位,听到我这番话后,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说不定我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听过一句老话么?”
想不到随即,素西也跑来凑热闹。
“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一听,心想‘好嘛,这也就才见了雷罡一面,怎么连素西也快成怂包了?他不就是个会过阴的,阴阳师傅么?’
当然,他现在,也已经是我明正言顺的师傅了,所以我,貌似确该摆出一副,尊师重道的正经样子来了。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
我随即谨慎住口,行至来子家大门外后,不禁悠悠回首,当即朝着里屋正堂处,十分端正恭谨地,深鞠一躬,之后方才心有不甘的溜达回家。
屋内,雷罡一直幽深半疑的眸子,方才终得慢慢平缓,且随即双目一瞥,朝着门后暗处,淡漠凝望了过去~
回到家中后,凌辰早给小昌垣喂饱了奶粉,且我们家小宝已乖巧入睡,说是给我家里也已经打去了电话,缘由,我懒得动弹,最近暂先没有,回娘家小住的打算了。
比我年长仅一岁的老公总是这样,懂事孝顺,做事有条不紊,干什么都甚是章节又度,十分得人信任。
当然,我究竟从来子家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自我回来后,凌辰也始终没问。
不过在他面前,从来藏不住事儿的我,却还是简单跟他报备了一下,虚意告知他,这次我真的是,已半只脚踏进了,那鬼神之道去。
他听闻后一没责问,二无探知,只道我高兴就好,且他只对我有一点要求,那就是遇事慎重,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我用半开玩笑的口气,提前给凌辰打了个预防针。
“从今儿起,我就有跟班儿了,他名叫素西,是凡人肉眼难见的,神秘灵长类~
只有开过天眼的同道中人才看得见,要是我突然自言自语,便是在跟素西对话呢,你可千万别再被吓到了。”
他听完后,当即夸张摇头,不觉浅浅一笑,也不知是有暗嘲我之意,还是只有些不以为然而已。
总之素西这个名字,我今儿也算提前告诉他了,省得以后,若真遇上什么不得解的事儿,他再以为我疯魔了。
尽管,我也仍旧看不到素西,哪怕是一个虚影,不过能经常感受到他的存在,我却还是很心安,很满足。
下午给儿子喂奶时,暂且把腕上的银镯子摘了下来,我盯着那看了良久,一时心念‘也不知素西跟回来没有?’
傍晚吃饭时,又听我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通广大的婆婆念叨,说是中街那边的小马,好像又闹癔症了。
但奇怪的是,他这次一没喝酒、二没骚跑、三没寻死觅活~
且在大中午,日头正足的时候,他竟脱的溜光腚眼儿,独独跪在他家房屋前头,那十字路口的正当中,朝着那远远的东北方向,死命磕头,任谁都难阻难拦。
期间,婆婆说着说那行为乖张的小马,竟忽偏离心念,突然把话锋一转,便又生生就扯到了,那个胡大爷身上去。
她听邻居说,胡大爷现在的境况,甭提有多糟糕了,不单单早就大小便失禁,精神错乱无常。
且更为惨不忍睹的是,这几日里,他竟还把自己的排泄物,偷偷当成了吃食,但凡家人看管不严,稍稍松懈~
再见时,那他准是满嘴、满头、乃至满身,除了屎尿,便就都是屎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