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八狗一兔
而这一阴狠道术的摆弄,始源追溯可想而知,却明明都是前些时日,那个曾游历街头巷尾的,江湖术士所为。
可他既使出这么阴损、狠绝的招数,到底所图为何?难道只是单纯为了,那身外钱财吗?
如若他心思真是如此,想来,他理应大可不必,这般阴狠作为,难道就不能随便糊弄了事吗?
所有这一切,此时在我看来,无非都像是一个个诺大的谜团,而若想靠近或揭穿它,看来眼下,也就只有先安心等待了。
我心里始终仓惶无度,也没个定数,所以闲来无趣,便就又跟来子闲聊了一阵儿。
且也就是通过这段交心的探讨,我方才得知,来子这段闭关锁门的日子,究竟都在暗地中,研究了些什么~
原来,那天出车祸惨死的人叫福子,而且就在他被埋进坟里的,头七当天,他大伯家的亲叔伯弟弟,竟然不听人劝,涉足禁忌,斗胆蹚了这趟浑水。
他雇了辆挖掘机,将埋在福子家、自留地中的石头碾子,不单给擅自移走了,且一怒之下,竟还将那害人的石碾子,给狠绝推进了,堤坝那头的大河里去。
同时,也是因为有了点钱的缘故~
没想到,那年轻气盛的叔伯弟,竟还鼓动福子媳妇,让她出钱去请玄学师傅,意欲向那暗中捣乱的狐仙野鬼,施展报复。
族里人皆笑他出身牛犊不怕虎,也不怕沾染上什么逃不掉、躲不开的孽债,当心是要断掉后路的。
可哪知他秉性执拗,却偏不听劝诫,到底还是一意孤行。
在福子叔伯弟的极力挑唆下,福子媳妇一连找了好几个,远近闻名的道家师傅,可人在给她家看过之后,却无不都以各种理由推辞了。
说来也奇怪,那些师傅们不但对她家分文未收,且竟还让她在扔碾子的地方,多多焚香上供,好乞求能够化解,那过分凝重的怨憎怒气,以保相安无事,再无节外生枝。
否则,将后之路定是堪忧,其乃后患无穷。
不过究竟能不能化解,此苦大仇深的戾气,这还得看她家今后的造化了。
迫于无知和惧怕,据说当时,福子媳妇也曾找上门,想去求助来子,可他当时正好不在家。
我问他干嘛去了,不过来子支支吾吾地,却没有说清。
许多天后,刚刚回到家的来子,在村中听说了,那位江湖术士的事情后,便就又匆匆找他舅舅讨教去了,所以大家根本很难见到,行踪诡异的来子。
但是呢,别看他跟我说得天花乱坠,可在我眼中,他分明就是故弄玄虚。
而思虑再三‘雷四正’反倒又成了福子媳妇的,重头首选。
所以,在仍不死心的叔伯弟陪同之下,当她百经挫折,终于找到了,早已移居道庙旁的雷四正以后~
想不到那雷四正,却只面色严肃地,对其说了一句狠话:“冤冤相报何时了,除非你们真的想,让这一家子今后,再不剩半分血脉传承!”
这无疑是迎头一棒,当即便就深深戳重了,福子媳妇那颗,早已颤颤巍巍的胆怯之心。
于是,生怕再惹怒了那鬼神的福子媳妇,慌忙返回家中后,便就立刻跑到那扔碾子的河边,买了好多供品,跪那又是诚心祷告,又是虔诚烧香的…
总之,不管在谁人面前,自此都再没提过这一档子事儿,毕竟那时的福子媳妇,只想儿女能够平安、祥和,便也就知足了。
来子所言,我闻所未闻。
且就连常年驻扎在消息站的婆婆,也从来都没提起过,以我对她那有话憋不住的了解,此事种种,她该是全不知情的,不然街上的闲人们,估计也早就瞒不住这样的大消息了。
我问来子,这些他都是从哪里得知的,可他却只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山人自有妙计”
但我再深问的话,哪料,他却开始明目张胆的,又拿话搪塞我了。
“哎~先不跟你说了啊,我得先上洼地看看去,我舅舅他可能早就到了,挂了啊!”
来子边说着,边欲匆忙挂断电话。
“在哪在哪儿?你先告诉呗!”
而正听到关键点的我,却因还没听出,那其中的破绽之处,故一时根本无从尽兴。
“你说你一临产孕妇,这好奇心怎的还这么重呢?我真没时间了,等回头再跟你念叨昂…”
不待我回应,来子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然后好寻他舅舅去了。
听来子说,他也是前两天才回来的,关键是有好些个事儿,他却根本不跟我透露,哪怕我软磨硬泡,可对于软硬不吃的猴精来子,却都貌似,毫不起任何作用。
‘这个来子舅舅,他究竟是谁呢?我还真去想看看,这位没露过面的高人真容,探探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想到那传说中的大师傅,终于要莅临我们这小村子了,我这心里头,竟不禁有些说不出的小激动,和一股子莫名的小踏实。
神游完毕,我出门上厕所,可出来后这屋里屋外的,却根本没见凌辰的一丝踪迹,估摸着,他又去白事儿上帮忙了罢。
村里的规矩,不管红、白事儿,只要男人们在家,那必须得傍身上前,不然以后他家有事儿,人谁又会近前凑合去呢。
听说那林家老爹的出殡时辰,被族里安排在了下午四点以后,所以临近头中午,便也就是那些亲戚们,吃流水席的时间了。
我婆婆这时从白事儿上回来,又急忙跟我念叨起了,她刚刚听来的一些怪事儿。
听从坟上回来的人说:
自晨起挖好了下葬的坟坑子后,那听林家老大安排的八个盟兄弟,便就始终安分克己的,守在坟坑子沿上。
那表现的,可真是不离不弃、誓死相守啊!
不过这八个大小伙子,到底也没搞明白,那身为他们大盟兄的林老大,干嘛非让他们一人一个方位,站坟坑边上排列匀称了,等着替他抓个白兔子!
非说什么,他家这老坟坑里头,有个深不见底的兔子窝,到时候等埋了人,怕是再被兔子刨坑啃棺材,不干好事儿。
那八人为此,一直不明所谓。
毕竟从林家的坟坑子开挖到竣工,他们几人都睁大眼睛看了个遍,可却根本没看到那土里,有被兔子或者其它什么东西,挖过土窝窝的任何一丝迹象。
就更别提,那什么莫须有的白兔子了。
当时,在他们八人头来坟地时,林家老大曾给他们留了话,说让他们千万寸步不离的守着坟坑,但凡只要一有白色兔子往外窜的话,务必千万千万要帮他逮住。
不然兔子认窝,一旦让它跑了,再回来的话,指不定得把他家祖坟,给盗成什么奶奶样儿呢!
据事后小马媳妇回忆说,在林家老爹头死之前,那次他们盟兄弟聚餐,小马喝醉了曾跟她胡扯,说等林家老爹死后,林老大求他们兄弟去守坟、抓兔子。
而这一切无不源于,林老大某天晚上做梦,梦到他家祖坟里住着个大白兔子,还梦见祖先托梦,说那兔子老刨他们的房梁顶和地基,让林老大想办法,赶紧把那兔子逮了去。
不过最让她感到啼笑皆非的是,说逮到那兔子后,必须还得将其活埋进他家祖坟里去,说是祖宗的交待~
这前后不搭,根本不沾边的事儿,这任凭让谁听了去,那不就是明摆着的鬼扯嘛!
既然那兔子刨坟,逮住弄死不就行了,这要是再把它埋坟里去,那不就成了纵虎归山,又留后患了么。
这兹要一细想的话,估计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轻易去相信,那林老大的胡话罢!
小马媳妇还说,当初林老大叫小马拜盟兄弟时,她就很不情愿。
毕竟,小马本就同他不在一个辈分,也更不是同一路人,这年纪还相差那么悬殊,拜个什么劲儿嘛。
倒是林家老二的话,还跟小马算是相识,且年纪还一般大,但不知为何,她家小马最后,竟还是跟林家老大拜了盟兄弟,其意,着实另她不解。
不过,那八个兄弟倒是为人仗义,虽同小马媳妇一样,也有将信将疑的,但当时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并还向林老大保证,绝对不负他望,坚决完成他的嘱托。
趁婆婆在家,我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就匆匆走出大门,挺着个大肚子穿过灵棚边,便就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逛逛游游晃荡了去。
尽管那守灵的林家老大,在没得到坟上传来的,任何消息时,一向遇事稳重的他,却始终都表现得坐立不安,很是焦躁无比~
但旁人,包括他的两个弟弟,却根本不知,他到底在焦虑些什么。
他们无不都暗暗以为,林老大只因太过心疼父亲,而哀伤难抑,所以才会表现如此反常,可又怎会料及到,那其中的阴狠道道儿呢。
哪怕当时,从小卖部假意买零食走出来,刚好又经过出殡灵棚前的我,在看到披麻戴孝的林老大,那一副焦躁无措的样子后~
也无不如旁人同感,险些也被其表象,给糊涂蒙骗了。
回家一进门,也不知何时,家里竟来了好多附近的街坊,我对他们腼腆一笑,随意打了招呼后,便就想赶紧躲卧室里去。
可婆婆见我出去是买零食去了,估摸着许是我饿了罢,再者,因为离林家临时搭建的饭棚也挺近,且我又极爱吃红白事儿上的炖大菜。
所以在婆婆他们的极力邀请下,我也便难以推辞的,跟着众人前去混饭吃了。
不得不说,他林家的白事虽一切从简,但供忙活人们吃的饭菜,却还算丰盛,有鱼有虾热菜齐全,总之周到的很。
我这饭吃得始终心不在焉,期间偶尔望望行色匆匆的他人,偶尔联想一下,来子此刻正是做甚,到底有没有见到他舅舅,且他舅舅此番前来,其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反正我这心里呢,就是一直踏实不下来。
吃完饭后,随着众人一起往回走,可不经意间,我却忽听到,那些给家里看家护院的猫狗,收拾残渣剩饭的,撤桌妇人们,漫不经心地闲谈道:
“我弄这么多就够了,那狗也吃不了。”
“我这也足够了,最近我们家那狗也不知道是病了啊?还是懒得?总之是打死也不叫唤了。”
“嗐!甭提了,你说我们家那个大黄狗,原来多机灵、多欢啊!现在呢~这不也整天蔫头耷拉脑的,我看呐,离完也不远了~”
我一时听得有道,心之所向,不禁登时暗叹:‘这就对了,怪不得呢…’
心里盘算的,错综复杂关系网,终慢慢连贯开来,真相离我,似乎已然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