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刘放死了
刘放被那只活了几十年的鬼魂抓出去了。
从门外发出的声音似真似假,似有似无。
仿佛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楼阁之中,无数美艳的女子发出娇滴滴的声音,一个最为清楚的男人声音沉浸在其中。
白夜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的眼睛陷入惊恐。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不停地发抖。
只是因为站在门口,就被那只鬼拖了出去。
刘放会死在外边吗?
听他亢奋的喘息声,这后半夜他能挺下来吗?
他咬着手指,忽然想起躺在手机里的陈萱。
他发了消息过去:“刘放被鬼抓住了!”
“我听见了。”
白夜一愣:“你没睡?”
“赶紧想办法救刘放出来!”
“怎么救?”
“你不是受罚者吗?你没办法救他?”
“我?”
“我不知道啊。”
两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白夜问道:“他会死吗?”
“六点左右,太阳升起之前,他只要能撑住,就能活下来。”
客厅里刘放大笑大叫,疯言疯语,完全陷入了癫狂。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刘放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诡异,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依然狂笑狂叫,有些歇斯底里。
他常常狂笑后剧烈的咳嗽,可是又不等休息,然后继续狂笑。
一直到声音完全安静下来,时间也到了将近六点。
“天快要亮了。”
“没声音了,你听见了吗?”
“现在能出去了吗?”
“不行,还得再等等。”
一直到六点半,陈萱发来消息:“我先去看看。”
“你?!”
白夜一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立即阻拦她:“你别去,让我去!”
他等着陈萱的回复,他看着门,又看了眼外边还没完全亮起的天空,一切都在黎明的前夕。
他还在等,但是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是陈萱?
“啊!”
客厅传来一声惊叫,白夜在不迟疑,立刻推门出去。
站在玄关,面对着客厅沙发,捂着眼睛的陈萱没有受到攻击。
而躺在沙发上的刘放,光着身子,脑袋后仰过沙发靠背后,笑容满面,但是眼睛完全充血,甚至从眼眶流出来,他的鼻孔和嘴巴也有已经凝固了的血液。
他的身体发白发虚,像是被脱水,皮肤没有水分,甚至就连血液也被抽走大半。
毫无疑问,他死了。
陈萱说道:“先回去,它要变僵尸了。”
陈萱隔着一点距离喊道。
白夜一愣,紧接着就看到他的皮肤快速腐烂,身体歪歪扭扭的发抖,一股恶臭又阴湿的气息传来。
他看起来很脆弱,而且行动极其缓慢,甚至连野兽的智力也没有。
就连空气中的人气也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来判断。
他选择了陈萱,但他早已关上门进去,于是它就呆站在那里,好一会又回到沙发附近,他僵目的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发现白夜。
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我来打电话通知警察吧。”
不知陈萱现在是何种心情,而白夜觉得呼吸很沉重。
早上七点,有人敲门,白夜推开门,朝客厅看了一眼,果然如陈萱所说,这种状态下变成僵尸的刘放几乎没什么能力。
一个高大的男人映入眼帘,这男人比门还要高,绝对超过两米!
而他的肩膀宽的像是一头巨熊一样,上身竟然比下半身还要高大。
他的下巴厚实无比,就算是职业拳击手狠狠地朝那里来上一拳,恐怕也无法让他昏厥。
超过三百公斤的身体挤进来,白夜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恐惧顿时消散的无隐无踪。
什么鬼怪能在这样的怪物手下走过一招?
他心里出现一个奇怪的请求。
“您会杀掉他吗?”
这个男人像是一台机器,声音翁声瓮气的,像是一台行走的大鼓。
“我会先调查他的死亡原因。”
“你不用怕。”
他正说着,面部就发生奇怪的变化,像是有什么怪物要撕破他的皮肤挣脱出来,事实上正如白夜所想,他的双臂落在地面,头颅变成了巨大的兽头,黑色的火焰从它的身体流过,然后又回到了它的体内。
流线的身躯,狂暴却又十分收敛的力量,没什么比野兽会讲话更奇怪的了。
“都是微弱的灵魂反应,你能告诉我他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吗?”
刘放变成的僵尸摇摇晃晃从客厅过来,它任凭撕咬,可是连皮毛都伤不到。
它低声嘶吼了一声,眼中亮起一道黑红色的火焰。
下一秒,僵尸的身上燃起火苗,几乎眨眼的瞬间,火苗扩散至全身。
白夜甚至还未感觉到火焰的温度,空气中就连灰烬也不剩下。
“是地下的家伙吗?”
白夜点点头。
它匍匐在地板上,眼睛似乎注视着石缝中的鬼魂。
“你能跟我讲讲事情的经过吗?”
白夜陷入震惊,麻木的点点头,陈萱这时也出来了。
两人讲述了经过,它重新恢复了人形,双腿盘坐在白绒地毯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对于他来说多大的本子似乎都像是便签。
他即使坐着,也和他们近乎一样高。
他的后背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这家伙用子弹能杀死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一张纸被撕了下来。
“这是我的电话,我叫石坚,下午四点我会来处理它,在这之前,如果有事情发生,请给我打电话。”
陈萱作了应答。
白夜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住在刘放的房间,不到半个晚上,他死了。
而且刚才……可以算是连骨灰也没留下吧。
为什么会这样?
“喂……”
“嗯?”
石坚回头,他带给任何有认知能力的生物压迫感。
白夜强忍着畏惧问道:“刘放他就这样死了吗?”
他的声线颤抖的失去音调。
石坚的回答没有半秒的停留,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我会通知他的父母,之后应该会有人来上门收走死者的遗物。”
遗物?
眨眼间还活着的人,他所拥有的东西就变成了遗物?
他凭什么这样说?
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这一定源于他强的吓人的实力。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刘放?
白夜的胸腔有一股想要迸发出来的情绪,脑海里却始终组织不出准确完整的话来表达。
好半天他才说出一句:“你们都是这样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
陈萱今天不得不请了一天假。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纸条,两人都默默无语。
白夜心里自责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如果不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即便危险,他们一定有他们生存的方式。
不是因为自己,刘放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死掉吗?
“没事吧?”
陈萱无法说更多的话来表达她的想法。
她同样感到难受。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直到一对满面哀色,并且很清楚看到已经哭过的眼睛。
无疑,他们就是刘放的父母。
从进门后,他们就表现的很有礼貌,白夜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面对陌生人简单的伪装。
尽可能的不打扰别人,小声的装走自己孩子的遗物。
每一件都是孩子生前用过的东西,承载的记忆一点一点丰满在他们的脑海里。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为了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为了活下去。
谁能想到忽然有一天,在这个城市里,自己的孩子就死掉了?
终于在看到他带着几年前买给他的生日礼物时,哭声从刘放的房间传来。
他站在刘放房间的门口,那面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想看到镜子里的她。
她一定也看到了这些吧?
在过去的不知道多少时间里,她在镜子里看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一次?
或者还有另一次?
他想告诉镜子里的鬼,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我害死了他。
他轻轻的说道,而刘放的父母背着大包小包,在门口道过别,已经离开了。
空空荡荡,很快就落下尘埃的房间,等待下一个租客入住。
陈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搬走了。
白夜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又能够理解她的决定。
她出门要去见见朋友。
于是中午,他只能饿着肚子呆坐在客厅里。
很安静,就连鬼也没有。
想起最开始,他看到刘放穿着清朝官服变成僵尸的时候,他被吓得屁股尿流。
可是当恐惧的事物以那种方式死掉,他非常的不甘心。
“我该救你的,就像你叫醒我那样,我也应该拉住站在门口的你。”
“我眼睁睁看着你……”
他的拳头越握越紧,那对伤心的夫妻还未淡出脑海,他更觉得自己应该背负起刘放死亡的责任。
下一刻,他坚定地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会救你回来的,刘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