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树杀人
“闲人禁止入内!”
李路文熟练地用一根铁丝打开这扇门。
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风涌了进来。
她的短发被吹得向后飘起,笑容也从嘴角缓缓勾起。
她回头催促白夜:“快点上来。”
门外是一块只能站一个人的小角,旁边有护栏,随着台阶很笔直的向上延伸。
白夜走到门口,往下看了眼,这里是顶层,站在这几乎是悬空的状态,有些吓人。
石坚身形庞大,走不了台阶。只好跳上去。
房顶放着太阳能水暖,每天只有太阳最烈的时候才有热水用。
她用烟头戳到一片反光的地方,不一会儿,竟然就冒起了烟雾。
楼顶风有些大,总是吹得她的头发遮住脸,因此不得不频频撩开遮住脸颊的头发。
她有一双只要看着你,你就会想要避开视线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明明很成熟,又很透彻,偏偏她还是一个小孩子。
她抽烟的方式是错误的,火苗只短暂的亮起一瞬间,紧接着烟雾就从她嘴里飘出去了。
她没有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而是用大拇指尖贴着的彩色指甲和食指指尖捏着。
从食指转到中指,然后又转到无名指。
白夜会抽烟,不过也只是因为以前发生的事情才会吸烟,他并没有烟瘾。
甚至觉得偶尔飘进鼻子里的烟雾令胃不舒服。
石坚站在房子边,他知道妹妹在抽烟,但是他可不敢去触她的眉头。
只好往下观察,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他也觉得心乱。
天快黑了,时间不早了,但是还早。
他一度认为,只有妹妹诅咒发作时,那只鬼才会出现。
可是至今,他也难以确定妹妹到底是在几点才会变成那样?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信,那种状态一直会维持到早晨。
大概五点到七点的样子。
因为他在这个时间段见到过妹妹正常的样子。
香烟被丢在地上,还有半支,她不像烟民那样,每次抽完烟都像是做了回神仙,一脸的陶醉,走起路有些飘飘欲仙。
她看到周围的任何东西,都是讨厌。
很讨厌,非常讨厌。
她甩着手臂,急急的向下走。
白夜怕她摔下去,也跟在身后。
不过脚下没注意,从旁边滑下去了。
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后脊椎变得异常沉重。
手脚向上,重心全部集中在后背。
他傻眼了,没想到竟然会从这种地方摔下去?
听见李路文喊他喂,不免有些唏嘘。
石坚呢?
他干什么去了?
能不能救他一把?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万一没死透怎么办?
要是变成植物人……
不过不会吧,应该没人会放着他不让他死。
倒霉!
竟然会摔死!
不过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大概在一半的时候,他看到石坚变成豹子从楼上跳下来了。
他可真够兄弟的!
这么高的楼都敢往下跳,为了救他!
可是,他不是摔死的。
而是被树枝从腹部穿过去。
身体一直划了大概五米左右。
肚子里的血顺着树枝刷了一遍,稠黏的血混着破裂的组织往下掉。
孩子们就在树枝下面,抬头向上望着。
白日的天空突然被鲜血染红,无知的玩伴还在附近欢快的跑着。
直到一个接着一个,看到了一个身体破碎的被穿在树上的男人。
他还睁着眼睛,并且看到了那张诡异的树面。
因为只有他能够看到那些纹理,组成了一张诡异的面孔。
他死了,完全像是一个可怕的意外。
可是这令人感到十分怪异。
摔在地上死掉和死在树上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只是他怎么这么……倒霉?
处理死者的公务人员抬头看这距离地面还有些距离的死者。
他的四肢向后垂下,眼睛还睁着,斜着看向一个位置。
这就奇怪了,那里只有一颗树。
平时孩子们会聚集在那里和那颗树一起玩。
他在看什么?
一滴血滴在戴着安全帽的男人脸上。
他的眼睛缓缓地睁大。
白夜回来了。
依然在熟悉的车后座坐着。
可是他突然从摩托车上爬下来。
他摔倒在地上,然后又继续往前爬,像是喝醉酒的醉汉,趴在花园边呕吐。
四肢顿时消失了全部力量,不顾一切地干呕着。
直到眼泪流下来,鼻涕也流下来。
他用袖子胡乱的擦抹着。
右手捂着胸口,身体渐渐在地上蜷缩起来。
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
他喊不出来,也叫不出来。
血一直在流,可是流不干净。
他想死,想昏过去,可是他看的越来越清楚,想的也越来越多。
每一秒都像是一天那么漫长。
不是意外,而是被那棵树杀了。
他的血几乎一滴不剩地被它吃掉。
那张宽厚的面孔背后,是一个极其阴险和善于伪装的恶鬼。
他能伪装的骗过所有人,又能等待时机数十年。
那张终于迎来机会的面孔,喜悦无以言表的溢出来。
“是那颗树,是那颗树。”
石坚在他身边足足问了十遍发生了什么之后,终于得到了一句回应。
只是在重新坐在车后,他双手无力的抱着石坚。
因此他得尽量地把车开得稳固些。
以此关照背后虚弱的白夜。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像是平白无故的被人塞进去某种东西。
那明明是异常,可是不管石坚怎么问。
他都说是身体的问题。
石坚隐隐的察觉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可能无法想象的厉害。
他住的地方,那棵树,他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正如他所说的。
他会预言!
石坚看到了救治妹妹的希望。
心中急如火烧。
在到了小区后,他背着白夜来到了树前。
白夜指了指方向。
他又将他带到那里。
石坚时刻观察着白夜的变化。
并且作出十分警惕地防御举动。
如果这棵树动手想要伤害白夜,那他绝对会将这棵树烧干净!
其实他早已经安耐不住了,只要白夜说就是这棵树让他妹妹受到诅咒,那他毫不犹豫的就会动手。
但是,白夜摇头了。
他不断重复的说:“不对。”
他抓着树枝摇着头,眼神四处寻找着。
石坚越来越焦躁。
到底他知道什么?
“不如我攻击这棵树试试?”
白夜茫然地看着他,石坚却是已经忍不住出手。
这火焰对树来说就是要命的东西。
刚一触碰,树就连连发出颤抖。
而在最本体的地方,更是发出像是老头的喊呼声。
他不断地重复疼。
并且使叶子不停地颤抖,摇晃。
可是他从未反击。
孩子们最先发现大树不对劲,紧接着是老人们。
当有人看到他们在烧树后,立刻有人来制止。
两人停手后,白夜泄气了,疲惫的耷拉着双眼,即便他在脑海里忍着恐惧重复死前的画面。
却也无法找到任何对应的信息。
这棵树和那棵树不是同一颗。
他得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结论。
那棵树邪恶并且恐怖,它能够杀死人任何一个人,并且用极高的智慧隐瞒。
可是这颗呢?
就像是一个垂目老人,空有生命,却没有任何本事。
“怎么会这样……”
白夜喃喃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