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经不过考验的是人性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晴朗的天气转眼间就下起了雨,书生站在窗口瞭望街道上冒雨奔跑的小贩,放下手中毛笔,画版上的老者画像诡异阴森。
叹息间,抬头看向空中巨大黑影,一人一龙的较量,乌云密布狂风暴雨侵袭,不少屋檐被飓风吹到,连他住的高楼都有些摇晃起来。
雷光电闪间,一声放肆!
书生的眼上眉毛微微颤抖,两行血泪无声流出,脖子上的青筋浮凸,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低嘶吼骂着,生怕被人听到。
窗口扶台出现许多裂痕,双手血管凸起关节发白,
“虽然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但是身为羊村守护者,我不希望我的地盘上出现怨鬼,特别是你这种道行不浅的画鬼。”
书生放松双手微微一顿,“还是被发现了。”
张羊村长从屋檐上顺着柱子往下滑,落地后拍拍身上灰尘,贱笑兮兮的说道:“从你踏入羊村开始,我就注意到你,要不是看你一直规规矩矩没做坏事,否则早在两天前就准备弄你了。”
“是了,他那种人待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是平常村庄?”
书生抹去脸颊的血泪,转身面向跟踪狂张羊村长,冷俊的面容邪魅一笑,“没想到会是你,看似平平无奇。”
“嘿,你没想到的事情多得去了,如果没啥意见的,现在就离开羊村。”
老村长垂着眼皮挖着鼻孔,拉出桌底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上,看架势是不走就不起来了?
“真是无趣,”
书生右眼中墨水旋转成圈,如抽象般卷席屋内一起,老村长扯着羊胡须,猥琐的笑着,表情懒散毫不在意。
画面一转。
坐在客栈房间内的老村长出现在街头上,一两个走夫推着货物从眼前经过,老村长不满道:
“在凳子上好好坐着,一转眼就让我坐地上?年轻人是在对我意见?嘿,脾气不小。”
一座府邸出现在眼前。
“狄府?”
昔日名满天下的学士府?倒要看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老村长拍拍屁股下的土尘,走过街道上前拍门,手掌轻拍一下,门开了一条缝,门后有血腥味!手掌停顿了,老村长有点犹豫起来,虽然知道画鬼有冤怨,但没想到是牵扯到后代先师狄迪身上。
当年轰动一时的狄府灭门惨案,至今没能找出元凶,有人传言是妖人族的阴谋,也有人说是妖族的报复,其中可信度最高的是野蛮族想削弱人族的力量。
其实还有一条传言没被传出,因为影响太大了,没人愿意去相信是真的,后代人族先师狄迪,是唯一一个活过两百岁的先师,甚至有传闻他在大秦末代当过官,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邪人。
唉
老村长还是没忍住推开了府门,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忍直视,前厅花园遍地的血迹,十八具尸体围成一个圆圈,中间八具尸体摆成十字和叉字交接,邪恶的阵法,举行着某种仪式。
绕过这些尸体,寻着血迹经过走廊,一路走到池塘中亭子,一身白衣的书生站在亭中,面朝池塘背对来人,待老村长走进亭子,挪步露出身前遮挡三小孩。
开膛破肚,无肠无胃,只留心肝,双目尽失,舌头被割。
简直是毫无人性!
老村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书生身影开始变淡消失。
远处走廊一个身影抱着一具水泡得发白的女尸,滴答着水跌跌撞撞疾步向亭子奔来。
那是书生?
老村长下意识让开身,可书生没看到他的存在,抱着美貌女尸从他身体穿过,似乎看到三个孩子脸色大变,失神落魄的跪摊过去,嘶声大哭紧紧包住四人。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下此毒手?!他们可是你的家人!你的子孙!!”
湖中央一团水泡冒出,低下黑发漂浮,有东西要出来了?老村长想靠近查看,却被一座学宫挡住了,心头不由一惊,最害怕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自大泰建国以来,不少邪魔歪道被迫隐藏起来,这些人为了长生不死耗费大量心思,不择手段的寻求活下去的机会。
水中人影浮出水面,披头散发双目无神,邪恶与浩然正气同时出现在其身,奇怪的现象,诡异的气息。
狄迪;后代人族思想家,伟大的贯穿虚实理念继承者,破开一切成见,在大泰衰亡后得人族先师莫问传承,与另外三位人族先师共同化解人族迷茫危机,使人族不再因大泰灭亡而走向亡路。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伟大的思想家是靠着至亲血魂延续生命?老村长实在难以接受这事实。
学宫一震,邪恶消失,狄迪整理一下头发,神色冷漠且严肃,
“你回来了?”
平静而无情绪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狄世仁的心,眼中血泪涌出,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是你!亲手毁掉我的家,我的父亲!”
“家?何为家?仁儿你懂吗?”
“上古末代,人族先师自我开智,点开人族九窍门,为我人族应劫而化起到至关重要的帮助,后有人族开智建立学府,各路理念应学而生,其中就有道教长生路,后来人族经历一段漫长的内乱,一位得天地庇护的大运之人建立了王朝,人道因此成。”
说着说着狄迪有些向往,看了一眼目无聚焦的狄世仁,继续道:“人族先师开创文明,视万万人族如初,可这些后人得先人智慧,寻得长生路,却无回报先人。”
“儿啊,读书读了一辈子,才发现到头来不过是一片黄土,只要活着守护人族,何处不是家?”
狄世仁血红双眼,愤起而问:“这就是你所追寻的理念?”
不解,不甘,不愿,甚至是不认!他不认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人可以通过逃避来解决问题,来避免悲剧的发生,他愿意做一个欺骗自己的人。
一看怀中妻儿,满腔悲怒。
人与人是不同的,狄世仁的伤心,狄迪是感受不到的。
经历过无数次灭族,狄迪早将妻儿子孙后代看得很轻,只要自己活着哪里都是家,哪里都能成家。
“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世仁?”
“是想有朝一日你能理解我,能明白我,儿啊,不要步你兄长们的后路。”
不要步兄长的后路?狄世仁瞬间明白了,哈哈放声惨笑,“儿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我现在就还给你!希望你一个人可以好好的,孤独的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