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家的门口,陈舸有些踌躇的来回走动着。
陈舸有点拿不准蔡老鬼最后对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轻轻一推,木门应声而开,屋里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有些可怕。
陈舸没敢进门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望着屋内的陈设,自己的笔记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卧室门打开,与黑猫的搏斗痕迹还保留着。
相框,马克杯,手办散落一地,地板上还残留着不知是可乐还是血液的一摊暗色的痕迹。
应该是可乐吧,陈舸心中暗想。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应该是蔡老头的血迹吧,可鬼有血么?
甩了甩头陈舸决定不去想那么多,抬腿迈进了房内。看着门口地板浅浅的的梅花爪印,陈舸绕开走进自己出租屋内。
房间里冷飕飕的风,让陈舸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抱住双臂的陈舸将透着风的正门关上,刚摸着门把手这才发现门上的弹子锁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看着弹子锁上破坏的痕迹,陈舸暗暗有些心惊,整个锁就好像被切割机切割了一般,切口非常平整,让陈舸忍不住想起小说中描述独孤求败起来。
陈舸关上房门,又将八仙桌挪了过来抵住木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电,也没有手机,陈舸只好躺在床上拿起笔记,无聊的翻着页打发着时间,偶尔拿起笔又在笔记上添了几笔。
看着看着陈舸眼睛酸的不行,看着自己的字迹出现了重影,忙闭眼休息了一会,又用手揉着酸胀的眼睛,
闭上眼睛轻轻的做着眼睛保健操,
“嘀嗒,嘀嗒”清晰的滴水声传入耳朵,
陈舸有些疑惑,拉开了窗帘,窗台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渗水的现象。
陈舸又侧着耳朵认真听了一会,屋子里一片寂静,刚才还在滴答滴答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舸想着自己应该是这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听而已,况且漏水而已,就算是真的漏水也并非什么大问题。
感觉头脑昏沉沉的陈舸就将沾满血迹的毯子裹起了一团丢在地上,又将床单一掖盖在了身上,就这么的和衣入睡。
外面细雨连绵又有些冷气传来,陈舸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床单。
滴答滴答的恼人声音又传来过来,陈舸不想理会用力的将床单蒙住了头,
嘀嗒嘀嗒的声音并没有减轻,频率反而变更快,陈舸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想起身起来想去看看到底是那里出现了问题。
刚要起身却突然发现浑身一点力气也没,眼皮也沉的厉害,根本睁不开。
一时间陈舸就知道了自己的境遇——陈舸这是被魇住了,也就是俗称了鬼压床。
陈舸心中大急,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不听使唤的纹丝不动。
意识很清醒,手脚却动弹不得。
耳朵可以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身体却做不了任何反馈。
陈舸似乎可以感觉到有什么液体顺着额头缓缓的往侧面淌了下去,有一丝丝痒痒的感觉。
是汗么?陈舸不敢再想下去,越发努力的挣扎要起来,可身体却没有半分回馈。
当一个人失去视觉之后,别的感官就会越发灵敏,就好像一个盲人,与常人相比他的听觉往往更为灵敏。
而陈舸正是这种状态,嘀嗒嘀嗒的声音好像永不停息,陈舸也努力着在争夺着身体控制权,
一刹那陈舸好像听到了窸窸窣窣声音,停下了挣扎。
细细一听,就好像人在走动时衣物摩擦的声音,陈舸心中大骇,愈发焦躁不安,更加用力的的想抬起手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陈舸瞬间有些绝望,陈舸感觉自己好像被掐住了喉咙根本喘不过气来。
一股窒息的感觉袭来,陈舸的脑中已经变一片空白,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而陈舸被掐住的脖子好像瞬间又恢复了气流,
可陈舸还是睁不开眼睛,
忽然感觉脸上一凉,蒙在头上的床单被掀开了,刺眼的光线透过眼皮穿了进来,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着皮肤,塞进了陈舸的胸口,
想起小花和老鬼分尸自己的梦境,陈舸心脏砰砰砰的快要跳了出来,
绝望的祈祷中,陈舸感觉那个冰冰凉的东西又从自己的胸口撤去,
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一股热气喷薄到了陈舸的脸上,陈舸倏地几乎快跳了起来,可身体并没有任何反应。
隔着眼皮的光线变化,陈舸可以感觉到这个东西贴着自己的脸好像在观察自己,
陈舸感觉这个东西贴的更近了,呼出的热气带有一些难闻的腥臭味,反倒是不敢挣扎了。
如果问起恐怖电影里那个场景最可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回答你就在恐怖即将发生而未发生之时是最为可怕,未知与恐惧的交汇点之前。
陈舸此时就站在这交汇点面前。恐惧并未结束,未知也未到终点。
一个黑影向陈舸脸上袭来,两根手指捏住了陈舸的眼皮,陈舸几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眼皮上清晰的感觉到两个指头传来的温度,以及指甲上那种角质的锐利感。
难道这个东西喜欢吃眼珠子么?陈舸绝望的想着。
突然眼皮被手指用力一拨,陈舸被动的睁开眼睑,
一阵强烈的光线刺了进来,白茫茫的一片,陈舸感觉自己几乎要失明了。
陈舸不住的回想起,小时候用放大镜看太阳的情形,也是那么灼热,刺眼以及几乎失明的感觉。
“啊——”强烈眼睛强烈的刺痛感,终于让陈舸恢复了身体的一点控制感。
陈舸忍不住一记拳头朝那个东西挥了过去,却空荡荡的打了个空。
还没等陈舸睁眼,一股明显的坠落感吓得陈舸从床上坐立了起来,
“梦么?!”陈舸看着熟悉的房间感觉浑身都已经湿透了,窗户缝里露出的冷风吹在身上,心里透凉透凉,浑身止不住的打了寒战。
蔡老鬼说的对!这屋子不能待下去了!再这么下去,陈舸感觉自己会被吓疯,
一把掀起盖在身上的床单光着脚就下了床,
急急的把笔记和笔塞到背包里,拎着背包就往客厅走去,
还没迈出两步,陈舸忽觉得脚下有些冰凉黏糊糊的感觉,
忍不住往脚下一看,吓得陈舸倒止不住退了几步跌倒在床上,在房间里留下几个血红的脚印。
红色的血水蜿蜒曲折的流淌在地面,陈舸顺着痕迹看去,似乎是从客厅流出来了。
三分惊慌兼带七分恐惧,陈舸慌乱的把脚在地上的毯子上胡乱的蹭着,终于将血淋淋的痕迹从脚上抹除了八九不离十。
陈舸却一时间又进入了僵局,黑乎乎的客厅仿佛一只莫名的巨兽在张着巨大的嘴在等待着陈舸。
陈舸抱着背包蜷缩在床上的角落,身上止不住的发抖。
会是那只黑猫么,陈舸猜测着,如果是黑猫还好,陈舸似乎有了一些心里上的优越感,既然可以击退它一次就可以击退它第二次。
如果不是呢,那会是什么,是那个小鬼么?想到此处已经停止发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起冷来。
陈舸不知在床上呆了多久,直到肚子传出了声音,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陈舸感觉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有些痛恨自己不听蔡老鬼的劝告。
早知道就该听小花和老鬼的话,先是鬼压床现在又是一地血水,陈舸看了看窗外,盘算这四楼的高度以及自己的体力,似乎这个高度风险太高,但是陈舸此刻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打开窗户寻找着落脚点,又猛然间却又看见那只黑猫冷冷的站在雨棚上看着自己,陈舸吓得将窗户死死的关严又将窗帘扯起来。
这次真的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滴答滴答,陈舸又听到了滴水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陈舸才发现滴水声是从客厅里传来的,
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陈舸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桌子上捞起台灯,赤着脚小心翼翼的往客厅挪动着,
“啊——”陈舸大叫一声跳进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