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的寒冷将陈舸从睡梦中冻醒。
呼呼的风不知从哪里灌了进来,吹着窗帘烈烈作响,
好冷!陈舸使劲的裹了裹身上的床单,寒意却还是止不住从身体四周扎了进来。
房间阴冷的像冷库一样。
陈舸裹着半面床单,卷缩在床上角落里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手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了,牙齿也咯咯咯的打着颤,
陈舸坐了起来,颤抖着往手上哈着热气。
屋外天空已经露出了白色,透过微微亮光看到自己的房间仿佛蒙上一股白霜。
陈舸一时间有些迷糊,看着自己呼出了长长的白气,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使劲的在冻得麻木的脸上搓了几把,
这才有些清醒过来
又是那个小鬼作的妖么?这是要干嘛?是要折磨死自己,还是说要逼自己走出去?
陈舸想不出答案,一阵饥饿感又涌了上来。
“吱呀—”房间外突然传出了一阵开门的动静,在寂静的环境里特别明显。
陈舸像猫一样从床上轻轻地跳了下来,躲在了门后。
会是谁?小鬼?小花?黑猫?
蔡老鬼么?又或是别的陈舸不知道的东西。
陈舸站在藏在门后,小心的调整着呼吸。
直到陈舸的腿都开始发酸了,门外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房间里的窗帘还在摇摆。
陈舸屏住呼吸,悄悄的拉开门露出了一丝丝的缝隙,
砰的一声,门上的把手传来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将陈舸和木门齐齐的甩在墙上。
揉着撞在墙上剧痛的肩膀,陈舸忍不住望向了客厅。
“这是——”陈舸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漫天的大雪在客厅里飞舞,风呼啸着发出怪异的声音,无数的雪花从门外灌了进来。
陈舸看着天花板上结出了巨大的冰溜子,毫不怀疑它能轻易的将自己贯穿,
客厅里的积雪也快到了陈舸的小腿,印象中如此大的雪自己也只在08年雪灾的时候见过,甚至08年的大雪也比不上客厅的这阵势。
刹那间陈舸心神失守,任凭寒风在脸上痛割着。鼻腔内的鼻毛在呼吸的时候纷纷断裂,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脸上的疼痛感终于让陈舸醒了过来,使尽全力的顶住木门,双手推着门板,想要的将门关上,可门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与陈舸做着疯狂的对抗,
陈舸转过身子背靠着门,用脚抵住使劲的用屁股顶住。
这样不是个办法,自己早晚顶不住,得想个办法。死命的抵住门板,陈舸摸索着门上的插销,只要自己抵住把插销插上,床底下还有好几件冬天的衣服,应付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陈舸心中做好打算,咬着牙鼓起劲来,腿上用力绷直,将门合上用力一拨,插销终于如愿插入了扣中。
陈舸靠在门上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背上就传来一股巨大力量,将陈舸掀到了空中,一股失重感席卷了全身,陈舸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呼——呼——”陈舸大口的喘着气,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
窗户被风吹开了,呼呼的灌着冷风,一身冷汗的陈舸瞬间凉透到了心底,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原来只是一个梦,陈舸坐在凌乱的床上,发现天早已大亮。
按住胸口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那般刺骨的寒意,那般惊人的景象,幸好刚才只是一个梦。
还没想出什么名堂,陈舸的肚子又咕咕的响了起来,有些苦恼的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牙杯,
里面已是舔的干干净净,比之前陈舸用来刷牙的时候还要干净。
还是去冰箱里再找找吧,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意外惊喜。
昨天也是着急昏了头,只摸到了半块硬馒头,
陈舸回忆了一下,冰箱里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如乘着现在的天亮陈舸准备再次搜刮一遍冰箱,或许会有些收获。
至于其他的东西,等陈舸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说干就干,陈舸将裹在身上的床单一掀,就下了床直奔客厅冰箱而去,
冰箱上下的门都打开着,
一股恶臭味传了过来,陈舸深吸一口气捂着口鼻在保鲜仓里翻找着。
陈舸愣愣的看着摆在面前的四样东西。
一颗发芽的土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好像说发芽了吃了就会中毒。陈舸目光掠过土豆又望向另一样东西
三颗不知放了多久的鸡蛋,蛋壳表面还挺干净的,陈舸拿了一枚凑到鼻子上闻了一闻,一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盖,看来又是坏了。
一包刚拆封的太平饼干,陈舸将撕口扩大了一点,小心的拿了一块出来,饼干早就已经受潮,软的像桃酥一般,陈舸还没捏住,就已经碎成软绵绵的一小块一小块,
舌头轻轻地舔了一口,门牙咀嚼了一会,陈舸意外的发现饼干还可以吃,大喜过望。
接着又看向最后一样。
两罐早就过了保质期的啤酒,陈舸迎着光看着罐体上微微大的字,翻来覆去的找出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已经过期快三个月了,不过想想这玩意是真空包装,应该还能喝。
物资不多了,陈舸还是决定要好好分配一下。
不能任凭自己的饥饿的本能来支配自己的行为,那样基本上就是找死。
奈何陈舸的腹中又开始咕咕作响,从袋子中拿出两块饼干,想了一下又小心的放回去一块,
捧着软趴趴的饼干,陈舸忍不住塞进嘴巴里,
强行抗拒着自己想要一口吞下的欲望,陈舸将饼干细细的在嘴巴里嚼着,直到分泌的唾液完全混合,这才意犹未尽的慢慢咽了下去。
腹中的饥饿感稍减,陈舸这才觉得嘴巴干了厉害,端起牙杯就走进了卫生间。
陈舸满满了喝了两杯,肚子里有一些晃荡的感觉,这才停了下来。
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陈舸这才想起小花来,
于是又在昨天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小花的出现。
脑中的思绪却停不下来,
自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陈舸就觉得不太对劲。一向乐观的自己,差点崩溃,就算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但是也不可能一瞬间那么快就崩溃掉。
昨晚那奇怪的饥饿感也让人费解,按道理来说自己也不过就是两顿饭没吃,至于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么,往常自己轮休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个白天加上到半夜,经常三顿饭不吃也没有那么强烈的饥饿感,
想着自己昨天的行为,陈舸简直有点想不通,难道这是受那小鬼的影响么
再想到小花,昨天分明已经嘱咐过小花了,按道理来说小花即使玩心再大再没有耐心,不至于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看来这个空间还有自己没有了解的地方,
再就是刚才做的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自己快要被冻死的节奏,现在脚上还有类似一点冻伤后的痒痛感。
陈舸怔怔地盯着镜子,突然发觉镜子上的光线好像出现了变化,镜面上的卫生间地面出现了影子。
陈舸慌忙的蹲了下来躲了起来,
小花!
仔细一看陈舸惊奇发现此时的小花与平时大相径庭,干干净净的。
原本散开的一边羊角辫又整整齐齐的扎了起来,头上的那只扑棱棱的蝴蝶发卡也早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的带有草莓样式的发卡。
身上的蓝色XX搪瓷厂的背心也换成了宽松的哆啦A梦图案白色睡衣,
怎么回事,陈舸有些惊疑不定。
镜中的小花却好像并没有觉察,
呲牙裂齿的对着镜子刷了一嘴的白色泡沫,呼噜噜的漱着口,又怪模怪样的对着镜子做鬼脸,
用手蹭了一下嘴上的泡沫,又掰开嘴唇看着自己缺了一颗的牙齿。
陈舸实在忍不住了轻声唤了一句“小花——”,
镜中的小花吃了一惊,放下掰着嘴巴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干净的小脸上透露着一股困惑的表情。
看来自己的声音还是能够穿过空间,传递给另一个空间的小花。
陈舸心中稍稍有些安定,却又十分疑惑,蔡老鬼曾今说过,人死后变成鬼会以生前的形态继续存在,那也就是说小花原本的模样就是她最后一段日子的样子。
那如今为何小花变了一个模样,是不是蔡老鬼藏着掖着的又少说了什么,还是说这段失踪的时间里,小花发生了一些变化。
陈舸甩甩头,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陈舸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通过小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其他东西了解再多也无济于事,就算搞明白了自己也困死在这里有谈不上什么用处。
正当陈舸想明白,准备喊小花的时候,事情仿佛又起了变化。
镜中小花扭着头朝着客厅的方向在说话,陈舸看着小花一张一合的小嘴如同默片一般。
陈舸吃了一惊,顺着小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客厅。
小花的所在的空间里还存在着另一个鬼物!
陈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跳,
可小花在镜中的表现毫无疑问,是跟别人在说话的模样,而且神情中极其熟稔亲密的感觉。
跟小花说话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舸一时间汗出如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