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啪——”
徐鸣坐进面包车,顺手把门关上,打量起车里。
令他吃惊的是,虽然车外观很拉风,但内部装饰竟然很一般。
胶皮地垫,织物座椅,手摇玻璃……
明明王氏集团那么有钱,但用车这么小气,甚至比夜安局的MPV都差的远,唯一能说道说道的,恐怕就是座多,装人多。
也不知道王中天省钱干嘛使。
“走吧!”陆吾对司机说。
他带着墨镜,身穿灰色运动装,像一身老鼠皮。口罩已经摘下,皮肤白皙,下巴棱角分明。
整个人文文弱弱,外表看来,丝毫不像手段极其高明的天灾。
当然,这种事和外表并没有关系。
一声令下,面包如兔子般,“嗖”得声窜出老远,直奔郊区而去。
车灯大开,两条光柱远射出去,将空旷的公路照耀的明晃晃。
眼月已在背后升起,光芒惨淡,其中裹着邪恶、愤怒,覆盖天地,无比无际,无穷无尽,无处可逃。
天地一片安宁。
徐鸣正琢磨,应该说点儿什么,打破沉默。
陆吾忽然抬手,指了指后排:“那里有几套衣服,你可以随便选。”
徐鸣一愣:“这么客气,还送衣服。”
陆吾转向他,眼睛藏在墨镜下:“夜晚行动,应该防备眼月。”
徐鸣恍如大悟:“原来如此,是不是就和夜安局的伞、披风似的?”
说着话,才想起来。黄仁只给他送来证件,没送夜安局专用伞,难道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陆吾语气疑惑:“防备月光也不知道,你从没在夜晚来过地上?”
徐鸣心想,何止没来过地面,就根本没来过这个世界。
表面却打着哈哈:“最近经历的事多,尤其一见到你,太紧张,就给忘了。”
示弱是一种策略,有两种作用,一来是示好,而来是想卸下对方防备。
两种作用,同一个目的,希望待会能多得到些化工厂的信息。
他有种感觉,今晚那里会特别危险。
“没有关系。”陆吾说:“你应该紧张,毕竟,这项任务很凶恶。”
“哦,对了……”徐鸣一边翻找防月光服装,一边问话:“具体是什么任务来着?”
后座上六个袋子,共三种款式的服装,每种两个颜色。
第一种是高领大衣,双排扣,有深蓝、深棕两种颜色。
第二种是西装配围巾,有摩卡色、灰色两种。围巾则是一样的霜色。
第三种是竖领运动装,和陆吾所穿款式相同,颜色竟然也相同,一种深灰,一种浅灰,两种老鼠皮。
“全都这么丑……”
徐鸣嘟囔。当然,他对衣服并不讲究,而且这趟是“送死”,穿什么并无所谓。
但是先入为主,听到挑选防月光服,还以为是夜安局那样的风衣,那多拉风。因此没看到喜欢的,便随口吐槽了声。
陆吾摇头,指向后排座位下面:“那里还有一套,别人都不要。我看你品味独特,不嫌丑的话就试试。”
徐鸣原本想随便拿一件算了,听到这话,顿时好奇,心想能有多丑,把手伸到座位下,勾出纸袋,将里面的衣服掏了出来。
刚拿在手上,只觉得衣服表面一层细细水渍,略感油腻、顺滑,好像摸在鲸鱼身上。
展开来看,那竟是件黑色皮衣,黝黑、深沉。
脖子到头顶是宽松的兜帽,双臂和后背连着一层薄膜,既像鸭蹼,又像翼状飞行服。
皮衣下摆伸数十根黑色褶皱皮条,像章鱼触手。
“这是什么啊?”徐鸣惊讶。这衣服也太吓人,光看着就毛骨悚然,更别提穿上它。
陆吾说:“王总的朋友送来的,说是在蓉城附近出现一种变异生物,叫梦魇,无脸,成群结队出没,可在空中飞行,像巨大的蝙蝠。”
“有一次,一只梦魇落单,许多天灾一起出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它击杀,剥皮抽筋。”
“它的身体被拉去研究,皮却被制成衣服,几经辗转,落在那位朋友手里。”
“那位朋友将这梦魇皮送给了王总,王总又送给了我。我瞧它恐怖,实在懒得穿,便扔在车座下,都快一年了,碰都没碰过。你要喜欢,只管拿去”
徐鸣一听,便觉得恶心,随手便想丢回去。但看到梦魇皮的黑色,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能力。
他有一项特殊能力,隐遁于黑暗,可以在黑暗中失去踪影,如夜魔一般。
穿上梦魇的黑衣,肯定对这能力有更好的辅助作用。
此去化学工厂,前路颇多危险,必须谨慎再谨慎。而隐遁一定是最好的保命技能,既然如此,不管这衣服好看还是难看,只要能增加一份安全,那就得选它。
徐鸣不再犹豫,二话不说,将梦魇衣套在身上。一穿之下,颇为震惊。
梦魇衣极为贴身顺滑,柔韧而富有弹性,活动身体,只感觉无比轻盈,仿佛能飞起来似的。
兜帽虽然看起来宽松,但套在头上,竟然很是紧实,不但不会掉,左右扭头向后看,连视野也不遮挡!
明明是件好宝贝啊!
徐鸣穿好,对着车窗一照,正要欣赏一番,可看清自己装扮,不由吓得一激灵。
他正脸隐藏在黑暗的兜帽中,完全瞧不出面容,滚滚戾气从兜帽中散发出来。
全身上下披着梦魇衣,散发着恐惧、不详,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夜魔。
徐鸣一阵惊恐,急忙把它脱了下来。
陆吾扭转头,疑惑道:“怎么不试试?”
徐鸣一愣,明明刚试的呀,为什么没看到?因为墨镜太黑?
嘴上却随口应道:“不用试了,不用试……”
陆吾说:“行,那就这件吧。正好帮我处理它,老在车上放着,看见就烦。”
徐鸣本来想说的是,不用试,换一套好了。
可对方既然说看见烦,徐鸣也不好意思再换。
怎么说?虽然你烦,但我不喜欢,还是放车上吧,听着跟故意恶心人似的。
毕竟,他得讨好陆吾,换来更多化工厂信息。而且衣服喜不喜欢不重要,安全才重要。
心里这么想,便把梦魇衣抱在怀里,琢磨怎么开口打听工厂,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这衣服是他们挑剩下的,哪个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