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下,吴孟便急不可耐的反对:“黄sir,这也太危险了,连夜安局也死了两人,怎么能让阿鸣上?这是让他送死呀!”
黄仁摇头:“你没听仔细。警察同事以普通方式布控,并没有出事。”
吴孟有些困惑:“那你的意思……让阿鸣过去磨洋工?”
他表情明朗起来:“太好了,听着危险,实际安全,走个过场,轻松加入夜安局,不亏是队长!”
黄仁也不回应,面不改色,注视徐鸣。
徐鸣听的仔细,稍一琢么,领悟了对方隐含意义:“头儿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认真调查她的情况,得到结果,加入夜安局,或者调查失败,死亡告终。
如果我真害怕,不敢深入调查,可以像警察同事那样,在边缘徘徊,有退出余地,不至于一上手就不能回头,给我反悔的空间。但后果就是,无法加入夜安局。但一个月后必死无疑。
早死还是晚死,对吗?”
黄仁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有点儿机灵,比我想象好多了。”
你的想象到底多差劲,徐鸣暗自吐糟。
吴孟犹豫着说:“那要是反悔了,不能加入夜安局,下个月中还是死呀?夜安局就不愿帮一点儿忙吗?”
黄仁说:“我们可以帮忙烧。”
吴孟一时没反应过来:“烧什么?”
黄仁嗤笑:“夜安局的焚尸炉很好用,好多同事都在那里走完最后一程的,你愿不愿意?”
吴孟呸了声:“黄sir,没必要总是消遣我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黄仁摇头:“或许我听起来浮滑,但每一句话都很认真。你可能对夜安局有些误会,以为那部门很享受,威风凛凛,目空一切。
然而你知道自从灾戾降临后,死亡率哪里最高吗?没错,就是夜安局。”
车厢陷入沉默。
吴孟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大家都不好过……”
“当然。”黄仁接过话头,却没再深入,转头看向徐鸣:“即便你不敢,也没关系,看开点,死亡嘛,不过是另一场冒险,说不定你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呢?”
徐鸣暗自叹息,黄警官,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中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思索一阵,问道:“我还想问,这个祝奴,如何和死亡案件扯上关系的?”
黄仁道:“受害者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曾和祝奴见面,喝咖啡、看电影、吃东西,然而第二天突然上吊自杀。”
徐鸣一懵,凉气透顶:“每个人?”
黄仁点头:“整整二十个人,全部都是这样。约会,回家、起床、上吊自杀,似乎中了某种邪祟。”
徐鸣问:“处此之外,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黄仁思索片刻,摇头道:“根据调查来看,没有任何共同点。职业、履历、籍贯、身高、年龄、收入,等等一系列因素,有极个别相近的,但并没有二十人一致的共同点——即便是性别。”
徐鸣吃惊道:“还有女人。”
黄仁道:“两个,其中一个还是离异。”
这也太奇怪了,完全没有任何相同点,随机杀人吗。
徐鸣问:“那怎么他们和祝奴之间的关系呢?”
黄仁答:“连续有人上吊自杀后,警察那边注意到了,然后将他们归档,逆向排查,最后机遇巧合,发现了祝奴。”
徐鸣问:“那传唤过她吗,她说过些什么吗?”
黄仁说:“当然,她只说是被搭讪,玩了半天,就分开了,甚至没加好友。通讯录也证明了这一点。”
吴孟问:“那你们就信了?扣她个十天半月!”
黄仁摇头:“她是本地龙头企业老总的秘书,就是你理解的那种。没有更准确的证据,擅自行动,不管警察也好,我们也好,压力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兄弟折损,也只能忍气吞声。”
车厢喇叭突然滋啦一响,女声轻轻咳嗽了一下。
黄仁耸耸肩,对车顶说道:“又怎么了,尽职的接线员女士。”
女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共同点的。”
徐鸣顿时精神一震,共同点代表突破口,可以为他指明方向!
黄仁却怔住:“什么共同点,我怎么没听说过。”
从喇叭中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女声犹疑片刻,说道:“我刚刚又翻了一遍资料,突然发现的。”
徐鸣有些奇怪,看来共同点也不难找啊,随便翻一翻就发现了,难不成案子没有描述的那么恐怖?
黄仁苦笑,神情满是无奈:“好一个又翻一遍,几十人大街小巷,二十天日日夜夜不眠不休调查,也没个进展,你区区再翻一遍……我之前就说,总局把你贬下来,是他们糊涂。”
女声并没有接最后的话茬,“哗哗”翻了几页纸后,说道:“正是由于同事们的辛苦汇总,才能发现共同之处,这就是大家的成果。”
黄仁点头:“那你就总结总结,大家的共同成果是什么,受害者的共同特征,又是什么?”
女声说道:“非常简单,受害者中第一人,在上次灾戾降临第一天死亡,此后,隔二十四小时,都会再有一人上吊自杀,直到十天前。此前的调查认为,他们并没有丝毫共同点,符合随机杀人的结论。
但在我观察之后,却认定,他们都有一个鲜明的共同特征,而且这个特征十分明显,简直近在眼前。”
徐鸣不由有些期待。
吴孟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喇叭滋啦一声,女声清清楚楚:“我已经说过了。”
“什么?”徐鸣摸不着头脑。
女声道:“我已经说过他们的共同点了。”
吴孟挠起头发:“什么玩意,我怎么没听懂。”
徐鸣疑惑不已,看向黄仁,却蓦然发现,对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虚汗。
“黄sir,你没事吧?”徐鸣问,他第一次看到,这位浪荡不羁之人,露出恐惧表情。
黄仁惨然一笑,摇摇头,很快恢复常态,依旧浮夸:“没事,只不过联想到些不好的事情。”
徐鸣问:“那答案是什么呢?”
黄仁道:“你也是要加入夜安局的,你猜猜。”
徐鸣瞧对方不想再谈,便收拢注意力,也不推辞,回想着女声的话,慢慢陷入沉思。
自上次灾戾降临第一天……一个接一个……上吊自杀……约会……直到十天前……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想到了某种可能!但是……想说又犹豫,这对吗?
黄仁似乎读懂他的表情,鼓掌道:“看来你也注意到了,不错,有点儿聪明,我甚至希望你能活下来了。”
吴孟一脸不解:“阿鸣啊,到底什么共同点?”
徐鸣咬咬嘴唇,一字一句道:“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第二天自杀的。”
喇叭滋啦一响:“正是这样。”
吴孟奇道:“第二天又怎么样?”
徐鸣摇头:“很重要。我们或许太关注祝奴本身,或者是受害者和祝奴约会当天,而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对祝奴来说,一切是连续发生的,因此,问题在于,对受害者来说,约会第二天,也就是上吊当天,他们共同经历了什么。或者,第二天祝奴都做了什么。”
吴孟问:“做了什么?”
徐鸣看了眼他,轻声答道:“和人约会。”
吴孟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因为只认识一天的人和其他人约会,所以他们想不开,自杀了?这没道理啊”
徐鸣说:“的确没道理,而且完全不符合逻辑。但这是唯一的共同点,也是我唯一能调查的切入点。”
车厢陷入沉默。
吴孟轻叹一声。
徐鸣奇怪:“怎么了孟叔?”
吴孟叹气:“奇怪,当了小三,竟然这么清闲,每天有时间和人约会……”
徐鸣笑:“你羡慕?”
吴孟骂:“放屁。不过,说实在的,其实你更奇怪。尤其在遭受灾戾之后。”
徐鸣心一紧,问:“不会吧,哪里奇怪?”
吴孟说:“不说身体变壮实了,就说头脑,悄无声息的,变这么聪明。记得以前一看书就犯困,智商照我来说差远了,咋回事……”
徐鸣无语,以前的他有多傻。
喇叭轻响,女声说话:“还有重要的一点,如果自杀确实和第二天约会有关,那还意味着另一件事。”
“什么?”三个男人齐声问。
“还有第二十一个男人和祝奴约会了,并且此时还活着。”
徐鸣恍然,确实,否则第二十人不可能自杀。这第二十一人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他又在哪里呢?
黄仁说:“这个人就交个我们来寻找,不论怎么样,得阻止她了。”
他看向徐鸣,郑重其事问道:“接这个案子,深入调查,极可能死亡,甚至是上吊自杀。
不接案子,不加入夜安局,下个月中,也必死无疑。早死还是晚死的选择,怎么样,你要接吗?”
徐鸣活动脖子,“咔咔”作响。
以前,每次他这么一活动,女儿就“嘎嘎”直乐。
“当然要接”,他十分坚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