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屋里的声音,饶是张富贵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挂不住,红着一张老脸对着元龙和张平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先进去看一下。”
元龙点了点头,闲着无事打量起周围的一切,只见正堂之上挂着一副三清道图,周围更是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神像,每一个神像前面都香气炊袅,摆放着各种贡品,仿佛道庭佛堂一般。
眼前的一幕让元龙哭笑不得,想不到这阴气沉沉的凶宅之内,竟然还有这么一块净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茅房里端了碗香气喷喷的红烧肉。
看到这满目琳琅的神像,元龙更是无语,不仅道家的三清道祖齐聚,佛家的菩萨金刚更是一位不少,甚至在墙角之处还看到了医圣的灵位。
恐怕这张富贵也自知作恶多端,供奉了各路神仙保佑,来消灾避难。却不知这供奉之礼也是有讲究的,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么多大佬齐聚一堂,灵不灵不知道,但是见了面肯定会先打上一架。
张平对着一个神像拜了几拜,看似随意地问道:“元兄弟,不知你对这风水布局可有涉猎?”
“风水之术太过玄奥,小弟却是一窍不通。”
元龙淡淡回答,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平面前的神像。
神像分为黑白两色,一边脸怒目圆瞪,面孔狰狞,另一边则是闭目塞耳,悲恸面慈,慈恶同体,仿似一尊邪神,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对于这个怪异的神像,元龙从不曾见过,更不知这位是哪路神明。
“你们进来吧”
张平脸上闪过怀疑之色,刚要继续说些什么,里屋传来王富贵的声音,无奈之下,只好闪过身子,对着元龙说道:“请!”
“请”
元龙微笑一下,回应一声,抬腿向着屋里走去。
进得屋内,便看到张富贵和两个妇人站在床边,床上坐着胖墩墩的张宝,只见他嘴角淌着口水,满脸的痴相,脖子上佩戴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长命锁。似乎刚刚受了委屈,此时的他嘟着嘴巴,一脸不悦地坐在床上。
“元大夫,这边来”
见到元龙进来,张富贵招了招手,闪身腾出地方。
元龙来到床前,伸手便要向着张宝的手腕抓去,想要给他看下脉象,然而张宝此时正值窝火之时,平时又被张家人宠出天际,看着有陌生人靠近自己,伸出拳头便向元龙脑袋锤去。
“卧槽”
元龙怪叫一声,下意识地闪身躲避,正好露出身后正在观望的张富贵。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张富贵实在地挨了一眼炮。
俗话说蛮力傻子多事的寡。张富贵挨了张宝一眼炮,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趴在地上瞬间没了动静。
看到张富贵的惨样,元龙头皮一阵发麻,暗自庆幸自己躲得够快,恐怕任谁挨了这傻子一拳,也比那张富贵好不哪去。同时心里一阵痛快,这张富贵但凡好好管教自己的傻大儿,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真是自作自受。
“老爷”
两个妇人急忙扑到张富贵跟前,开始大声呼叫。
再看那胖墩墩的张宝,元龙差点笑出声来,只见他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掐腰卷袖的似乎准备继续出手。却被张平拦住,这让正在看热闹的元龙顿觉可惜,暗怪张平多事。
“让一下,我来看看”
元龙不好一直杵着,上前将张富贵翻过身,试探一下鼻息,却发现并无大碍,只是被傻大儿一拳打得闭了气而已。
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银针,只是很快便打消这个念头。只见元龙两眼一转,抬腿便骑在张富贵的身上,随后对着他的胸脯就来了两记重拳。
“咳咳”
效果异常显然,只见张富贵猛然坐起,随后便剧烈咳嗽起来,更是吐出许多浓痰。这才喘着粗气,张口说道:“哎呀,可憋死我了”
“太好了,你可醒过来了”
“呜呜,可吓死我了”
两妇人被吓得脸色煞白,抱着张富贵一阵大哭。
“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嘛,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赶紧把我扶起来。”
张富贵捂着眼眶,脸上带着烦闷之色,在两妇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随后对着元龙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说来惭愧,多谢元大夫仗义施救,还请继续为宝儿医治,到时候不仅归还卖身契,还会另有重礼相送。”
元龙眼中闪过失望之色,随后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着实抱怨一番,老家伙说的好听,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自己治好张宝的病一切都好说,若是治不好,张富贵口中所谓的重礼相送恐怕就是一纸空谈。
有了前车之鉴,元龙自是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只见他缓缓来到距离张宝半米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抖,伴随着一声风响,张宝应声倒在床上。
“宝儿”
一个妇人惊呼一声,冲到跟前便要去扶张宝,正是那张富贵的正房,也就是张宝的亲娘,张刘氏。
元龙拦住张刘氏,淡淡地说道:“无妨,我只不过是定住了他的穴位,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张刘氏闻言仔细一看,在张宝的脖颈处赫然插着一根银针,而自己的儿子竟然闭着眼睛沉沉睡去,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张富贵身边。
元龙的手段着实震惊了众人,尤其是那张富贵,怔怔地看着元龙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后怕,两个妇人默默不语,脸上亦是带着吃惊之色,而那站在最后的张平,眼中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忌惮之色。
定住了张宝,元龙终于可以放心看病,一番诊断过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张宝脉象有力,全身气血旺盛有余,没有丝毫病象。然而却中指应手,闭眼汗出如瀑,发枯打绺,眼睑微睁,睡眼露睛,牙关紧闭,正如老秦所言,俨然一副失魂之象。
“怎么样?能否医治?”
看到元龙诊断完毕,张富贵赶忙开口相问。
元龙微微颔首,随后说道:“实不相瞒,贵少爷得的可不是什么实证,而是丢了魂魄所致。”
“啊?”
听到元龙的话,张富贵一声惊叫,随后紧忙追问:“那怎么办?”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只不过却是需要一些东西辅助,只是……”
话说到一半,元龙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张富贵闻言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开口说道:“哎呀,需要什么你就直说,只要治好宝儿的病,你就是要我的老命,也不在话下!”
元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张富贵作恶多端,却不失为一位好父亲,于是不再耽搁,转身取出笔墨,片刻过后,将一张清单递给了张富贵。
“只要这些东西能够准备齐全,贵少爷的病我便有了把握。”
张富贵接过清单,简单的看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难色,嘴里低声念叨:“凤凰油,雷击木,黑虎血,人中白,朱砂,符纸……”
“哼!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上哪给你弄去。”
张富贵怒哼一声,随后把清单一扔,指着元龙说道:“你是不是治不了我儿的病,故意整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与我?告诉你,没门!”
“奶奶个腿的,我也告诉你,里面的东西少一样都治不好你儿子的病,都他妈丢了二十多年的魂了,你以为那么容易就治好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爱治不治,惯的毛病!”
面对张富贵的质疑,元龙顿时来了脾气,跟张富贵对骂起来,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
张富贵被元龙骂的面红耳赤,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不过一想到元龙那恐怖的手段,瞬间就又怂了,转头对着门口喊道:“钱福!”
“哎,来了”
钱福带着七八个狗腿子跑了进来,将张富贵等人护在身后,只见他们手里拿着刀棍,显然是早有准备。
元龙见状抽出腰间的烟斗,轻蔑地说道:“呵?好大的威风,来啊,谁怕谁啊!”
“给我打折他的腿,注意别伤到宝儿。”
张富贵也不啰嗦,一声令下,便领着两个夫人就向外面跑去,显然害怕混乱中伤到自己。
钱管家握了握手中的木棍,尽管对元龙充满忌惮,不过主子已经下了命令,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了,于是对着周围人说道:“给我打!”
“杀”
“冲啊”
“……”
一众狗腿子仗着手中握有利器,大吼着冲了上来。
元龙眼里闪过狠厉,手中烟斗翻转,率先敲在冲在最前的狗腿子脑袋上,不等此人有何反应,转身一个后踢,已然踹在了另一个人的肚子上。
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之中,元龙仿佛人形暴龙,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众狗腿子打翻在地,最后更是一脚,将钱管家从窗户送了出去。
“哎吆”
钱管家屁股着地,跌倒在张富贵脚下,随后便抱头惨叫,却是说什么也不再起来。
“废物,全都是废物!”
张富贵怒骂一声,随后赶忙向着院外跑去,却被从窗户跳出的元龙拦住,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口粗气都不曾喘一下。
“张大地主,我这腿可是好好的,只不过你的腿恐怕就要保不住了奥!”
元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露出揶揄之色,只是话语间却充满了狠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