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风”
杨婶说了一句,赶忙起身关门。
元龙面带笑容,看着供奉灵位的地方,此时他的额头上依旧扎着银针,眼中所看到的自是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孙伯撕下红纸地刹那,几个身穿寿衣的老人从门口走了进来,面带着笑容,对着元龙拱了拱手,随后消失在供桌上面,正是孙家的几位先祖。
紧接着一道白光冲进屋内,化作一位白衣女子,对着元龙遥遥一拜,随后白光一闪,回归到家仙灵位,赫然是庇佑孙家多年的保家仙。
对于这个保家仙,元龙心中一动来了兴趣,缓步走到灵位前,躬身上了三路清香,抬头看向牌位,只见上面镌刻着‘玉姑之仙位’。
“咦?玉姑?”
看到灵位大名,元龙暗自嘀咕,转头看向孙伯,开口问道:“孙伯,这玉姑似乎来头不小,跟你家有什么渊源?”
“呸呸,臭小子,岂能妄论仙家,仙家莫怪,莫怪。”
孙伯斥责一声,赶忙上前敬香,躬身连声道歉,诚惶诚恐,对这家仙极为恭敬。
“额……”
元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倒忘了寻常百姓对保家仙的恭敬,在他们眼里,保家仙乃是自家人,是以对保家仙的恭敬程度不下于那些位列仙班的真神果位。
在元龙看来,保家仙跟顶堂口的出马仙并无二样,都是修出道行的精怪,为了积攒功德,抵御九九天劫,与人类互为依存而已,只不过顶堂口的仙家多以五仙为主,而保家仙则是以野仙较多。
解决了此事,时间已然到了晌午,杨婶为了酬谢元龙,特意做了一桌子饭菜,元龙也不客气,与孙伯推杯把盏,几杯酒下肚,孙伯开始天南海北的吹侃起来,而元龙则趁机问出了孙家与玉姑娘的渊源。
时间来到孙伯七八岁的时候,时值八月酷暑,孙伯跟着父亲下地除草,干了一阵便觉无趣,随后扛着锄头跑到地头树下歇凉,凉风吹过,孙伯顿觉舒坦,把草帽盖在头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驾,驾”
“吱,吱”
“……”
不知过了多久,孙伯被一阵怪声吵醒,起身观看,便发现不远处自家地里有什么东西在折腾,齐腰的庄稼被扑倒了一片。
自家几口全靠这些庄稼养活,孙伯见状自是勃然大怒,抄起锄头戴上草帽便向那里跑去,到近一看,却看到诡异的一幕。
只见庄稼中间,两只动物正在打架,占便宜的一只全身灰黄的黄鼠狼,只见它骑跨在一只全身雪白的兔子身上,一只爪子揪着兔子的耳朵,另一只爪子拿着一片庄稼叶,口中驾驾不停,竟然发出类似人类骑马的驾驭声。
而那只白兔,由于被黄鼠狼揪住了耳朵,尽管奋力挣扎,却总是无法挣脱,只能喘着粗气,红着双眼,口中发出吱吱痛叫。黄鼠狼看到孙伯,竟不知害怕,自顾地骑着兔子狂耍,脸上甚至还露出得意之色。
看到兔子软弱的样子,年幼的孙伯心里本就同情,此时看到黄鼠狼竟然不怕自己,再加上自家庄稼被祸害了一大片,孙伯顿时勃然大怒,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黄鼠狼一锄头。
“吱吱”
黄鼠狼被孙伯的锄头打得头破血流,惨叫着从兔子身上跳下,恶狠狠地瞪了孙伯一眼,顺着田垄就没了踪影。而那只兔子则是人立而起,对着孙伯作了几个辑,随后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孙伯怒气消退,随后想起了大人们说过的话,不怕人的黄鼠狼是仙家,见之不要冒犯,否则会有噩运缠身,想到自己把黄鼠狼打得头破血流,年幼的孙伯顿觉害怕,蹲在地上便嚎啕大哭。
孙伯的父亲闻声赶到,当他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脸色顿时大变,顾不得地里的庄稼,背起孙伯就匆匆返回家中,随后提溜着两只公鸡,便去请了村里的看事先生田丰。
“没事,送送就好。”
田丰说完便又是烧香,又是烧纸,折腾了大半天,随后给孙伯灌下一碗符水就走了。
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谁知当晚孙伯就发起了高烧,像个疯子一样,开始说起了胡话:“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荷叶村的孙老大,手拿弯弯枪,脑袋半斗大,打跑我白龙马,大刀被断下。”
孙伯的父亲一听,顿时知道是那黄鼠狼前来报复,自己就孙伯这么一个独子,荷叶村的孙老大自是指自己的儿子,弯弯枪说的是锄头,脑袋半斗大是指孙伯戴着的草帽,白龙马说的是那只兔子,大刀被断下,却是说的黄鼠狼手里的庄稼叶。
孙伯的父亲拿出香纸,便开始求饶:“小儿年幼无知,冲撞了仙家,请您不要责怪,有什么要求请您尽管提来。”
就这样孙伯的父亲一边烧纸,一边不停地求饶,最后似乎把黄鼠狼念叨烦了,只见孙伯一下坐起,恶狠狠地说道:“你儿子打破我的脑袋,我便要了他的脑袋,否则此事没完!”
声音中充满歹毒,孙伯说完此话便闭过气去,躺在炕上就再也没了动静。孙伯的父亲知道此事处理不好,必定会要了儿子的命,不再多说什么,顾不上夜色深浅,便又把田丰给请了过来。
看到孙伯脸色青紫,全身发烫,田丰顿时没了主意,他虽然是看事先生不假,不过他的能耐全部来自几本破书,请请送送还勉强可以,遇到这仙家索命之事,自是上不了台面。
不过这人命关天,田丰也是急了,随后对着孙伯的父亲说道:“既然他不给面子,那我就请更厉害的仙家评评理!”
田丰说完便上香闭目,随后扯着公鸭嗓子开始唱了起来:“大风吹过南天门,神仙丁甲下凡尘,降妖除魔匡正义,功德圆满修金身,若问我是哪家人,荷叶村中孙府门,人命关天鬼门关,各路神仙快显灵啊!”
田丰扯着公鸭嗓子唱的热火朝天,引得村里犬吠连连,至于有没有效果,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因为这请仙之法是他从破书上看到的,眼看孙伯就要玩完,根本顾不得考虑其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上一试再说。
也许是孙伯命不该绝,田丰三遍唱完,声音忽然变成了女人声音,口中的唱词也是一转,只见他唱道:“家住彭山玉湖湾,五百天兵下凡间,此行非是匡正义,只为报恩孙家门,若问我是哪路人,玉湖堂下玉姑尊!”
田丰唱完对着炕上的孙伯一指,一阵怪风直扑孙伯而去,隐约间铁戈阵阵,似有万千兵马纵弛。
就在这时,孙伯猛然睁眼,开口怒道:“你们玉家如此劳师动众,是想要跟黄家开战吗?”
“哼,欺负我家后辈在前,又来凡尘胡作非为,曲折是非,自由公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打出去!”
田丰重哼一声,话语间没有一丝退让。
“好啊,你们人多,我不与你们计较,待我回去在教主面前告你一状,再来与你见个高低,告诉你,此事不算完!”
孙伯说完两眼一闭,随后瘫软在炕,不消片刻便又醒来,张口便嚷嚷着饿,看其神态却是已经恢复正常。
田丰对着孙伯的父亲拱了拱手,随后开口说道:“黄家最是小气,以后恐怕还会报复,许你镌刻我玉姑仙位,以保家仙之礼供奉,我自会庇佑孙家一辈,切记,切记!”
田丰说完便闭目不语,再次睁眼之时,声音已然恢复田丰的公鸭嗓音,却对刚才之事茫然不知。
孙伯父亲知道是仙家借助田丰之手帮忙,当下不敢怠慢,送走田丰以后,就请人镌刻了玉姑娘仙位,请回家中好生供奉,这一供奉便是数十年头,此年间却是再也没有仙家寻仇之事发生。
知道了此事情的来龙去脉,元龙对这玉姑的来历了然于胸,老秦之前在世的时候,闲暇之际,便会把这些仙家之事当做故事讲给自己听,是以元龙对这些仙家并不陌生。
说起来这玉姑可不是寻常野仙可比,之前若是有她守家,想必那些孤魂野鬼根本进不了孙家一步,就是那灰家堂下的小老头,恐怕也不敢肆意妄为。
世人都知胡黄灰白柳五大家,殊不知还有一些仙家实力并不在这五家之下,只是五大家受到清帝分封视为正仙,名声威望自是比其他仙家高上一筹。
而这些实力不下于五家的野仙家族中,其中就包括这彭山玉湖湾的玉家,玉家本相实为兔仙,民间常以玉仙,月仙以及大耳仙相称,而孙家这位玉姑,便是来自这玉家仙堂,看其能够指挥数百堂口天兵,想必在玉家中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人物。
知道了这玉姑的来历,元龙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自己与小翠的问题一直是元龙的心病,他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此时遇到这玉姑,元龙自是想要一试。
吃过饭后,元龙便迫不及待地对孙伯说道:“孙伯,小子有要紧的事想要求助仙家,可否借东屋一用?”
孙伯闻言不由一怔,看到元龙急迫的样子,虽然心中疑惑,却不好开口询问,点了点头说道:“你自己去吧,玉姑仙家很是灵验,你可要恭敬些。”
“哈哈,小子知道啦,你们可不要偷听啊,否则冲撞了仙家,后果自负奥。”
元龙闻言顿时高兴起来,随后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转身向着东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