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续篇
6
那年,红胭脂15岁,罗庆28岁。
红胭脂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长这么大了,她也没有见过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爷爷奶奶那些人,她有的只有她的父亲。
父亲开了一家面馆,每天用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的鱼做汤料,于是有很多人路过,循着香味儿,一定会来一碗他们家的面。
那一年,父亲给红胭脂请了一个家庭老师——罗庆。
那是罗庆和红胭脂的相识。
也不知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红胭脂和罗庆最终是相爱了。
罗庆的家庭算是资本主义家庭,有一家像模像样的企业,作着海运生意,不仅仅是内陆的生意,海外的伙伴也有很多。在八九十年代,要想做生意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儿,但是要做好却很难。所以罗庆被家里送去了欧洲生活了几年,学习西方经济,拉长家族战线。
从欧洲回来的罗庆第一件事儿不是料理家里的事儿,而是干起了家庭教师这个行当。
罗庆和红胭脂在一起了那都是后话。
罗庆家里自然不愿意罗庆跟有红胭脂这样家庭背景的人在一起,所以罗庆家里派人三番五次到红胭脂家的面馆砸摊子。
红胭脂的父亲是一个很开明的人。他不但没因为罗家砸了面店的生意而生气,去阻止罗庆跟红胭脂在一起。反而是对红胭脂说:“如果你喜欢他,就义无反顾,不要回头,你还有我在你的身后呢!
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即使是有两个无条件爱护自己的男人,青春时期也总是会有无限的烦恼在门前梦后,打乱了自己的思绪。
红胭脂也陷入了无尽黑暗的沉思中,现如今的自己不在仅仅拥有爱自己的父亲,也有自己爱的人。即使是弱小的尘埃,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东西。
欲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对于当时的红胭脂而言,她认为她是担负的起的。
7
“这位先生想要来点儿什么?”
怎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罗庆不禁抬头盯着跟前儿的少女细细观看。
少女肤白如脂,唇润如红豆,眼睛如麋鹿一般灵动清澈,长长的头发如瀑布一般盘绕再颈窝后边儿。
“招牌鱼粉,怎么样?”罗庆随行的伙伴用手肘碰了一下罗庆,才使得罗庆从走神中缓过神来。
“这位先生真是有眼光,招牌鱼粉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刚刚打上来的鱼作出来的鱼汤,今天的鱼个个儿都肥,鱼汤肯定不会差,要不要来两份啊!”
吃面的时候罗庆的眼睛不是的瞟一眼柜台里的少女,这时一位大叔走了进来。
大叔身着渔服,手里提着水桶,桶里还有几条鲜活的鱼。
“爸爸!辛苦了!”少女递上了一张手绢。
少女的父亲瞥见柜台上的一本书,抿了抿嘴,半天才开口,“我想给你请一个老师,你这样学......”
“爸爸!”少女皱眉,“没事儿的,你快去厨房里看看,那几个新来的我还是不放心。”
见父亲进了厨房,少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继续坐到了柜台前开始看书。
过了一会儿,罗庆到柜台付钱。
“胭脂,来一下!”
“好!”
胭脂?叫胭脂吗?
胭脂,胭脂。
罗庆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不停地念着,就好似将春风放在嘴里咀嚼一般,心里的花儿都开了。
下一秒,想起刚刚红胭脂父女两的对话,罗庆灵光一闪,有了后来去做家庭老师的想法。
8
“红胭脂是吧?”
红胭脂被一位貌美的女人邀请到了海河边的小餐馆。
女人头戴黑毡帽,耳垂珍珠,身套白西装外套,内穿黑色绸缎洋裙。
“……”红胭脂乖乖的坐下来,细细端详着眼前棱角分明的好看女人。
罗庆和家里闹掰了,因为他坚持要和红胭脂在一起。在那之后罗庆就在红胭脂家的面店作起了杂役工,不时的大清早跟着红胭脂的父亲去市场里捞鱼。
红胭脂见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以为是罗庆的妹妹一类的。
“喝点儿什么吧!”
“啊,白水吧!”
女人颔首,对一旁的服务员点了点,不一会儿白水就送了上来。
“不好意思呵,邀你来!”女人端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红胭脂的好奇心终究是藏不住了,“你是?”
女人挑眉,细细的眉毛如流水般温和,笑着说道:“Alexandra,”
“……”红胭脂愣在那里,心里空落落的。
“罗庆的未婚妻!”
“……”
“娃娃亲而已,你不用在意。”女人品着咖啡,突然皱了皱眉。
“……”红胭脂张了张口,却突然不知道问什么了。
“在意了?”女人放下咖啡杯,挑眉笑道,一只手撑着半边脸,细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很是好看。血红色的指甲好似开在指尖的凤仙花,灿灿的。
“不是。”红胭脂好似在争这什么,抬眸快速回答道。
“我跟罗庆自小就是朋友,也只是朋友,这门亲事我们都不在意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女人说着从黑色的小皮包中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厚厚的一塌。女人指尖哒哒的敲打着信封,挑眉笑道,“这些钱你拿去吧,会用上的,罗庆娇生惯养几十年,这样的生活又能玩多久,不过是新鲜罢了!”
哗——
钞票像是秋叶偏偏落下,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红胭脂打开了信封,眼睛一红,将钱抛向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笑了,笑得很是妩媚。
红胭脂觉得很是屈辱,转身离开了,泪水却是止不住,呼呼的冲出来,淹没了红胭脂的理智。
9
“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那门亲事不是真的,她只是爱开玩笑而已。”
“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唯一,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求你了,相信我!”
红胭脂蜷缩在屋角,抱着膝盖痛苦。
罗庆心疼了,却又不敢靠近,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
后来,红胭脂哭得睡着了。罗庆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床上,轻柔的盖好被子,连呼吸都不敢沉重些。
第二天早上,红胭脂发现罗庆竟然不在自己的身边,想是回家找那个未婚妻去了,想着想着眼泪更是止不住。
这时,红胭脂的父亲端来一碗带有星星点点的糊味的稀饭。
父亲点头,示意红胭脂吃点儿,然后端正的坐在那里点起了一根烟。
父亲很久没抽烟了,说是会坏了汤的味道,红胭脂想要制止,颤动的嘴唇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胭脂很无奈,像一个机器人般麻木的喝着粥。
“糊了!”半刻钟后,红胭脂的父亲才开了口。
红胭脂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似没听懂,当她回过神来时,她舔了舔牙齿才觉察到稀饭糊了。
“胭脂啊!”父亲抽完烟,语重心长道,“跟小罗道个歉吧!他照顾了你一晚上,大早上起来给你熬粥还在打盹儿,啧啧,都糊了!”
一时间红胭脂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里就包不住泪水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
“爸……”
“爱一个人就要相信一个人,相信那个人就是相信了你自己的选择,也就是相信了你自己。”
红胭脂带着红得像只小兔子的眼睛狂奔到罗庆的房间,抱着被惊醒的罗庆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罗庆也哭了,抱着怀里的人儿抱得紧紧的,低头亲吻着红胭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