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1970年秋,新的一批知青来到了小城。那个时候的小城还不是一座城,只是一个单薄的小镇。
有一个叫做周浩的知青喜欢上了17岁正值青春芳华的廖阿梅,虽然二人认识不过数月。
周浩长的白白净净,很清秀,最漂亮的就是那一双眼睛,瞳孔是淡淡的棕色,在阳光下特别明亮。
“我觉得吧,那个叫周浩的是不是喜欢廖阿梅啊?”这是秦水告诉白茶的,听的白茶愣是心里一紧。白茶虽然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儿”,但只要遇到周浩,整个人就浑身不对劲儿。
白茶看见周浩帮廖阿梅挑水,给廖阿梅讲故事,帮廖阿梅干农活,心里一万个不是滋味儿。
“廖阿梅,你是自己没长手吗?”白茶总是那么冷冷的,十年如一日。
“哦!”廖阿梅从来都怕白茶训自己,见到白茶蹙眉,廖阿梅立马乖乖的。
有一天,廖阿梅蹲在孤儿院门口,紧蹙着眉头。白茶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廖阿梅为了什么事情发愁,上前询问。
“周浩同志说,说喜欢我。”廖阿梅显然还有点儿害羞,毕竟是个女孩子,“秦水说让我来和你商量。”
“商量,商量个啥?你还要嫁给他不成?”
“那倒不是。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他却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白茶挑眉,廖阿梅这么多年了,做事儿还是那么直接:“你怎么拒绝的?”
“我说我不喜欢他,然后他问我我喜欢了谁没,我说我喜欢白茶了,不可以喜欢别人!”廖阿梅说完怯怯的瞥了一眼白茶,“然后他就叫我再考虑考虑。”
“……”白茶扶着额头,一时间什么也都骂不出口。
“秦水说让我来和你商量商量,我也不知道商量什么。秦水老笑,我都不知道她笑什么?”廖阿梅又皱起了眉头,眉间的痣荡起了青春时期女孩儿的烦恼。
白茶伸出手,揉了揉廖阿梅的眉心,舒展开廖阿梅的眉心:“你打算之后怎么拒绝周浩啊?”
廖阿梅突然眼冒金光,笑得像朵花儿:“我想到了,我就告诉他我觉得我的美人痣和你的泪痣很般配,他没有!”
白茶扶着额头,无奈道:“算了,算了,我去说,你别去了。”
傻姑娘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倒是让白茶很放心,拴在身边好像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7.
又是一年新春,周浩约着廖阿梅去看露天电影,廖阿梅虽然不感兴趣,但是听白茶要去,也就一口答应了。
当晚,廖阿梅早早的到了约定的地方,伸长脖子就是没在人群中发现白茶的身影。
“可能是晚一点儿到,咱们先看着。”在周浩的劝说下,廖阿梅支支吾吾的也就应声坐下了。
电影从播放开始,廖阿梅就心神不宁的。廖阿梅听见周围的人从开始到最后一直咯咯笑个不停,她的眉头就没有打开过。
等到电影结束,白茶都没有出现。廖阿梅也不傻,质问周浩是不是骗了自己。周浩一愣,一句“我先送你回去吧!”想转移话题。
廖阿梅是一个骨子里很犟的人,二话不说撇下周浩径自离开。
露天电影的场子了满是匆匆散去的人,不一会儿就将廖阿梅的身影从周浩的视野里给冲散了。周浩回家走又到一半折回来,想确认廖阿梅是否安全到家。
等周浩找到白茶,二人才发现这么长一段时间,廖阿梅根本没有回家。
白茶,秦水和周浩都慌了,这点儿路廖阿梅早就应该到家了。可是,现在廖阿梅确实是没到家。一路上周浩也没有遇到过廖阿梅。
一个晚上,三个人都在丁大的小镇里找廖阿梅,直到周浩在一间破烂的小屋门口发现了睡得昏昏沉沉的廖阿梅。
廖阿梅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周浩摆弄了好久才将廖阿梅弄到了背上。
周浩背着廖阿梅步步走在回程,洋洋洒洒的月光晃悠在河水的水面,像是精灵在设宴。周浩听见廖阿梅平稳的心跳,眼神暗了暗,望着远处的星空,步子越来越慢。
周浩心想,要是可以这么背着廖阿梅一直走下去,不要放下来该有多好啊!
白茶看见廖阿梅在周浩的背上睡着了,突然一肚子的火。
自己放下死神的工作出来找她,她竟然睡着了!
白茶后来才知道这不是自己生气的真正的原因,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白茶弄醒了廖阿梅,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打我干什么?”廖阿梅刚醒过来就挨了一巴掌,自然窝火。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个晚上!”
那是廖阿梅和秦水第一次看见白茶发火,愣是把廖阿梅给吓得眼泪汪汪。
白茶发完火就后悔了,把廖阿梅背在背上,带着秦水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周浩笑容惨淡,薄云遮住了月光,也像是一盆水浇在周浩那一颗火热的心上。
看见那么要好的二人,周浩的心怕是再也火热不起来了。
在背上哭得泪如雨下的廖阿梅对白茶又是打又是咬的,让白茶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属狗的,哪里是属蛇的啊!好一会儿,廖阿梅累了,又睡着了。秦水回了自己的房间,白茶则背着廖阿梅回她的房间。
“白茶,电影很好看,大家都在笑。我想借来让你看,可是……可是他们不借。好小气啊他们……”
白茶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连做梦都在做演习似的,想着明天怎么跟自己道歉:“电影演的啥?”
“嗯……那个……”
白茶看出来,这家伙根本不记得电影演了个啥,真是白看了。
看着哭得双眼红肿,脸上还有一点儿巴掌印的廖阿梅,白茶心疼了。白茶伸出病了的手,轻轻抚摸着廖阿梅红肿的地方,不一会儿肿胀就消失了。
辉辉月光透过窗户,影映在墙上。只见白茶缓缓俯身,轻吻在廖阿梅的眉心。
8.
一年后,周浩染了隐疾,躺在榻上,面如银箔纸。
“我真的很喜欢阿梅,第一次像那样喜欢一个女孩儿。”
白茶也不说话,只是会点儿医术,受人之托,在周浩转移回城里前照顾周浩罢了。
“我还想自己常在花丛走,片叶不沾身,挺牛,挺厉害的。哪里知道就得了这种病呢?”
“阿梅多好一姑娘啊,我都想过动她,你之后可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这是周浩被车拉回城里对白茶说的最后一句,“你都不想对我说点儿什么吗?”
白茶淡淡道:“我的人不用你多话。”
周浩被镇上的人逮住在草丛里和大好几岁的女人做那种事情时候就得了隐疾。
这种事传出去影响特别不好,事后也就悄悄了结了。
“周浩生的什么病?会不会很痛啊?”
白茶也不好开口,听见廖阿梅这么关心周浩也是一股气闷在胸口,差点儿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