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张进门见有人,些许的没敢吱声,宗峘林瑶和刘易水呆呆的有些难堪尴尬的表情。宗峘心里是想一来不知这殷十三是否修习法眼通灵,二来王胜雪……
王胜雪低着头也不说话,还和以往一样吃着饭,殷十三背对着老张,看样子好像他还没有通灵。宗峘放下碗筷干咳了两声,“你们吃,今儿话可能说多了我喝口水去。”说着起身走向茶桌,并在茶桌上用手指点了点,示意老张。
老张也没说话,只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九爷”之后便抱拳退下了。看鬼差老张面色略显凝重,宗峘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字,一时陷入了沉思。见宗峘沉默着刘易水端着饭碗凑到了身边也没说话只等着宗峘开口。殷十三见状也凑了过来,看着桌面上的两个字感叹道:“嚯,凝结这么重的冥气,怕是个上百年的老鬼了吧!”
这话着实让刘易水不免惊讶“你能看到?”殷十三咧着嘴笑着还没开口王胜雪插话道“人家修为可比你深多了,你有眼旁人又不是瞎的。何况捧着冥府寿元福禄的差役气息那么重,进门时我都觉得扑面。”刘易水张口结舌也不知说什么好。却见宗峘转身拿起衣服告诉刘易水“赶紧开车,去真君观!”“真君观?”几人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晓得应该是比较紧急的事情,以往一样,留下了林瑶看家,这次王胜雪也跟着凑了热闹。
路上王胜雪问道“真君观和什么九爷是怎么回事?”一旁殷十三也好奇的探着头。刘易水一边开着车一边对二人讲解“真君观是咱们的叫法,老百姓也叫它二郎神庙。那可是有历史了,据传说二郎神挑担路过这里,扁担两断,挑的东西落地变成两座山,而后这两山得名“一担山“,
真君神殿就建在山上,因房顶的瓦起初是用铁做的,所以也叫铁瓦寺,铁瓦观。而九爷…嗨,这九爷非僧非道,但却是很受尊重的修行人,况且年岁也在那呢所以咱们都叫他九爷。不过叔儿,我倒也是想问,这老张写九爷这两个字是个啥意思?”
宗峘略也凝重起来道“八成是老人家要升天了,一般来说修行人窥视生死是忌讳,不过像九爷这样的修行者升天时都会有护法诸神,鬼司开路的规矩,所以老张前来报信估摸着就是九爷要走了。”“那个,堂主,那老张是不是就是那只老鬼啊?”“堂主?这个叫法好!我就替我师叔跟你们讲讲吧,这也都不是外人,那老张啊……”
刘易水大明白似的又讲了一趟鬼差老张的身世来历。此时宗峘突然蒙的一惊!“坏了!”三人顺着宗峘眼看的方向看去,只见天空星芒一道,映射在山头一闪而过。随即路旁不知何处何时出现一只,两只五只十只…越来越多的鬼魂面朝着真君观的方向边走边朝拜。
“看来是晚了一步呀!”一开车门几人来到山脚下,不远不高的一处台阶上面就是真君殿的大门。急匆匆宗峘迈步就冲了进去,就像殷十三所说真的是晚了一步。九爷鹤发童颜,面带慈祥一身端正坐在那里,身边有一些弟子在他身边打理着。见闯进山门的是宗峘便上前言说“九爷就知你会来,特地留信一封,让你来时看看,说有话就给你呢。”
双手递过书信,当着九爷遗体就打开来看。“一张白纸!”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师叔,这九爷怎么给你留张白纸啊!难不成有什么秘密?”宗峘没有说话,显然是胸有成竹知道里面的道道。深施三拜辞别礼后带着几人走了出来。
“堂主,别卖关子说说吧。”殷十三一副坏笑的样子显然也知道了什么。宗峘回过身去望向大殿“你们看这儿的风水怎么样?”“风水?”刘易水四下看了看“三环抱水,立处于山丘,从峰至下左右分明,明堂且于中位呈龙潭虎势。很气派呀!”王胜雪则一贯冷傲的口吻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你看那像什么?”
刘易水和殷十三分别都顺着她的手势看去,“四时变化……锁眼!”殷十三一语道破“如果从下往上看确实气派,但配合日月四季经纬从中央往外看。这分明是个阵!大殿两侧的井对应的就是日月我没说错吧。”刘易水仔细一琢磨她的话“对啊!那这么说……那棵树!”几人回身看向大殿后面的一颗平时受人朝拜的红松树。宗峘映着月光打开那封白纸信“这就是九爷给我们留下的嘱托了!”
纸张的折痕透着月光映射的分明就是整个铁瓦观的分布图,而最中心的折点正是后山的那棵大树。因为一向交好走动也自然随便,几人来到后山大树下抬头一望,山头上二郎真君神像的第三只眼看向的正是这棵树。而站在这里望出去,路上的孤魂野鬼比比皆是。“九爷升天,看来今夜注定有事要做!”
“快看月亮!好大的风晕!”刘易水指着月亮喊道。“这不是风晕,是光圈。正是结界开关之时。”王胜雪没有说话盘腿四稳的坐在了树下。“怎么还坐下了?”“以前那个人也总这样做事,难道你不是?”宗峘突然眼前一亮,觉得这个王胜雪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更好奇“那个人”是谁。
随后殷十三也坐了下来,刘易水不明所以“师叔咱这是?”“来吧,师叔带你做个梦!”“做梦?”坐在大树下宗峘掏出一把冥符洒在空中,又点了几根大树下的香火蜡烛。微风吹动房檐下的风铃,漆黑的夜显得格外清明。
放空冥想,调整呼吸。你们也可以试试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坐在窗边点一盏心灯,听风吹过,感受下自然的环境……随后一阵嘈杂陆续的睁开了眼睛。一切如初,这山还是这座山,这庙还是这座庙,眼前的大树还是这棵大树。只是空荡的四周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九爷!”
“终于还是到了。”“什么到了?”“缘尽之期我唯有一念放心不下,便是这里。”随着九爷一挥手,院子里,山坡上各种的奇异鬼怪都浮现在了眼前。“那我们该怎么做?”殷十三迫切的问道。宗峘指了指山顶真君神殿“九爷是这一代的镇寺人,他的魂牌在山顶的真君殿里。想助九爷飞升就要取回神牌,送他留下的这一程。”
刘易水抓忙赶紧来到九爷身边观望打量着“你这是魂魄?”九爷笑道“何止我是魂魄,你等不过也是精魂神念罢了。我将命魂一魄留在结界之中,只想将此托付。”“九爷放心,我宗峘接了,待我取下本命魂牌送您老一程。”王胜雪打量着说道“恐怕这魂牌也不好取吧!”几人快速登上真君殿,“灵光速现!”宗峘一指发出咒决。一个小小的牌子在真君像的头顶发冠出闪烁着荧光。
“据我所知,像这样镇魂的本命牌历代传授,只能替换,不能空取。取下神牌必将要有另一个接洽的镇压。堂主……”殷十三一番话好像让王胜雪想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去近前观瞧的刘易水被一道白光射到了一旁。“这是有结印的!”
“你不早说!”殷十三眼快盯住了一旁憋憋屈屈的刘易水,刚刚想近前一步。殷十三起身飞跃扯开了他。顿时几人目光都注视了过去。“邪蝠!这里竟然有蛊!”出身巫谷的王胜雪一眼认出了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而那黑影邪蝠仍旧奔着刘易水环绕。“师叔!”宗峘刚想要动手殷十三一脚踢倒刘易水手持法印盖在刘易水的头顶顿时体散金光。
而后随来的九爷见状伏地跪拜起来。“不动明王金身法!”王胜雪惊叹道。“什么叫不动明王金身法?”“不动明王金身法可破一切邪祟,乃是最上乘的金身!他怎么会……”二人疑惑之间只见那邪蝠,从一变二,从二变三,由三成众。殷十三不免急切问道“这邪蝠越发猛烈,刘易水你身上是否带着本命护身?”
刘易水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带的那个护身符。“这是我师傅给我的护身符!”说罢掏了出来,刹那间与真君发冠上的本命牌竟有了些呼应。“祭在这里不免也是好事!刘易水快去换牌!”听宗峘这样讲突然觉得自己这道护身符可以起这么大的作用“那我怎么换?”“我助你!”殷十三用力扯起刘易水的衣领往起一拎随即怒目一吼,邪蝠坠落。
“不动明王乃是怒相佛,只邪蝠而已。”殷十三义正言辞的拖着刘易水换了本命牌。一时间又归都归于了常态。气喘吁吁的俩人来到宗峘身边,而宗峘俯身搀起了九爷。唯独王胜雪仿佛看穿了什么,一直紧盯着殷十三。而起身的九爷张目结舌的问着“刚才…那尊菩萨像……”“九爷,菩萨圆满了,您也……”
殷十三的话是想说请九爷放心升天。而后几人走出了大殿,九爷手指着方外言说道:“那井口是一只溺水而亡的水鬼,还有那梁上,是抓过替身被我解渡的吊死鬼。还有那个孕妇、那个遭受劫杀的,那对殉情……”
九爷在细数他这一生渡化的鬼众“这些就算我这一生的功德了。我会带他们离开这尘世,剩下的,就要靠你们了。几人连连点着头,九爷微笑着一道白月光带着解渡的鬼众随着光的消失离开了这里。”
望着天际,宗峘深呼吸口气“终于已定,剩下的就助九爷入殓尸身了。行啊!好事一桩!对了刘易水赶明儿将自己的本命刻好符牌送过来。你小子这也是造化了!镇邪道将来必有大果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