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就着这缕阴火,点燃了从桌上拿起的香烟。
嘘的一声吐出一阵白雾。
“龙老头你到底做的是什么算计,那个麦肯锡.林肯是什么来路,会让你这么忌惮。”
龙老头叼着烟,面上带着几分不耐的解释道:
“林肯是个好孩子,他那么做也是情非得已,这一点毋庸置疑。”
“毋庸置疑??你是打算用这个给那个江候平交代么。”
面对周巡的咄咄逼人,龙辰塘终究是没有什么底气让他硬气起来。
“那又怎样,他只是一个局师,拿着砸吧地拥兵自重的小人物罢了。”
“小人物?你管一市之地的局师叫小人物?”
“够了,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你甚至都认不清现在的形势。”
他这句话还真把周巡给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甚至单单是局里是个什么形势他都不知道。
看到周巡迷茫,龙辰塘叹了口气。
“安全区现在过的很难,绿藤局已经半年没有发饷了,所以局里才这么看重砸吧地。”
“什么?”
周巡对于龙辰塘的话,大感震惊。
龙陈塘却不得不吐露出一个事实。
你们现在吃的用的,全都靠着我和老刘勒索砸吧地得来的。
而这件事具体就是由林肯来实施。
所以这件事并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直接由我来指使。
周巡听到这里却是有了疑问:
“既然你全程都知道,那那天为什么要演戏,难道就是为了骗我这无名小卒入局?”
龙辰塘却是被周巡这话给逗笑了:
“说真话,我一直都弄不明白你到底哪来的蜜汁自信。”
“这件事还真跟你无关,是那林肯自作主张也好,别有所图也罢,他没有经过我,就把江候平发展成了外线。”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那江相就是你给招来的?”
一阵快问快答后,气氛突然就变回了沉默。
周巡不说话目光灼灼的盯着龙辰塘。
而龙陈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样的盯着周巡。
此时天色越发的暗了,龙辰塘的办公室已经暗的让两人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嘶~~~
龙辰塘这次选择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他嘴边叼着的烟。
周巡见状也没客气,直接拿起桌上的火柴香烟,又陪了一根。
“小伙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每年我最少要目送数以百计像你这样年轻的小伙子,奔赴战场。”
“而安全区却还拖欠着他们卖命的钱,我能怎么办,那些政客,享受着这些人带来的保护,却趴在离王谱写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你见识过什么叫酒池肉林么?你去过上三城么?那里遍地的都是酒池肉林。”
“即使在绿藤,你有切实的见到过绿藤市长么?”
“绿藤的根子已经烂了,我用灾厄来洗牌有什么不对。”
可能是这些事情被憋在心里久了,龙辰塘的语气很快却思维混乱,而在周巡看来这就是癫狂。
此时的周巡已经一句话不想多说了,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多说无益。
“我本是人间一浮萍,走到哪儿飘到哪的货色,你们高层之间的龌龊,我就不掺和了。”
说罢起身就想走,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走的了。
可让人奇怪的是直到周巡出了办公室大门也没有受到龙辰塘的刁难。
于是周巡状似轻松,实则戒备的溜达出了管理局的大门。
直到他出了大门,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可外面迷蒙的月色,依旧危机四伏。
“兜兜转转三个月,又回到了原点。”
周巡在局门口抽了根烟,叹了一声,毅然决然的闯进了黑暗。
熟悉的破楼,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房门,熟悉的满地垃圾,熟悉的破房间。
“但是你不是我熟悉的人。”
周巡站在自家房门口,却一步都不敢向前。
他的对面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一双眼睛。
一喑哑干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利刃的呼啸。
“恬噪!!!”
周巡飞快抬起右手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他被嘣的后退三步。
待他站定衣袖散开,漏出了他隐藏在袖子下面的短剑。
而窗外车灯闪过,划过短剑的刀刃,映照出剑身上崩坏的缺口。
周巡飞快的甩了甩手,面上却漏出了一个残忍的笑意。
“果然,你们还是不会放过我。”
随后压抑的大吼一声:
“龙辰塘,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说罢便不管不顾掉头就向着楼下跑去。
后面的那个人却是紧追不舍,居然还有闲心干扰周巡。
“小家伙,你觉得你还能跑的了么?”
周巡闷头逃跑,不受他的打扰,时不时的还将路过的东西向后面猛的丢去。
这样做非常有用,周巡与后面那人的距离逐渐拉远,但是周巡的心却越提越高。
“有埋伏?为什么他追的并不急切。”
于是左手一晃利刃出鞘,进入了精神紧张,全身戒备当中。
果不其然,正前方有一人迎风而至。
却并不与他近身,而是瞄着他的头抬手就一枪。
还好周巡早有戒备顺势提剑而上,用剑脊接住了这一枪,刚想欺身向前结果了这个人,却是怎么也追不上。
定睛看去才发现这人的小腿贴着黄纸符马,而他手上的剑更是碎成了碎片,
这给周巡气了个够呛,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么逃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人家现在出手的也只是喽啰。
正主还没有露脸,于是周巡扔掉剑把当街站定,目顾四方。
“来吧!战一场。”
这时不论是周巡面前的枪手,还是身后的刀客同时也停下了脚步,一前一后将周巡夹在中间。
然而就在周巡打算运起白骨观拼死一击的时候,却被一阵小孩的笑声迎头一击。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笑声杂糅着阴气,犹如一桶冰水,对着周巡兜头浇下,将他刚刚升腾起的佛焰一下子浇灭了。
就见在巷子的入口,一个一身红衣的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脚步僵硬的禹禹而来。
只一见周巡就浑身僵硬,心下不由的自嘲道:
“还真看的起我,连子母煞都搬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