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靠窗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也照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反手遮住眼睛，阳光对她来说有些刺眼，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活在黑暗里。

　　她有些适应了这阳光，她下了床慢慢地拉开窗帘，阳光照射下，积在窗帘上灰飘在了空气里。

　　“嘿呀，看看姐姐今天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喽……”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护士推门而入，看着眼前这情景楞了一会儿。

　　她打开了窗帘，又拉开了通风窗。风隔着安全防护栏杆的空隙吹进来，阳光洒在脸上，一头凌乱长发兀自地舞动着。她闭着眼睛仰着头，笑着。

　　“从来没有见她这么高兴过，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孩儿’吗？还是说她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

　　护士心里犯着咕哝，还主动扶正了下自己的护士帽，又平整下衣服上的褶皱。

　　“咦，姐姐你来了，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好吃的呀？”

　　她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响动，转过身倚靠在窗边。

　　“啊？我?哦，对！姐姐今天给你带炖鸭汤，还热乎着呢。”

　　护士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走到病床边，把提着的水果和保温壶放在另外一侧的床头柜上。

　　“来来，快来吃饭喽。”

　　护士牵起她的手。

　　“不要！人家不要吃！我想吃绿绿的大苹果！”

　　她脱开手，生气地跺脚，头望向窗外。

　　“人家要吃和那个树一样大一样绿的苹果！”

　　她一只手指着窗外院中的那颗大榕树，还嘟着嘴。

　　“好好，姐姐下次给你带，这季节苹果都还没有长出来哟。”

　　她抚摸她的纤细又有些大的手说着。

　　“来听话，先吃饭，吃饱了才能长高高，以后姐姐带你去摘又大又绿的苹果。好不好?”

　　护士拿起保温壶，打开铺面的是一股油香气。

　　“你答应我的，要说到做到哦，我一定要摘个最大的苹果，我们拉钩上吊！”

　　她抱过保温壶，撅起嘴。

　　“好好，答应你，小可爱。”

　　护士伸出她的小拇指，她也跟着伸出小拇指，两个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她说着，之后护士还和她用大拇指相互画押。一切都像是很熟练。

　　她开心地笑了一下，端起里面的饭皿，就用手抓着饭大口大口地吃。护士没有阻止，对她的这种吃饭方式就像是习以为常，勺子摆在柜子上也像不在一般。

　　……

　　护士提着饭壶，出了病房，从外面锁上了门。眼圈红了，另一只手揩着眼角的泪。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答应她去摘的大苹果，本来就没有，要去哪里摘啊！”

　　她嘴里嘟嚷着，离开那个病房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