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小渔
吾小道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江小渔。
跟他一样,孤儿,在晨光孤儿院排老三,17岁美少女,短发,脾气爆,外号“三妈”。
现在是晨光孤儿院的管家婆、厨师、会计、出纳、后勤主管、医疗主管、思想品德教导主任。
吾小道对她的评价:个头小小的,说话却拽拽的,讲起道理小嘴叭叭的,撒娇起来嘎嘎的,耍赖眼泪哗哗的。
看到吾小道没回信息,第二个消息急急如律令:哪去了?问你话呢!钱呢!
他发个竖中指表情:没钱。
江小渔回了便便表情:最少500,你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搞到钱。
江小渔说这话,家里肯定出事了···吾小道皱眉头,再一次打开自己的微信钱包,有且只有34.69。
能借的人都借遍了,包括老黄、老刘、四眼仔、小侯子等人,信用卡网贷也撸了一遍,砍头息断头贷,现在临急临忙要500块,上哪找啊?
于是把34转了过去,回语音:女王殿下,您好,这是我的身家性命。现在送一单到墓山陵园,现金奖励500块,拿到手就给你。
江小渔回了个语音,语气低沉:快,急用!苏妈医院账号快没钱了,明天要吊针,氟尿嘧啶和吉西他滨这两种药也不够了,要花钱。吾小道,杜医生说,苏妈的癌细胞又扩散了,最多只剩一个月时间。
吾小道的眉头一下子拧起来!
不开眼的老天爷,苏妈还没享过福呢。
风大,眯眼,他揉揉眼睛,回一个字:嗯。
江小渔又用凶巴巴的语气说着:你今晚几点回来?回家里,还是你老屋那边?家里有三个小家伙感冒,刚医院吊针回来,花了137。
米还够吃7天,青菜,园子有,肉没了。猪栏还有一头猪,阿呆说这头猪是他的好朋友,不给杀,现在猪栏搂住他好朋友一块睡,两个家伙警惕性很高哦,你们回来搞定他和它。没点荤的,家里这帮货还不得反了?
吾小道稍微松一口气,还好,事情不大。他回个语音:我今晚通宵送货,要多赚点。手头这单要送去墓山陵园。嘿嘿,老板大气,给500块现金奖励。
江小渔的语音立刻蹦出来,语气更凶:吾小道,七月十四鬼节送单到墓山陵园,你怎么想的!没看老城新闻头条吗,最近在闹鬼······哦,有500块现金奖励?漂亮,被你逮到一条大水鱼!大牛在工地搬砖,阿坏做家教,他们也会有点钱,家里等你们钱啊。
吾小道回了一个中指:钱钱钱,就不说一句小心点?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江小渔哼哼:就你那损色,鬼都不敢收你。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姓苏的王八蛋在傍晚又来孤儿院搞事,说苏妈如果死了,孤儿院的继承权就是他的,他要卖掉。呵呵,我直接扇了他两个耳光!他这次还带了一个眼镜男,一句谈不拢,他们就把大门砸了,还要打我。
吾小道很担心:他们····没事吧?
江小渔冷哼:哦,被大牛用一只手打了一顿,大门让他们赔了213.5块现金,其他的比如误工费、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过桥费、过路费、吃饭别浪费、好心当驴肝肺等等,我不好意思多要,打8.8折,让他们赔了88000。
苏悟良带头写了欠条和悔过承诺书,拍了认错视频,然后我让大牛把他们全部扔到街上。
哼,那个眼镜男还跟我讲治安条例。
我直接告诉他,再乱说话,你的下场会很惨,然后一顿噼里啪啦。
吾小道脑补了对方的惨状,于心不忍:扔街上太高调了,下次脸朝下丢厕所,干净卫生管饱,教育意义深刻。
江小渔,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你是女孩子,要温柔可爱。
毕竟咱们晨光孤儿院是解放西巷的模范孤儿院,团结友爱,人人向上,不是喊打喊杀的晨光流氓社团。
江小渔冷笑:这从小到大,咱们敲闷棍下黑手的次数少?你是带头大哥!只要有你这最大的祸害,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吾小道:咳咳,容我狡辩一下,我是好人。
江小渔很鄙视:你真是个好大儿。鹿角巷一群人找上门,除了送米送油,还给你四套衣服,内裤码数一点不差!你是不是跟她们有情况?
管好你自己,哪天有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懂的!
吾小道一身正义:喂喂喂,我是清白的。
她们也是可怜人,在夹缝里讨生活,棍棒底下求生存,很可怜的。我只是每次送餐的时候,跟她们聊聊天,缓解工作压力,绝对纯洁关系。
江小渔冷哼:你这只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玩得花。再跟我讲歪理,今晚别回来了!
吾小道发个中指表示对领导的关怀。
跟江小渔说完话,吾小道看着仅剩的0.69块发呆。
唉,只能再叹一句,一分钱真难倒英雄汉。
尤其这些天,孤儿院苏妈胰腺癌复发,这是癌中之王,癌细胞极其容易转移,化疗、手术已经花了20万,这钱包括吾小道借的5.1万、刷爆了两张信用卡、粗粒贷、惊动金条等网贷,每个月还款压力巨大。
太穷了,没钱,好难赚钱,每天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但孤儿院有56个人要用钱。
有什么办法快点搞钱啊?可惜,好办法都写在法律里。
吾小道想想都有点头大,就算8块钱一天一个人,一个月生活费也要56*8*30=13440块,每天一睁开眼,就欠了450块。
虽然家里有江小渔、孟大牛、阿坏一起赚钱想办法,还有政府一些补贴,好心人捐助,但钱总是不够用。
他忽然想起四眼仔言之凿凿的“捉鬼系统”,只要在特定时间撞见鬼,杀了鬼,就可以激活系统,再完成系统任务就能获取功勋奖励,兑换各种东西。
“有没有能治好苏妈癌症的特效药啊?”
“要是系统存在就好啦,我就能改变烂成一坨翔的生活。”
“可惜,这只是失败者不想面对现实的一种幻想而已。就像看网络小说,看的时候笑呵呵,送餐的太阳晒死哥。”
“去特么的系统,子虚乌有!”
“填饱肚子最实际,然后赶紧送餐。老话说得好,要玩命搞钱,只有它不会辜负你!”
肚子咕咕叫,这才想起早上七点开始送单,一整天就吃了十个馒头加一包榨菜,纯净水倒是灌了三桶,晚饭还没着落。
后尾箱的白切鸡腿散发香味,口水止不住地流。
吾小道心想,那是死人饭,但下单的老板真大气,给500块现金奖励。
他坐在路牙上,拿出一只馒头三口吃完,拎起水壶猛灌,一边吃一边对摩托车说:“老伙计,我对得住你啦,我吃五毛钱的馒头,给你烧8.66一升的92#。再穷不能穷车子,再苦不能苦兄弟,你吃饱喝足啦,得跟我好好干。我在沐足店看到广告,幼稚的男人爱字当头,成熟的男人沐足推游,老伙计你得帮我赚钱给我机会啊。”
忽然间,站台边上的路灯滋滋两声没了电,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公交站牌散发微弱的光亮。
屈字的下口“出”没了电,看起来就像一只“尸”字。亮光一闪一闪,尸村站三个大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