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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威胁

噩梦永生 星夜流离 4420 2024-11-14 14:45

  “说说吧。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贝拉·安德莉亚,还有你的丈夫。你们......关于自己,都知道些什么?”

  奥斯汀·凯德点燃了一盏油灯,放在前台,借由那抹微光,开始准备自己的问询调查。

  夜色已完全将这座小镇笼罩,更别谈那光看着就令人窒息的诡雾。阴霾就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口,将所有人,所有存在都吞噬于腹中。

  闪电,狂风,倾盆暴雨。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望而生畏。

  那是属于大自然的,痛苦狰狞的咆哮。没有人能抵抗它,也注定没有人能逃离。

  “......”

  贝拉·安德莉亚低垂着头。她的眼睛里散落着一层深灰。那层深灰又在昏黄的灯光下联结和散射,成为了奥斯汀的视野中一点点苍白的倒影。

  “大人。我知道意图加害于您,是我们的不对。但我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放我的丈夫一马。他是无辜的。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庭着想,才害死了那么多人。”

  “贝拉。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害过人——”

  焦急的男人想起身阻止她,但非常牢固的绳索却让他动弹不得。

  一顿颤抖后,他只能放弃了挣扎,转而向奥斯汀求情。

  “别听她胡说!先生......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今天只是动了歹念误入歧途......您如果放我们一马,这里的东西,这里的所有东西您都可以拿走!”

  “好了。闭嘴。该死的混账东西。对我下手的命令也是你下的吧?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良民?如果不是我反应过来,我早就死在你手上了——虚伪,下三滥的贱货!”

  一个清脆的巴掌印,拍在了男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一瞬间,一股本不属于他的羞耻和愤怒感,在他的心头酝酿起来。

  “别打了!大人!我听您的,我们都听您的!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您!”

  她跪倒在地上,连带着男人也栽了下来。旋即,她又一脸慌乱和紧张地扬起头直起身子,把男人重新拉了起来。汗水从她的发梢上滴落。

  是的......她脸上的惊恐,畏惧,不安,在那一刻尽收眼底。

  侦探开始明白了——这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敢于对他动刀子的原因。

  他又慢慢悠悠地坐回了位置上,拿起了笔。

  “好吧。接着说,女主人。你们是什么底细?你跟你的丈夫,都做了些什么?对这个城市了解多少?”

  “我是贝拉·安德莉亚。从前,是镇子上知名的学者家族艾丽卡家族的一员。但是自从我和他谈起恋爱后,我的父母就开始变得狂躁。”

  “他们痛恨于我和他的爱情。他们认为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女婿。因此,他们三令五申要求我和他绝交......否则,就会把我赶出家族,让我自生自灭。”

  “所以......你还是选择为了他从家族脱离,并改了名字。”

  “是的。我放弃了我曾拥有的一切财富和地位,和他一起......流落街头,然后开了这家旅馆。”

  她说到流落街头的时候,脸上明显闪过痛苦和犹豫的神色,这可绝对不会逃过奥斯汀的眼睛。

  “我明白了。你可只是个忠贞痴情的好女人。那,这座旅馆,你又为何命名为拉莱·敦威治旅馆?”

  “那是因为——”

  “好了。疯婆娘。就让我来说吧。这点事我还是记得的。”

  一直沉默的冷峻男人,这时终于开口。看来,他已经放弃了挣扎。

  “当初,在整个小镇房价飞涨的那段日子里,我们要想找个小屋住下得费很大很大的劲。手里没钱成为了我们爱情最大的阻碍,三百贝利亚纸币能买到什么?除了他妈的能买得起路边摊的一些狗都不吃的零食,我们配拥有什么?”

  “但我们实在太过幸运了。那一天,我们饥肠辘辘地在外讨饭吃时,看见了一家虚掩着房门的旅馆。旅馆虽然不大,且非常破旧,但里面却飘散出一股相当美味的菜香。”

  “虽然这里非常诡异,坐落在无人的偏僻小巷,但我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走了进去,想问主人求份温饱。主人应声而来。但在看见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穿着一身西装挺拔干练的他,居然根本无法看清脸。”

  “无法看清脸?什么意思?”

  “我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层根本擦拭不去的雾气,以一种不断凝聚又不断收缩的状态,如同心脏一般鼓动着,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流风。”

  “而如果向内看去,又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海洋中通向深渊的巨型气旋......逆时针地不断涌动。而这巨型气旋,却又时不时地分裂成小型气旋,九个,十个,十二个......又很快重新汇聚,让人很难感受到其变化。”

  “我和我妻子,很可能是因为太饿了,才足以专注和警惕到把那家伙尽收眼底。但我也一直觉得,那是饥渴所带来的,不切实际的臆想和幻觉。所以,我们都并没有放心上。”

  尊敬的旅馆主人!我们祈求您的怜悯!我和她已经三天没吃上像样的饭了,奄奄一息若此!如果您能赏顿饭吃,您就是我们莫大的恩人!

  我跪倒在那绅士的面前,痛哭流涕。而那慷慨的绅士,只是默然无语地走进厨房,把刚刚烧熟的牛排呈了过来。

  那肉香味是多么令人心旷神怡,多么让人心潮澎湃!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于是我就像条疯狗般地端过盘子,狼吞虎咽地撕咬起牛排。

  四溢的汁水在我的牙缝的每个细胞中翻涌和泛滥。天呐......这是何等的享受!

  我完全没顾及我的老婆,沉浸在美食的享用中。直到那位恩人,慷慨地又送给了贝拉一份同样的牛排。

  “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畜生。这座城市的毒瘤。在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妻子。”

  “是啊......我确实个坏人。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我如此美丽温柔的妻子,直到现在还留在我身边。她早该走了。”

  “但故事还没完。听我说完,你再慢慢批斗和指责我吧。”

  我们都吃完了那份牛排,再度跪地向他道谢。那绅士却没有任何反应,转身离去,意图重新回归他的书房。这也就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可当木门吱呀打开之际,可当在他踏入那里的前那一秒......我的老婆,贝拉·安德莉亚......

  她,拿起了前台上的水果刀,向着那可悲的绅士冲了过去。

  ————————

  一声轰隆的雷鸣。奥斯汀记录着案情的笔一下子被震落地面。

  一种极其恐怖的故事发展脉络,在他抛出那条最关键的线索之际......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旅店的来由,邪狞夫妇的面目,凶杀案和梦行者的结合。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网。

  奥斯汀·凯德的脑海不由得有些混乱......他本以为这旅店中的一切,应该和他针对噩梦的调查没有任何关系。但如今的证据却指明——

  或许连这对夫妇,都正陷于一场狰狞恐怖的黑色噩梦中。

  那股巨大的压力,那不断把人往沼泽拖行的深渊倒影,那在欲望和杀戮中不断膨胀的癫桀心魔......这一切,都只有噩梦才会造就。

  该死的。麻烦事不断。简单地处理噩梦,变成了这么麻烦的鬼事吗?

  他深呼吸舒缓着心情,弯腰拾起了笔。

  “是真的吗?贝拉·安德莉亚小姐。”

  “......”

  那一刻,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放松且坦诚,不再那么苦大仇深。清秀的脸庞和眸子,也能透过绝望的灰尘,来传递出些许明亮的力量。

  她好像一瞬间,就没那么苍老了。将心事解脱的那种,坦荡的舒爽感,如今充斥着贝拉的每一缕心神。

  于是,即使手被绑着,她也好像恢复了自由般地,想捋一捋被汗水浸湿的流海。

  “是真的。侦探先生。我的丈夫说得对。我杀了他。我觊觎那个富有男人的一切财富,和一切地位。”

  “我的丈夫只是我的挡箭牌。想杀你的人,一直都是我。该动手的人,也一直都是我。”

  “......”

  奥斯汀·凯德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情节的发展已不出所料,但他还是感到深深的失望。

  毕竟,他曾对这个可怜的女人施以怜悯。他一直以为那个男人才是一直施以压迫,加害别人的人。

  “我明白了。为了饱腹,为了钱,你把一位曾经对你们那般温柔慷慨的绅士杀害了。然后取而代之开了这家旅店,继续谋杀所有意图上门的客人。”

  “这样的故事,足够放进一本悬疑小说里,单独成册了吧。我想,我还是对这座小镇的人性揣测得不够深刻啊。”

  “我会把你们送到玛尔·夏特警长那里去的。”

  “呵呵呵......哈哈哈......愚蠢的家伙。”

  女人狂笑着。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狰狞恐怖。

  五官就好像一滩烂泥一般瓦解,扭曲和缠绕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一团极其污秽的腐蚀黏液。黏液不断滴落至地表,木制地板在刺啦的腐蚀声中不断碎裂。

  而她的嘲讽声,犹如回声机般夹杂着阴郁的低语,开始在房间中回荡。

  “我话可还没说完......你就不好奇那绅士的下落吗?没错......那是一具怎么都处理不掉的尸体!怎么都死不透,怎么都还在挣扎的尸体!它现在还藏在地下室里腐烂,发霉,生臭!”

  “它根本无法被以任何形式毁灭。即使碎成块冲进下水道,隔天还是会回来!你明白吗?侦探!你明白我们心中的煎熬吗?你明白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用罪恶来满足自己求生的痛苦吗?”

  “要把我们送给警长......那就一起在这毁灭!一起死在这儿!”

  绳索破裂了。扭曲的无数肢体,从她的体内膨胀穿刺而出。在漫天血液的灌溉中,她被某种黑暗的毒素变异成了巨大的人体蜘蛛,仅有头颅还像个挂件般被安置在蜘蛛腹部。

  那是什么样的变异存在啊——侦探本能地掏出手枪想要对其射击,而这种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发挥作用的特制手枪,在真实环境里居然毫无作用!

  而那张着血盆大口的蜘蛛,扭曲着身子向自己扑来!而被那样的东西碰到一下,一定都会尸骨无存的吧——

  奥斯汀的脑海一片空白。他扔下了包,想打开门逃跑,却发现门早已被贝拉反锁,绝无求生之处。

  看来,这位专业的破梦人......要在这里,结束他的职业生涯了。

  他苦笑着闭上了眼睛。而意识,沉入黑暗。

  但他却没看见那个角落——

  一个男人,用刀亲手划开了自己的喉咙。而那蜘蛛停在捕食的半空,再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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