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越呆越觉得奇怪,不过陈河也感受到其他人对于这种人缘忽然被带走的事情并不感到奇怪,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在吃了午饭后继续犁地。
这农活一直干到了下午5点,那奇怪的铃声才再一次响起,通知着他们可以休息了。
陈河抹了抹头上已经流成小河一样的汗水,正准备放下手里的农具,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就发现身边的人还在干活。
而且这干活的人数还不少,充满了自愿加班的氛围。
陈河只觉得奇怪,于是便问了问和他距离最近的人为什么这会儿还在这儿干活,难道不累吗?可对方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手上犁地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在这边讨了个没趣后,陈河又走远了些,问了另外一个人,而对方态度还能稍微好些,只说自己是在寻求个内心的安慰,并且建议陈河也这样做,随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陈河毕竟没有和这群人一样的心思,所以对于这样的建议,也是在领会不到什么。但既然这些人都没有去食堂吃饭的意思,那他便准备先去食堂,看看孙鸣有没有在那里继续打扫卫生。
在他抵达那个食堂的同时,他的心情也可以称得上是颇为复杂。
一边是庆幸,庆幸自己要找的人此时就在那里,而没有去其他的什么地方。另一边则是有些难过,孙鸣无论什么时候都在食堂这里打扫卫生,不管这里的地究竟是否干净,他在意的,好像只有“做”这个行动而已。
他试探性的接近了对方,周围并没有什么路过的人携看向食堂里面也没有见到正在工作的人,此处只有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拖着地。
“……你没事吧?你怎么好像一直在这边干活?我看这地擦的都挺干净了,再擦下去怕是都要摔倒了。”
陈河开口询问着,说出来的话就好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一样,他并不是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否是孙鸣,只是在担心这里虽然没有人却有什么监听设备,万一把他们的对话监听走了,那岂不是惹上了麻烦。
正在拖地的孙鸣没有停下手上动作的意思,还在一遍一遍的拖着。
“我听说你的脑子被人打了?是个傻子?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儿?这是你的工作吗?你这工作难道没有休息时间吗?”
即便得不到什么回应,但陈河还在试探着问着:“我看你在这边的待遇也不怎么样,你家里人知道吗?还是说你是被你家里人送过来的?”
似乎家里人这几句话触及到了孙鸣的心,一直对外界言语没什么反应的,他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嘴里又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但只是断断续续的,没办法完全判断对方的情绪。
“你……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在陈河套话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孙鸣头上的伤痕——那是出现在太阳穴位置的,看起来好像烧过的痕迹。如果陈河没猜错,对方前额刘海下应该也有类似的痕迹。
这是被电击过的症状,对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就是被强力的电流穿过,对大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毕竟他也不是学医的,对于这方面的事情顶多是一知半解,肯定没有太多的了解在身上。
见对方物业不清,说不出什么话来,但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掉,陈河心里也是有了一些愧疚,毕竟现在自己没有能力将对方带走,却特意说这些撩拨对方悲伤情绪的话,实在是有些可恶了。
“……你放心,你的心愿也一定可以实现的,不要着急,安心等待就好……”
为防止别人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陈河也只能像导游那样,隐晦的说了仿佛祝福的话,让自己的行为和这个地方看起来相符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孙鸣在听见他说了这话后似乎给了些许反应点了点头,还做出了抹去眼泪的动作,随后又继续拖地了刚才的交流只停留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陈河深吸了口气,从孙鸣的身旁走开,进到了食堂里,随后确定了食堂内的确没有什么人在工作,这会儿竟然不是开放晚餐的时间。
随即他便按照自己之前看到的地图,找到了另外的两处食堂,随后发现只有最大的食堂开了饭,另外一个食堂也是门可罗雀。
开饭的这一间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正在就餐,而且其中还混进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吃饭。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的样子,陈河忍不住想起了拖地的孙鸣,也不知道他的饮食究竟是谁负责的。
“陈先生?想不到你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一食堂,快过来做,正好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
导游的声音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陈河疑惑的走了过去,只见导游有些兴奋的和他说着事。
“你的事情我已经跟高层汇报过了,他们似乎觉得你已经可以加入到下一步行动里了。应该是因为你还比较年轻的原因,那些网上的事情要比其他中年人接受的更快。”
“等到吃过晚饭后,你就到顶楼的房间里那个地方会有人指导你该做些什么,等你把分配下来的任务完成好了,那么你的心愿也可以实现了……哦对,差点忘了,你能找到这个地方应该是经过人介绍的,许多事情不需要我多说,但是这个表格你好像还没有填呢,我特意随身带着,准备遇到你就给你填写。”
导游说着话,又从一旁的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陈河的面前,笔也给他准备好了,显然是让他当场就填好交给对方。
陈河仔细的看了看这张纸上的内容,虽然说是表格,但这上面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是要求登记人写下姓名年纪性别联系方式这种不算涉及隐私的东西,除了这些之外,留空格位置最多的地方,则是要求填写最痛恨的人以及痛恨的原因。
也就是说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恨着某个人,所以想要借助组织的力量,让对方深陷网络暴力一类的事情当中,而这就是敲门砖咯?
陈河在大致扫过一遍后便开始填写,但他写字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他在思索着最后一行究竟该如何填写。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在盯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无聊还是起了别的心思。
在填写到最后一个格子的时候,陈河一脸认真的,写上了那个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