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用自己的方法给对方提个醒,如果对方能够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并且明白自己对他的暗示的话,那一切就还来得及。
可如果对方没能察觉到的话,那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陈河也实在想象不到。
或者说他其实想象得到,但是那并不是一个能够让人轻易面对的结果,因此他更想当成那种情况绝不会发生。
李皓抬头看着陈河的方向,脸上是惊讶,随即就换上了委屈。
“可是我一个新人,大家总要让着点我吧,我保证我尽可能的会快,但是我先想一想从哪个地方下手……”
“别磨磨唧唧的了,不做就赶紧走,再拖延下去我都想揍你了。”
陈河说着,作势要绕下去揍人,而和他同层的人也开始叫喊着叫李皓快点或离开,陈河听得出来,说话的人应该是眼镜和孙鸣。
那边有引导舆论的水军,他这边也同样有,虽然人数不多,但只要有几个就足以让场面再次发生变化。
下头的人听着上面的人这样说着,也开始驱赶起了李皓,而李皓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委屈紧张起来,最后只见他撇了撇嘴,很是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向周围的人表示是自己耽误了大家的时间,随后放弃了“正义”,看起来有些落魄的离开。
“你这就算了?我让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你刚才言之凿凿的抢什么呢?针对我是吧?”
面具女人这会儿不依不饶,还抓着李皓不让他走,说什么也要让他动手。李皓。看起来似乎有些许生气,但还是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委委屈屈。
“这位姐姐刚才是我有些不太懂事,非要跟你抢,那我现在已经把机会让给你了,你就继续去嘛,不必跟我这样不懂事的人计较。”
“我之所以来参加聚会,本以为自己能够做一切维护正义的事,但没想到我还是个不够成熟的人,没办法向自己想的那样厉害。”
“但姐姐你看着就跟我有很大的不同,你好像已经有丰富的经验了,可以为了正义,一往无前,我觉得我应该继续向你学习,是这个学习的过程还挺漫长的……哎,要不就这样吧。”
他似乎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刀子塞回了对方的手里,随后叹着气从这里离开,留下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什么人再继续动手了。
陈河一边行动着,一边将注意力放到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之前的行动就格外引人注意,之后也让他多有防备,而这个时候的女人却没有最开始的时候表现出的嚣张,反倒是有些迷茫和无措。
而且她时不时还会抬头看向最顶上的方向,显然是注视着黑长直所在的位置,只不过那边似乎没有给她什么回应,她也只好在纠缠片刻后放弃了。
场下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很久,便又有人主动行动起来,对着那个中年男人拳打脚踢起来,而那个人只是哎哟哎哟的,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
陈河也没有再逗留,他环顾了四周,确定自己没有看到蓝毛的所在后,便走出了这个破旧的聚会地点。
聚会地点外还有几个人正朝着这里赶来,看样子就是那所谓的踩点或迟到的群体。不过即便是这样一群人,陈河也仍旧没有看到那个钱叔的身影。
他是不打算来,还是没有得到来到这里的资格,又或者是想要解密又解不出?又或者是早就已经来到了这里,但藏在了某个暗处偷窥。
不过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要排在后头,陈河现在要做的,是以群众未申请集会的名义,叫局里的人过来搜查一遍。
有些人法盲,却总觉得自己没做违法的事,这种生活方式可是行不通的。
“你把我叫出来做什么?这事儿就不管了?你该不会是想咱们就这样跑路,然后就把那人放弃了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
李皓果然跟了出来,陈河立刻转头捂住了他的嘴,叫他不要再发出声音,但凡这声音再高上几个分贝,那几个还没有进去的人,就要发现他们了。
“你刚才是中了他们的陷阱了,要不是我叫你出来,你这会儿只怕会更加进退两难。”
陈河把通知局里的短信发了出去,随后便叫上李皓,两个人骑上了来时的摩托,先离开这个地方,路上方便说起详情。
“你刚才之所以会直接冲出去制止他们,无非就是被那个女人表现出的样子给吓到了你,担心这里会发生人命案子,所以才想要去制止。”
“但我毕竟离得远,所以对于这些人的反应也都进入眼底。那个女人虽然看着像是要杀人的样子,可是她的行动更像是被人管束着,在你说出要停止行动的时候,她想要让你继续,并且还一个劲儿的抬头想要等待新的指令,大概是因为没有新的指令传来,所以她也就放弃纠缠你了。”
“所以这个局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这个已经被他们知晓了身份的警员亲自动手,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会公之于众。你以为你这样做是隐藏住了身份,但实际上我们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只是对方眼中的一场戏而已。”
李皓听着陈河的解释,沉默了片刻。刚想张嘴说了什么,可是一开口就灌了一肚子的风。让他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嘴,做出声音沉闷的反驳。
“和你说的这些,都是在我放弃对那个男人动粗之后发现的,在这之前你又想了什么?难道你想的不是要放弃他?只是弄巧成拙,有了意外发现……”
陈河笑笑,他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服,而自己也的确有过犹豫要不要放弃,说是机缘巧合,也的确算得上。
“我只是想到了之前我有看过局里近年来的卷宗,里面并没有说每年都会发生许多真相不明的命案,而且也并没有出现大量死状凄惨的死者。”
“但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有些人和我说了一些情报,他们说这个组织会时不时有这样的聚会,而且会一直都在这个城市进行,而且每一次都会有聚会分配任务这些事,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而且那个女人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明显是在传达这种信息,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以为聚会上是一定会死人的,如果我们不行动,那么那个线人就一定会死在我们面前。可这种事情和卷宗的记录是完全相悖的,两项对比之下,我更相信卷宗的内容。”
李皓沉默后,再度开口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似乎也是有些后怕了。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晚上我们其实是被他们演了。而他们一群人演一场戏,就为了骗我或者你动手?就为了这种事搞这么大的阵仗?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