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锦榆后，我、单南星和孟白良坐在烧烤摊旁，满是怅然。我端起啤酒一饮而尽，酒液洒了一脖子，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以后就剩你们陪我了，我也太惨了！忙活半天找出姐妹的凶手，结果她转身投胎，把我一个鬼丢在这儿，没天理啊！”

　　单南星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软下来：“小夏，你还有我们呢，别担心，我肯定陪着你。”说着还朝孟白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也表个态。

　　孟白良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少爷，饶了我吧！以前有锦榆姐在还好，现在就我们仨，我天天吃狗粮，还不如杀了我！”

　　“哦？这么说，你是想换种方式陪小夏？”单南星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孟白良哀嚎起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才是最惨的那个！”

　　看着他夸张的样子，我心情一下子亮了，拉了拉单南星的胳膊：“好了，别逗他了。他要是不想陪，有你就够了。只要这小子偶尔记得来看我，我就很知足了。”

　　孟白良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附和：“苏老师就是善解人意！人见人爱！要不是打不过单哥，我肯定追你。”

　　这话刚说完，他头上就挨了单南星好几下。我听着都觉得疼，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烧烤，孟白良一个人走在前面，我和单南星跟在后面。单南星的脚步慢了些，神情里带着几分落寞，像是喝多了酒。

　　我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南星，要我帮你把酒气吸出来吗？”

　　没等我反应，他突然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我整个人都懵了，可胸口却传来一阵暖意，像突然有了依靠，什么都不怕了。

　　以前我是他老师时，总想着保护他，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我都想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成长，那时候我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再难的问题都能解决。

　　“小夏，我不止一次想，如果当初我勇敢点，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能猜到他眼眶红了，“我本该抱住实实在在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虚无又易碎的你。”

　　我想起锦榆之前说的话：“他是个好男孩，可惜……”可惜我们人鬼殊途。

　　抱着一个孤魂野鬼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像抱着一块没有温度的冰，明明知道冰会慢慢融化，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南星，你还没习惯吗？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实实在在的。你能感觉到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喉咙里传来哽咽的声音。我突然想起，他也才二十几岁，要承受爱人阴阳相隔的痛苦，该有多难。

　　心里正难受着，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我赶紧回“家”，那个我被谋杀的小两室。我让单南星和孟白良先回宿舍，自己用尽灵气飘了回去。做鬼一个多月，灵气总算长进了些，虽然耗得厉害，好歹能撑到目的地。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林锦榆居然站在客厅里。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又气又喜，五味杂陈。明明是我看着她跟着鬼差走的，明明说好下一世要投个好人家、寿终正寝的，那场哭唧唧的告别难道是演的？

　　“参夏，我回来了！开不开心？”她还故意伸出手，装出一副矫情的样子。

　　“开心个鬼！”我冲上去就给了她几个脑瓜崩，“我还以为就我一个鬼孤孤单单的，伤心了半天，结果你又回来了，我白难过了，看我不锤死你。”

　　锦榆抬手在空中点了点，我的胳膊突然悬在半空中，动不了了。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还想锤我？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林锦榆？姐妹我升官了。”说着还手舞足蹈起来，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我牙痒痒。

　　“林锦榆，有本事你一辈子定着我，不然总有你落我手里的时候。”我知道她的软肋，威胁这招向来好用。

　　果然，她瞬间蔫了，嘟着嘴委屈道：“没良心的，我为了你，连转世都不去了，换了个鬼差身份回来陪你。结果你倒好，重色轻友，我一走就跟小男生亲亲我我，现在还想锤我……呜呜呜。”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偏被定着动不了，只能服软：“好了好了，我特别感动，快给我解开，我保证不锤你。”

　　锦榆立刻眉开眼笑，撤了法术。我和她从小就是这样，表面上互相嫌弃，心里却比谁都在意对方，从初中到大学，哪怕她结婚后，我们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连死法，都一模一样。

　　我们窝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半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明明尝不出味道，却吃得津津有味。

　　“锦榆，我脱单了。”我嘴里塞满西瓜，含糊地说。

　　她面无表情地挖着瓜，语气敷衍：“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当初你还是他老师的时候，就该把这小男生拿下。现在都这样了，脱单有什么用？还苦了人家男孩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瞬间清醒。是啊，单南星是活生生的人，跟我在一起，他真的会幸福吗？以前我总笃定自己能接受柏拉图式的恋爱，可这只是我的想法，我甚至没跟他好好聊过。而且按照锦榆的说法，就算我以后当了鬼差，本质还是鬼，又有什么区别？

　　更让我心慌的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杀了我。

　　做了鬼之后，好像连心态都变了，满脑子都是负能量。真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