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了车钱，走下车，韩雨薇乖乖地跟着我下了车。

　　抬头看了看这家医院，简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很多天以前，我在这里也曾出生入死过。

　　这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撒在医院宏伟的主楼上，整个医院显得安详而平静。

　　只有我，知道这家医院里面的凶险。

　　我一把拽住韩雨薇，大踏步地走进了医院。

　　门口的门卫看见了我，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我带着韩雨薇径直地走了进去。

　　那个门卫看来是认识我。

　　不奇怪，永盛精神疾病专科医院已经被我妈妈彻底掌握，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所有的门卫，还有医生，都已经是我们自己人了。

　　所以，门卫能够认出我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拽着韩雨薇，直通通地走进医院的后院，来到了锅炉房。

　　推了一下门，并没有上锁，我们很顺利地进来了。

　　直到现在，韩雨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慌乱和不安，她惴惴不安地问：“你要干什么？”

　　锅炉房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我俩都是站着，我冷着脸，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我要尽量去摧毁她的心理防线，这样，一会儿的对话，或者说是审问中，我才能套出我想知道的话。

　　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中，韩雨薇显然是害怕了，她不由自主地把双手抱在胸前，那是一种防卫的姿势。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她开口了，口气明显软了下来：“是你先来找我的，我只是自卫。”

　　“那五个穿黑衣服的，是什么人？”我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提出了我的问题。

　　韩雨薇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回答我。”我向韩雨薇逼近了一步。

　　韩雨薇向后退去，我继续逼近，她继续向后退去。

　　最后，韩雨薇终于退到了无路可退，她的后背靠在了锅炉房的墙上。

　　我紧紧地逼住了她。

　　“现在，回答我！”我恶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

　　“不。”尽管很害怕，但韩雨薇还是坚决地吐出了这个字。

　　我怒了。

　　我双手抓住韩雨薇的双肩，用力摇晃着。

　　“立刻回答我！听见没有！回答我！”

　　平时生活里的我，绝不是会对女孩子这么粗暴的人，但是现在面对的女人，是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她差点亲手把我送上黄泉路。

　　“回答我！快！”此刻的我，眼睛估计都红了，毕竟，这口气我憋得太久了。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大吃一惊，居然有人站在我的身后，而我却不知道！

　　我猛地回过头来，身后站着三个人。

　　面无表情的李立，沉鱼落雁的唐婧，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她就是我的妈妈。

　　我妈妈在这家精神病院里，始终没有以真面目出现，她给自己化了妆，然后隐藏在病人当中。

　　李立的手，正搭在我肩上。

　　“放开她。”李立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虽然只不过分开了几天，但我却感觉已经离开他们很久了。

　　我的双手离开了韩雨薇的肩膀。

　　“这是怎么回事？”我妈妈说话了，虽然是对我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韩雨薇。

　　一边的唐婧，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韩雨薇的脸。

　　他们三个人里，只有李立见过韩雨薇，曾经我跟韩雨薇在一起的时候，李立跟我寸步不离。

　　“把我的化妆去掉。”我对李立说。

　　李立看着我，无动于衷。

　　“让他把我的化妆去掉。”我知道，光跟李立说不行，得跟我妈妈说才有效果。

　　李立一直是听我妈妈命令的。

　　我妈没有立刻回答我，看得出她还是在犹豫。

　　“快点！我现在就要去掉化妆！”我急了，声音骤然升高。之前我从没这样没礼貌地跟我妈说过话，今天是第一次。

　　唐婧看了我一眼，有点不解。

　　“给他去掉。”看我这么坚决，我妈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对李立说出这句话。

　　李立双手环绕，沿着逆时针的方向划了一个圈。

　　我闭上眼睛，开启心眼，果然，李立又做了一个防护罩，这个防护罩笼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给我去掉化妆，居然要李立做一个防护罩，而且，这还是在永盛精神病院，这个基本上已经是我们的地盘里。

　　我究竟是有多危险？难道连在现实世界里以自己的面目出现都不行了吗？

　　李立走上来，把手摸在我脸上，去掉了我的伪装。

　　我转过身，直直地盯着韩雨薇。

　　“啊！”韩雨薇失声尖叫，双手捂住了嘴：“是你！”

　　“没错，是我！”我恶狠狠地说：“你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韩雨薇浑身开始颤抖，只是僵硬地摇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从原始意识回来了，活着回来了，你的算盘打错了，你这女人！”

　　我逼近了韩雨薇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着。

　　韩雨薇反倒冷静了下来，事到如今，她也知道，害怕没什么用。

　　而且，虽然我语气强烈，但是行动上还真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

　　“现在，你都知道了。”韩雨薇稍微平静了一点，她控制住了自己的颤抖，说。

　　“没错，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想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还真的问住我了。我现在能把她怎么样？

　　韩雨薇不是未亡人，她是现实世界里的人，我现在对她做出什么事儿，犯法的还是我。

　　虽说，我知道她是为向家服务，来对付我的，但是向家在现实世界里几乎无所不能，我要依靠法律的力量去对付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我要去起诉韩雨薇，理由是故意杀人？

　　司法机构一定会认为我疯了。

　　打她骂她？没有用。

　　“你是为向家做事吗？”一直沉默的李立说话了。

　　韩雨薇看着我们，犹豫着。

　　“我相信你是能看到防护罩的，”李立说：“你现在是在我做的防护罩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而且，你说过的所有的话也不会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