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人,终于从“俱乐部”里面,逃了出来!
我们现在躺在外面的地上,一切,还跟我们进来之前一样,一样的黑夜,一样的寂静的单车道。
唯一不同的是,那排平房,已经完全倒塌,变成了一堆废土。
就像是地震之后,残留下来的废墟一样。
“你怎么样?”我问韩雨薇,刚才跌落的时候,是我的身体先着地,她摔在我的身上,所以,她应该不会有事儿。
“我没事儿,你呢?”韩雨薇说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我好着呢,李立,你怎么样,李立?”
李立也很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动了一下头部,我知道,他在试试脖子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儿。”李立说。
我们三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里,就这样毁了。”李立看着那堆断壁残垣,说。
“什么意思?”我说:“听口气,你还挺可惜的?”
“这个地方,建造得实在是巧妙,精美。”李立真诚地说:“不管是谁,建造了这个地方,都绝对是个大手笔。”
刚刚虎口脱险,李立就开始从技术层面分析这个险些要了我们命的“俱乐部”。
“我不这么认为,”我说:“毁了最好,要不然,我们还不得死在这里。”
“就算俱乐部毁了,你也还是一样会死在这里。”
一个声音,忽然在我们的背后响起。
我们三个人,一起转过身来。
一个男人站在我们的身后,手里举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
“吴峰!”我喊出声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不奇怪,我一直就没走。”吴峰说着,拿着枪,还向着我们走进了几步。
现在,他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我们之前从酒店到这里,是吴峰开的车。
他把我们送到这里之后,我们下了车,就让他走了——而我们也一直以为他走了。
但其实,他一直没有走,他还一直等在“俱乐部”的外面。
现在,拿着手枪的吴峰,眼睛里凶光毕露——我们进去俱乐部的时间也着实不短,他还能一直等在门口,也是很有耐心。
这么有耐心的他,到底要干什么,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一直没走?”我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你还真是有耐心,怎么,你是不是怕我们出来之后没有车,所以你在这里等着送我们回去?”
“混蛋,你死到临头,还能嬉皮笑脸!”吴峰看见我,立刻一脸的杀气。
我理解,我太理解了,作为男人,在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他用手里的手枪打死我了。
毕竟,我和那个宴会上认识的名叫璐璐的女孩,是被他“抓奸在床”的。
“吴峰,把枪放下!”我身边的李立喝到:“你要是敢动他,我一定杀了你!”
“杀了我?”吴峰看了看李立:“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杀我?”
在进去“俱乐部”之前,我和李立的武器都已经被俱乐部里面的人搜走了。
我和李立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手无寸铁,而吴峰手里有枪。
看起来,我似乎已经死定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韩雨薇说话了:“把枪放下。”
吴峰不认识韩雨薇,他看了韩雨薇一眼。
“我说,把枪放下,然后,你自己走人,”韩雨薇很平静地说:“只要你放下枪走人,我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韩雨薇的口气非常平静,但是在平静中,却透着一股底气。
韩雨薇平时很少威胁人,或者是说狠话,但是一旦她说了狠话,就证明她一定是有底气的。
“你是谁!”吴峰火了,他瞪着韩雨薇:“我和他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韩雨薇依然那么冷静地说:“是他刚刚把我从俱乐部里救了出来,你现在要打死他,我当然不能同意。”
吴峰没说话,只是把枪握得更紧了。
“我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机会,”韩雨薇说:“我是在给你一个平平安安离开这里的机会,希望你能珍惜。”
“混蛋!”吴峰彻底被激怒,连男人起码的风度都失去了,他把枪对准了韩雨薇:“我要是不珍惜呢!”
“那你说不定就会死在这儿。”韩雨薇冷冷地说。
“哈哈哈!”吴峰怒极反笑:“好,我看看,现在我的枪口对着你,你什么也没有,你到底要怎么打死我!”
“你错了。”韩雨薇抬起手,捋了捋眼前的头发:“我不是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从轰塌的“俱乐部”的那堆废址中,飞出一个黑影,那黑影砸向了吴峰。
那黑影的速度,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吴峰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就已经被砸到在地。
黑夜中,那黑影砸在吴峰的头上,发出“嘭”的一声,听声音,这一下砸得绝对不会轻。
就这一下,就把吴峰砸得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都扔了。
李立赶紧冲上去,先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枪,再蹲下来,摸了摸吴峰的脖子。
“怎么样?”我问李立。
“人没死。晕过去了。”李立说。
我又看了看地上,地上有一块砖头,砖头上面血迹斑斑。
砖头上面的血,应该是吴峰的血,刚才就是这块砖头,砸倒了吴峰。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李立。
“回头再解释吧,上车!”李立说。
我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车,还静静地停在停车场上。李立摸了摸身上,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
我知道,他是在找车钥匙,但是,经过刚才在俱乐部里的一番奔跑、打斗,车钥匙早就不见了。
李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哗啦一声把驾驶室的玻璃打碎,伸手到里面,拉开了车门。
我和韩雨薇,赶快上了车,韩雨薇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驶。
远远地,我看见从我们来的时候的路上,有好几辆车正向我们的方向,急速行驶着,那几辆车的车灯无比雪亮。
“快走!”韩雨薇说:“他们来了!”
“是向家吗?”我说。
“是他们!”韩雨薇说:“没想到这么快!”
李立狠狠踩了一脚油门,我们的车也飞速启动了。
窗外的景物已经混沌一片,李立把车开得几乎飞了起来,轮胎似乎随时会离开地面。
反光镜里,那几辆开过来的车,越来越远了。
我们走在一条我完全陌生的路上,作为一个导游,我是认路的,但是这条路,我确定不是我们来的时候的路。
“我们怎么回去?”我问李立。
“你在这里,肯定做了一个出口吧?”李立这次问的是韩雨薇。
“你怎么知道?”后排的韩雨薇有点诧异地看着李立。
“那我们就从你做的出口出去吧。”李立说:“我们做的出口,恐怕已经暴露了。”
“好。”韩雨薇点点头。
“出口?什么出口?”我问到,他们俩之间的对话让我摸不到头脑。
“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出口。”李立言简意赅地说。
“你应该睡一会儿。”韩雨薇说:“现在,我们安全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到现在,我们这次的任务已经算基本完成了。
现在,剩下的事儿,就是如何回到现实世界里了。
回到现实世界,就不是我的事儿了,听李立的口气,那是韩雨薇的事儿了。
似乎韩雨薇还在这里做了一个“出口”,应该就是回到现实世界的路。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
因为每次在来去原始意识的时候,我都是睡着的。
似乎,睡眠,是连接现实世界和原始意识的通道。
对李立和韩雨薇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睡眠,确实是我回到现实世界的唯一通道。
我闭上了眼睛,疲倦很快袭来,伴随着汽车上下的颠簸,我很快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坐在车上。
只不过,此车,非彼车。
醒来后的我,是坐在现实世界,医院的车里。
车正停在“永盛精神疾病专科医院”的院子里,四周一片寂静,夜色正浓。
和出发的时候一样,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李立坐在主驾驶,但是李立还没有醒来,他的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头枕在手上。
他还没有醒来,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回来。
我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李立的身体微微一动,然后,他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张开眼睛之后,他第一眼就向我看来——他是在确定我到了没有。
“看来,这次是我先到家的。”我笑着对李立说。
李立也对我笑了一下,刚经历过生死的我们,就用这淡淡的相视一笑,把无数的话都替代了。
如果,你曾经跟一个人一同经历过生死,那你和那个人之间,很多时候就根本不用说话。
“路上是不是耽误了?”我一边下车一边问李立。
“耽误倒是没有,不过韩雨薇是先送的你。”李立说。
“送我?”我问:“这次是她送我们回来的吗?”
“是的,回来的出口是她做的,所以得由她来送我们,她先送你,后送的我。”
“那她人呢?”
“这会儿应该也到了,我们快去病房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