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面开，前面的路口右转。”坐在后排的吴峰说。

　　他在给我们带路，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刚才李立口中的“俱乐部”。

　　这是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虽然是黑夜里，但也能看清四周，全是山，这是一片山区，我们的车，逐渐开进了山间的小路中。

　　“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我握着方向盘，问吴峰。

　　透过反光镜，我看见吴峰狠狠地瞪着我，没有说话。

　　我苦笑一下，他对我还是恨意满满，我问他什么他也不会说的。

　　“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李立说话了，把我刚才的问题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这次吴峰回答了，他对李立还是有些发憷。

　　“再往前开就是山区了，俱乐部会在这种地方吗？”李立又问。

　　“俱乐部本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吴峰说。

　　“这种地方的保密性才会强，一般人应该不认识到这里的路的。”我说。

　　“俱乐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李立问：“为什么建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俱乐部是不久之前才出现的，”吴峰说：“没人知道是谁建造了它，也没人知道是谁在运营，但是，去过的人都说好。”

　　“怎么个好法？”李立问。

　　“他们说那里能享受到最好的妹子。”

　　“就是妹子吗？”李立问：“没有别的东西？”

　　“我不知道。”

　　“你去过吗？”

　　“去过几次。”

　　“你是怎么去的？”

　　“是要朋友介绍，才有资格入场，那里不接受不认识的人进场。”

　　说完这句话，吴峰还特意看了李立一眼，那意思就是，懂吗，那里不接受不认识的人，就算我现在把你们带去，你们也进不去。

　　李立稍微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地方的人多吗？”

　　“不知道。”吴峰说：“进去之后，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你看不到别人的房间。”

　　李立不说话了，吴峰也跟着闭上了嘴。

　　只有我在想，通过吴峰的话来看，那个地方是一个类似于会员制的俱乐部，我们不是会员，看来连进都进不去。

　　我看了一眼李立，他望着窗外，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儿。

　　只要有李立在，我的心里就特别有底儿，我知道，他会想出办法的。

　　又开了一会儿，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从四车道变成双车道，又从双车道变成单车道。

　　“这里只有一条路，”我说：“现在只有我们一辆车，要是对面再开过来一辆车怎么办？”

　　“这条路是专门进去的路，”吴峰说：“还有一条专门出来的路。”

　　我明白他的意思：进去的路我们需要他，出来的路我们同样需要他。

　　又开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排平房，没错，是平房，不是楼房。

　　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看见这种房子了。

　　看上去就是那种几十年前的砖瓦房，一长排，大概有几十间，每一栋房子的窗口里，都透出微弱的灯光。

　　这排平房的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我把车停在了这里。

　　“你走吧。”李立对吴峰说。

　　吴峰表示有点不理解地看着李立。

　　“你走吧，”李立又说了一遍：“今天的事儿，是我们不好意思了，我答应你，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知道李立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不会再出现在璐璐的面前了。

　　这是让吴峰放心的意思。

　　“车你也开走。”李立说。

　　“没有车，你们出不去，而且，出去的路……”吴峰说。

　　“不用你了，再见。”李立一个字都没多说，然后下了车。

　　我也跟着李立下了车。

　　车上，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吴峰。

　　我和李立走到那排平房的门口，李立转头看了我一眼。

　　“在里面，机灵点儿，咱们有可能要分头行动。”

　　“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单独行动了。”我自信地说。

　　李立点点头，走上去，敲响了房门。

　　没人开门，李立再敲，还是没人开门。

　　转眼，我们已经敲了快十分钟了，还是没人开门。

　　李立从怀里掏出那把冲锋手枪，对着天空“哒哒哒”地扫出一排子弹。

　　黑夜里，枪声远远地传了出去，回荡不止。

　　不一会儿，门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踢踏踢踏的。

　　吱呀一声，破旧的老木门被打开，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不是人，而是枪。

　　几支黑黝黝的枪管，直接从门里戳出来，几乎顶在我和李立的脑袋上。

　　李立看了我一眼，慢慢地举起双手，我也跟着李立一样，慢慢地举起手来。

　　“你们是谁？”黑暗里，一个声音在问我们，这个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还很年轻，是个女孩，嗓音很清脆。

　　“我们想来这里玩玩。”李立说：“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谁带你们来的？”

　　“我们是自己找来的。”

　　“没有介绍人，不能进来，你们走吧。”那个声音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走。”李立的声音也很坚决。

　　“哒哒哒”，一排子弹打到了我的李立的脚下，我们的脚下立刻尘土飞扬。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不走，我们格杀勿论。”那个声音说。

　　明明是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但是却说着这么冷酷的话，听来实在是不太和谐。

　　“让我们进去，我们愿意给出灵魂使用权。”李立冷静地说。

　　这句话说完，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是来做交易的？”过了一会儿，里面说。

　　“我们是想进去玩，灵魂使用权就是我的门票，可以吗？”李立说。

　　里面又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不短，足足有五分钟。

　　我和李立也足足等了五分钟，其间，我们和里面一句交流也没有。

　　“你们手里有多少灵魂？”终于，里面又说话了。

　　“你们要多少？”

　　“进来的话，一天，一个灵魂。”

　　“成交。”李立说。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这个人面无表情，全身的黑衣服，他开始在我和李立的身上搜索，李立给我一个眼神，让我别动。

　　那个黑衣人从我和李立身上搜出两把手枪，李立是冲锋手枪，我是伯莱塔92F——还是上次，不对，是上上次我和李立来原始意识的时候，各自携带的武器。

　　黑衣人拿走了我的李立的枪，现在，我和李立是手无寸铁了。

　　“要进来，身上不能有武器。”那个声音说到。

　　“可以。”李立说。

　　“你们现在可以进来了。”

　　门里面，那对着我们的几管枪口抬了起来，我和李立慢慢放下双手，缓步走进门里。

　　进门之前，我对李立说了一句话：“刚才那个搜我们身的黑衣人，我看着有点眼熟。”

　　“你之前见过他？”李立问。

　　“肯定是见过，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的了。”

　　“盯住了就行。”李立说。

　　我们走进门里，门里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跟着我，不要乱走。”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说。

　　于是，我们只能顺着那个女孩子的脚步声，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明明是屋子里，但是我却感到，有一股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过我的前胸，又吹过我的后脑勺。

　　我不禁微微地打了个颤。

　　凭感觉，我们是走在一个走廊里，这个走廊狭长而空旷，我们的脚步声与墙壁碰撞，不断地传来回声。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的脚步站住了。

　　“你们把眼睛捂住一下。”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说。

　　我和李立，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

　　“吱呀”一声，似乎是一扇门被推开了，就算用手紧紧捂着眼睛，我和李立都能感到一股强烈的光，照到我们身上。

　　这束光如此强烈，以致于我能感到微微的炽热，这绝不是普通的白炽灯能照出来的光芒。

　　这应该是某种用于扫描的光线。

　　如果我和李立没有用手捂住眼睛的话，说不定，这光束的强度会对我们的眼睛造成伤害。

　　过了几秒钟，这束光才消失了，我和李立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

　　我们睁开了眼睛，我和李立是在一个电梯里，滴答一声，电梯开始下降。

　　这个电梯的轿厢里，除了我和李立，没有第三个人。

　　“怎么回事？”我问李立：“刚才带咱们进来的那个人呢？”

　　“哪个人？”

　　“就是那个女孩子，”我说：“不是她让我们一直跟着她，然后把咱俩带到这里的吗？”

　　“那只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并不一定是个女孩子。”李立说：“甚至，并不一定是个人。”

　　“不是人？”我惊呆了：“那是什么？”

　　“也许是个灵魂，也许只是一段录音，”李立说：“我也不知道。”

　　我闭上了嘴，这个地方太诡异，太离奇了。

　　之前，我来过原始意识两次，原始意识给我的感觉，除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之外，其余的一切，跟现实世界差距并不大。

　　但是，我们现在到的这个地方，我真的无法去定义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