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什么,真正的孤独并不是每个夜晚都只有你一个人度过。
也不是独自一个人的生活,在寂寞的夜里埋怨着世道的不公与偏心。
在我以前的人生中,孤独是我要经常面对的事情,以致于,我经常认为,我的一声很可能就要这样孤独地度过了。
我干过很多行业,为了糊口,所以,我在哪个行业做的时间都不长,我干几天,歇几天,我有了钱就会不干,没钱了再去做。
这样的人,是没有归属感的,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一个群体,甚至是一个团伙,一个组织。
我只属于我自己,甚至有的时候,我认为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遗忘在一个只有我自己存在的角落。
小隐隐于世,大隐隐于朝。
真正的孤独是那些本来有很多人陪着你一起,而你却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热闹的城市,你能看见很多人,遇见很多人,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选择陪着你一起去接受这个孤独的事实。
你所谓的孤独,在朋友看来,只是你比平时要沉默一点罢了。
哪怕这时候的你,内心早已经兵荒马乱,波涛汹涌,天翻地覆了。
没人会觉得奇怪,这场战争,注定单枪匹马。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孤独的,我只知道,我是悲哀的。
相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我得不到我喜欢的人亲昵,但我至少还有韩雨薇陪着,会有人说,孤独这个词,从来不是用来形容我这样的人的。
这是因为他们只见过结果,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你的遭遇。
汝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我很感激韩雨薇,我也很喜欢她,但有时候却总感觉不是那么的真实。
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优秀倾城的一个女人陪在我身边,她会为了我而熬夜,可以为我熬粥,然后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到我嘴里。
过于惊喜的惊喜,总是会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我喝完了粥,韩雨薇笑着帮我把嘴角的残渣擦掉。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于是只好喊住拿着保温杯准备去清洗的韩雨薇:“等一下,之前救我们出来的那个老头子呢?”
韩雨薇转过身看到我想坐起来,连忙走过来扶着我帮我往后背塞了两个枕头:“昨天因为你毫无征兆的晕过去了,我有些着急,开着车就往医院赶过来了,一直没有注意,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后座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听完之后有些沮丧,其实这也不能怪韩雨薇,毕竟她也是担心我。
“靠,又让这老家伙给耍了。”我骂了一句粗话:“对了,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小半瓶脉动的血液呢,那个死老头拿走了吗?”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已经认定我的血液肯定被那个老不死的给拿走了的。
但韩雨薇愣了愣想了想,才回答:“好像没有,我记得我是放在了酒店的冰箱里了。”
我听了以后现实欣喜,后来有些无语。
哪有把人血放冰箱的,要是被酒店老板娘不小心看到了,以为是猪血,拿来做汤了怎么办,那就真的有些荒唐了。
不过那个老妖精没有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把我的血给拿走,倒是让我挺惊讶的。
“那就先放在冰箱里吧,等他什么时候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再给他,他就算来的比较晚,我也不可能在放血给他,就拿那个不新鲜,爱要不要。”我有些脾气。
因为只是手臂被砍了一刀,属于外伤,当天晚上我们就回酒店了。
本来昨天打算今天回去的,但现在看来又要拖上一天。
回到酒店,老板娘很热情的对我嘘寒问暖,我只好说是昨天去看杀牛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而且刚好是摔在一把刀上。
虽然老板娘很不相信我说的话,但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当年晚上还帮我煲了一锅猪脚汤。
吃完晚饭之后,韩雨薇上楼去收拾行李了,我端了一张小椅子坐在酒店门口安静的等着。
我知道那个老妖精今天晚上肯定会来,因为我的血液对于他们这些未亡人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仅仅是能让活人看到他们,就可以帮助他们完成很多很多的事情,而且我血液的效果不仅仅于此,或许还有很多的功能,只是我现在暂时不知道罢了。
果不其然,当我抽了第三只烟的时候,老街的尽头。
昏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体。
鬼是没有影子的,但是未亡人有,只是普通人看不到罢了。
灯光下,那瘦小的身体被拉得很长很长,和他的身躯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我能想象的到他脸上那张类似于恶魔小丑一样荒诞,诡异的笑容。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那个身影一步一步的,往我这边走过来。
慢慢的,我能看见他的脸。
果然不错,那荒诞诡异的笑容,可以让所有看见过的人都过目不忘。
我从口袋里又抽出了一支烟,放到了自己嘴里,没有点燃。
最后,那个老头在离我三四米的距离停住了,两只手背在身后,被时间压弯的腰弯下来,他的眼睛刚好和我的脸平视。
他就这样看着我,笑着,一直没有说话。
他这样看着我笑,让我有些瘆得慌。
于是我从身后把脉动的瓶子拿了出来,在它面前晃了晃,然后直接扔了过去。
我本来以为他会身手接住,却没想到他动都没动,脉动瓶子掉在了地上,滚啊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头看了看掉在青石板上的脉动瓶子,然后一步步的走过去,像个捡垃圾的流浪汉一样把脉动瓶子捡了起来,然后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又走了回来看着我笑:“不打算搬一张凳子给我这个老头子坐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把自己屁股下的椅子让了出来。

